沈砚没说话。
云湘替他说了。
“他不强势。他只会欺负女主。
他不深情。他欺负了女主八十集，最后捐个骨髓就当没事了。
他有钱。但他的钱全用来虐女主了。
你觉得这个角色，观众会喜欢吗？”
沈砚沉默了。他想反驳，但发现好像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
云湘把剧本翻到第一集。
“我改的这个版本，男主被女主打了一巴掌。
为什么？
因为他误会了女主。他活该。
第二十集，女主捐肾给他，收了他一百万。为什么？
因为她的肾值这个价。
第五十集，女主收购他的公司。为什么？因为他管理能力不行。
第八十集，男主从总裁降为实习生，给女主端咖啡。为什么？
因为......”
“因为他活该。”沈砚接了一句。
云湘笑了，“对。他活该。”
沈砚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云湘。”
“嗯？”
“你以前真的没演过戏？”
“没有。”
“你确定？”
“确定。”
“那你怎么懂这么多？”
云湘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以前管过人。管人跟演霸总差不多。强势，有钱。但我从来不虐下属。因为虐跑了你还得招。招人很麻烦的。”
沈砚张了张嘴。他转头看向张经纪。张经纪也沉默了。
沈砚深吸一口气。“我再看看剧本。”
云湘笑了。“不急。你慢慢看。”
她转身走了，回到摄像机前继续拍定妆照。
沈砚站在原地，翻开剧本，从第一集开始看。这次他没有摔剧本。看完了，合上，沉默了很久。
“张哥。”
“嗯。”
“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张经纪没说话。他看了一眼站在摄像机前的云湘——白色西装，冷着脸，眼神像刀子。又看了一眼沈砚——拿着剧本，表情恍惚。
张经纪叹了口气。“我觉得我们被绕进去了。”
沈砚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跟你说了二十分钟，你从‘这剧本不能拍’变成了‘她说的有道理’。她没改剧本，她改的是你的脑子。”
沈砚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觉得张经纪说得对。
但他觉得云湘说得也对。
沈砚把剧本收起来。“先拍定妆照吧。”
——
定妆照拍完，已经是下午了。
摄影师在电脑上导照片，云湘凑过去看。
“这张不错。这张也行。这张脸有点僵。”
谭维站在旁边，正要说什么，手机震了。他低头一看，微博热搜。
#云湘沈砚片场争吵#第3位。
点进去，是一段偷拍视频。云湘和沈砚站在一起，表情严肃，好像在对峙。
评论区炸了。
“云湘和沈砚吵起来了？”
“不是吧？第一天就吵？”
“听说是为了剧本。”
“云湘把剧本全改了，沈砚不满意。”
“沈砚是短剧顶流，云湘一个新人，凭什么改剧本？”
“凭她是总裁。”
“总裁怎么了？总裁就能乱改剧本？她懂演戏吗？”
“你们别吵了，视频没有声音，不一定是在吵。”
谭维深吸一口气，正要跟云湘说，打开微博一看，热搜又变了。第二条热搜是
#云湘沈砚握手#。
视频里，云湘和沈砚握了一下手，表情都挺和善的。
评论区又变了。
“没吵？那刚才是什么？”
“在谈剧本吧。”
“云湘穿白西装好好看。”
“沈砚好帅。”
谭维松了口气。
云湘拍完最后一张照片，换回自己的衣服，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沈砚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来。
“云湘。”
“嗯？”
“剧本的事，我想再跟你聊聊。”
“聊什么？”
沈砚想了想。“这段收购的剧情，能不能改成合资？”
云湘挑眉。“合资？他不配。”
沈砚嘴角抽了一下。“那端茶倒水那段，能不能改成他主动要求降职？”
“为什么？”
“因为这样显得他有觉悟。”
云湘笑了。“行。改成他主动要求降职。但他降职了还是干不好。还是得扣工资。”
沈砚深吸一口气。“那段‘肾不好挂男科’的台词，能不能删掉？”
“不能。”
“为什么？”
“因为这是全剧的核心。”
沈砚愣了一下。“核心？肾不好是核心？”
云湘翻开剧本。“你看。这个男主，他为什么虐女主？
因为他有病。身体上的病，心理上的病。
他肾不好，所以他自卑。他自卑，所以他虐女主来证明自己还是个男人。
他虐女主，女主反击。女主收购他的公司，让他端茶倒水。他端茶倒水的时候发现自己....啊，原来不虐人也可以活着。
这是一个治愈故事。”
沈砚沉默了。
云湘问他：“你觉得这个解读怎么样？”
沈砚沉默了更久了。“云湘。”
“嗯？”
“你有没有想过当编剧？”
“没有。”
“为什么？”
“因为写剧本不赚钱。收购公司才赚钱。”
沈砚张了张嘴。他觉得这话没法接了。
张经纪走过来。“云总，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说。”
“那个男科医院的广告，你能不能帮忙牵个线？”
云湘挑眉。“你要投广告？”
“不是。沈砚想代言。”
云湘看向沈砚。“你代言男科医院？”
沈砚的脸僵了，“不是代言。是想去做个检查。”
“检查什么？”
“……”沈砚没说话。
云湘笑了。“行。我帮你约。打九五折。”
沈砚深吸一口气。“谢谢。”
“不客气。”
沈砚站起来，准备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云湘。”
“嗯？”
“你这个剧本，什么时候拍？”
“下个星期。”
“我档期没问题。”
“我知道。”
“那到时候见。”
“好。”
沈砚走了。张经纪跟在后面，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了云湘一眼。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此地不宜久留。
——
摄影棚安静下来。
谭维走过来。“云宝，你刚才那段‘肾不好挂男科’的解读，是认真的吗？”
“不是。”
“那你为什么说得跟真的一样？”
云湘笑了。“因为我是学医的。”
谭维沉默了。他忘了。她有执业医师资格证，她真的懂肾。
——
晚上，傅氏集团顶楼。
傅玄屹靠在办公椅上，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云湘穿白西装的定妆照，冷着脸，眼神像刀子。
他看了很久，注册了一个小号。
Id：云宝今天想我了吗。
打赏了一千万。
评论区瞬间炸了。
“卧槽！一千万！”
“谁啊这么豪？”
“点进去看看——新号，只关注了云湘，只打赏了云湘。”
“这是哪个大佬的小号？”
“不会是傅氏集团的人吧？”
“我猜是傅总本人。”
“不可能。傅总怎么会追星？”
“怎么不可能？云湘是他们公司的艺人。”
“那也不至于打赏一千万吧？”
“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
傅玄屹看着那些评论，在底下留了一句。
“大小姐驾到，通通闪开。”
——
云湘躺在云家沙发上，刷着微博。看见那条打赏，愣了一下。点进去一看，Id叫“云宝今天想我了吗”。新号，只关注了她，只打赏了她。
她笑了一下。私信他。
【湘：小福子？】
对面秒回。
【云宝今天想我了吗：嗯。】
【湘：钱多烧得慌？】
【云宝今天想我了吗：嗯。】
【湘：那你直接给我。平台抽成百分之二十。】
【云宝今天想我了吗：你不懂。】
【湘：懂什么？】
【云宝今天想我了吗：排面。】
云湘盯着那两个字，笑出了声。傅玄屹说“排面”。她靠在沙发上，发了一条微博。
【云湘V：狗血剧情通通滚开。大小姐驾到，我要一统娱乐圈。哈哈哈哈。】
评论区瞬间爆炸。
“大小姐驾到！通通闪开！”
“云宝好霸气！”
“云宝你是我的神！”
“云宝你说得对！狗血剧情滚开！”
“云宝我们支持你！”
“收购公司那段太爽了！”
“端茶倒水！扣工资！卖肾！云宝你是天才！”
云湘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弯了一下。手机又震了。
【云宝今天想我了吗：该睡觉了。】
【湘：知道了。小福子。】
【云宝今天想我了吗：晚安。】
【湘：晚安。】
云湘把手机扣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闷闷地说了一句话。
“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