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德妃施压,各方势力博弈,不可能还有东西遗漏在沈秋的屋子里。
所以,绝不可能是明面上的线索。
许令绒代入了一下,如果是她,她会将自己的心事放在哪里。
床边。
一定在床边。
枕头下没有,床板也没有夹层的声音,枕头内更是没有文字。
因着那块紫色手绢,许令绒还特地摸了一下被套,想着是否会有可能将那些文字刺绣一样刺在上面。
但是所有被套床单都很光滑干净。
许令绒将手耷拉在床边。
手背被刺的麻痒。
“找到了什么?”
谢拦鹤上前。
许令绒从床上爬起来,蹲在床边,将蜡烛凑近床沿,发现那上面是一个雕刻的花纹。
因为这床板实在是太久了,所以纹路起了花,有些木屑立了起来,刮的许令绒麻麻的。
许令绒:“……”
她的心现在也麻麻的。
谢拦鹤懂了:“你以为那些探子都是傻子,如果是刻字,早就被发现了。”
许令绒“哎哟”一声,揉了揉脸:“这不对劲啊,我要是她,肯定会写点什么的。”
“不然怎么熬下去?”
文字具有比言语更强的疏散情绪的能力。
许令绒以前就在书上看过,如果心情郁闷,找人诉说是一个途径,写日记也是一个途径。
在这个深宫,沈秋压根就没有办法去找到人诉说,只能将话凝固成文字。
谢拦鹤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她八成是将信息留在了书信上?”
许令绒垂头丧气的,还以为自己是神探呢。
“我也就是猜测,很明显猜错啦。”
沈秋的屋子实在是太干净了,这么多人调查来调查去,最后竟然只发现了一封信。
或许沈秋就是个很谨慎的人,如果不是怀了孩子,那封信也不一定有。
谢拦鹤道:“沈秋的信我拿到了,看看。”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
许令绒:“?你怎么不早说?”
“放在身上是有别的用处,”谢拦鹤道,“这封信的字里行间都已经被人研究透了,不可能还有什么秘密。”
许令绒接到手里,仔细看了看,这真的就是一封普通的情人信。
沈秋没有告诉情郎自己已经进了宫,只是说自己怀孕了。
她称呼对方为“秋郎。”
而后约定,明年会带着孩子去见这个秋郎,因为她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根本就匀不出时间去见他。
没有用多少复杂的笔墨,字字恳切。
许令绒看着那些俊秀的字,有一瞬间的恍惚。
沈秋,怎么这么温柔?
原着中的德妃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物,她弄死了德妃,又和女主争宠,是个很脸谱化的反派女二,所以性格极为跋扈。
原着中特地说了,这是来源于家教。
也就是说沈家人一门跋扈。
想想沈大将军是个能人功臣,养出这样性子的女儿也不奇怪。
可是沈秋未婚先孕,不仅咬牙忍了这口气,带着孩子进了宫,甚至还恳求情郎等自己一年,等“忙完了”就出去和他成婚。
“沈秋,这人身上秘密也太多了,她为何要进宫生娃呢?这孩子有什么用处?”
许令绒仔细揣测,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想法:“沈家是不是想要沈秋把这个孩子搞成皇子啊?”
谢拦鹤眯了眯眼:“你怎么猜到的?”
“不然我真的不理解啊,让大肚婆亲女儿入宫,只能是这个孩子必须生在后宫了,后宫的孩子当然是皇子最大。”
谢拦鹤又道:“那为何要去伺候容妃?”
如果这样想的话,把沈秋安排成宫妃才最合适,再让皇帝饮下春酒,和她春风一度,这个孩子就能顺理成章地生下去。
可沈秋的行为实在是太怪异了。
许令绒挠了挠脑袋:“我的头好痛,想不出来啊。”
她把信放在床边,蜡烛的光照上去:“求求你了,沈秋啊,你如果在天有灵,就把你受的所有委屈全部都说出来吧,这样我也好帮你啊,不然你难不成想要做一个冤死鬼吗?”
许令绒很诚心地双手合十点了点头。
谢拦鹤笑了:“你干脆去买点香过来,给她再上三柱香,顺便再求求漫天神佛。”
许令绒没理会。
蜡烛燃烧的烛泪忽而滚落,许令绒是直接把蜡烛放在床沿,纸就和蜡烛并排放着,为了保持平衡,她把被子给掀了上去。
结果被子突然打了下来,一下子将蜡烛往旁边砸去。
许令绒:“!!!”
“我的信!”许令绒惨叫一声上去拯救这封信,烛火很弱,被子一盖反而将其熄灭了。
但是信纸被余温烫了个角。
上面还沾了蜡油。
许令绒哀嚎一声:“完了完了,这信纸怎么这么脆弱?”
谢拦鹤道:“笨,看来她不肯保佑你断案。”
许令绒干脆拿着信纸来到屋子里点着的灯火前,想看看被烫掉了多少字。
还好,只缺少了一个角。
谢拦鹤坐到了椅子上:“该走了。”
许令绒道:“不对。”
许令绒忽然抬起眼,眼神发亮:“找到了,我这次真的找到了!”
许令绒举起的信纸,是空白的那面。
但此刻竟然浮现了一个淡淡的浅灰色字迹。
那是被烛油沾到的地方。
谢拦鹤上前,将信纸拿到了手里。
那是个残缺了一半的“痛”字。
许令绒得意洋洋:“看来不管是沈秋,还是漫天神佛,都在眷顾我,想要让我查清楚此案呢,他们都认为我是个聪明人!”
谢拦鹤:“……”
谢拦鹤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是,我才是笨蛋,那就有请许大人了。”
许令绒这回可算是扬眉吐气。
她将信件拿到手,这回直接拿了根蜡烛,涂抹在了信纸上。
蜡油仍旧是高温的,把“痛”字都烫得缩了一半,许令绒觉得蜡烛燃烧成分也没有变化,不如直接用蜡涂上去试试。
结果一封新的信件重新出现了。
“好痛,我好痛苦,救救我。”
“爹爹,娘亲,你们快点来救我,我不想入宫,不想入宫。”
“为什么被选中的是我,为什么我的孩子要被献祭,为什么我要听她们的话!”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最该死,最该死!”
寥寥几句,并不如正面的“情书”或者说“家书”多。
许令绒盯着那几行字,问:“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