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日常这样大放厥词,小枝都没有在意。
许令绒挑眉。
帕子送到了上北房?
系统说了,帕子上的信息被它提取掉了,所以玲珑手里的那条是不可能有效的。
玲珑……
许令绒仔细地打量玲珑。
其实对于这个很脸谱化的炮灰,许令绒本来没有很强的感受。
就像个时不时刷新出来的挑衅npc,没有太大的伤害。
许令绒真正对她生出恶感的时候是张太监对她下手的时候,玲珑在其中的助攻。
又或者说,玲珑就是主谋之一。
后面她又连哄带骗地让小枝顶替自己去验身,做那等有可能掉脑袋的事情。
她的自私已经影响到了其他人的命。
许令绒收回视线,不置可否一笑。
既然帕子交出去了,那玲珑的命运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许令绒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看那条“所谓爱恨”的内容。
“还是洗洗睡吧。”
许令绒没被玲珑的话激怒,四两拨千斤地回了一句。
玲珑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
还不如和她吵架呢!
玲珑还没说话,许令绒就已经钻进被窝里去了。
玲珑:“……”
小枝耸耸肩,也没搭理她,转瞬室内就陷入了一片寂静。
许令绒闭上眼睛,系统面板再度出现。
许令绒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能不能直接出现在现实里?”
这个想法只是随心起的,但脑子里的屏幕倏忽一闪。
许令绒睁开眼,果然在头顶瞧见了那块系统面板。
小枝和玲珑都没反应。
太好了,还是这样自然。
许令绒一直觉得意识操控面板有点古怪,她这种老艺术家还是喜欢自己手搓。
许令绒躲进被窝,面板立刻跟着一起缩小,就像个平板一样。
许令绒手指在上面划来划去,但上面确实太空了,没有可玩性。
最后手指停留在信息收录库,看着里面的紫色手绢图标,好奇地点了上去。
玲珑信誓旦旦这是一个宝贝,能给她换来荣华富贵。
这上面到底写的啥?
“日日不复新,日日又见新。”
“十六年里,死生之际不知凡几,然我终为凡人,不敢死,也不敢活。”
“日复一日折磨中,是我儿承载了所有的苦痛。”
“今日你杀母弑父,一切都有迹可循。”
“娘亲从来不怪你,人生不过是今日清酒一杯,明日黄土一抔。”
“我儿小月,望你来日福多运升,平安快乐。”
“-容柒留。”
容柒,这是谁?
许令绒一愣,原着里好像没有此人。
可这么重要的一块道具,就算不触发主线剧情,这上面的人物也应该是个重要人物。
许令绒点击了这封信上面的“已阅”后,立刻跳出一行提醒:
“已搜集「爱与恨的边缘」碎片:1/7,集齐碎片后可完成隐藏任务「爱与恨的边缘」。”
许令绒:“???!!!”
隐藏任务?
许令绒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天降好运。
爱与恨的边缘,容柒……
弄清楚这个人的身份是不是做这个隐藏任务的成功性会高一点?
虽然疲惫,但是收获颇多,许令绒美美地睡了过去。
玲珑在床上左右摇摆。
她实在难以入眠。
白天她去了上北房,结果连那位总管事的面都没见到。
上北房好像出了大事,围着千鲤池的。
为了见到总管事的面,她就在人群里说自己认识那具尸体。
结果马上就被人看管了起来,玲珑吓了个半死,把自己知道的全都招了,什么张太监,许令绒。
她还以为会把许令绒拖下水,自己死也要死个够本。
谁料那尸体不仅和张太监一点关系都没有,甚至是个女人。
她被当做来捣乱的疯子,若非是遇到了一位好心太监,她恐怕就要在那里挨板子。
那太监姓海,叫做海三合。
和海晨阳竟也是远亲。
因着海晨阳,所以他认识张太监。
玲珑从未在下北房见过海三合,但他这样的气度还是深深折服了她。
加上海晨阳在一边旁听到了所有,知道了紫色帕子的事情。
他说自己在后宫当值,为贵妃娘娘效命,只是把她调到上北房做个掌事宫女,轻轻松松。
为了取信于她,海三合还带她去见了那位贵妃娘娘。
当真是天仙一样的人物,一身华丽到了极致的琉璃紫,唇色是纯正的朱砂红,额头上的紫色宝石晃得她眼底都泛花,诚惶诚恐地低下了头。
“你叫什么名字?”贵妃娘娘问她。
玲珑如实答了。
贵妃夸赞:“真是个好名字,和你模样一样好听又聪颖。”
玲珑当即被夸得浑身战栗,她想自己的机会真的来了!
随即贵妃娘娘又将她从哪里得到帕子的事情问了一遍,玲珑恨不得把记忆里的每一个细节都说清楚。
贵妃娘娘果然满意的很:“照你所说,那许宫女是个嚣张跋扈的主儿?就因为和你们下北房掌事太监在一起了?”
玲珑把自己如何得知手帕的秘密转化成了从许令绒那里听来的,而许令绒在她的嘴里就是一个下贱胚子,为了向上爬不择手段。
“是,奴婢冒死将帕子抢了出来,知道这兹事体大,断然不能为许令绒一己私欲藏起来,如今能交给娘娘,也是这帕子找到了真正的主人。”
玲珑知道贵妃娘娘对帕子很是感兴趣,用尽了所有力气捧着她。
贵妃果真高兴,道:“你倒是好运,是个福星。这帕子啊,确实是本宫遗失的物品,去上北房的事情,本宫会安排。”
“还有这簪子,你拿回去玩吧。”
贵妃娘娘随手将自己头上插着的一根簪子拿下来,那簪子是一朵金色莲花,做工极为精致,简直是栩栩如生。
玲珑陷入狂喜,将此物带回去,藏宝贝似的藏着。
掌事宫女,贵妃恩宠,她都要有!
离开那小屋子的时候,海三合跟她说,那位贵妃娘娘,便是德妃。
德妃娘娘?
玲珑根本没进宫后宫,她原来的活甚至还不如许令绒,是扫皇城大街的,宫门自然进不去。
努力打听了很久,也就隐隐知道后宫有四妃。
这位德妃娘娘是哪个妃子,她不认识。
但她从今日就认识了。
玲珑握着自己藏在心口的簪子,心中稍微妥帖了一点。
她也不是蠢人,今日挑衅许令绒,就是因为心中激动没地方撒,只能换个方式说出来。
反正挑衅许令绒也不会掉块肉。
想必她还把她的话当做冷嘲热讽,但她玲珑,这一回可是认真的!
她一定会爬上高位,到时,呵呵。
一夜好梦。
许令绒睡了个好觉。
醒来的时候天色刚明,天空仍旧是浅灰色的。
小枝居然已经起身换衣服了,许令绒吃了一惊:“你怎么起的这么早?”
小枝露出个腼腆的笑意:“我觉得玲珑说得对,总不能在这里一直等着,万一,万一咱们下北房合并不了,我又因着多日不去,丢了御膳房的差事怎么办?”
许令绒:“……”
醒醒,你是被分配的任务。
怎么搞得像是自己求职一样。
说来也怪,小枝是没钱运作的,但是她分到的差事居然是在御膳房打杂。
比许令绒和玲珑的活都好多了。
甚至玲珑还忙活了好一阵子,最后走投无路才爬上了张太监的床。
“你要去找谁?”
许令绒难得生出了一点好奇。
“不告诉许姐姐,”小枝狡黠一笑,“反正是我的老乡,先前问过许姐姐的,你都不感兴趣。”
哦。
许令绒这才想起来,小枝有好些个混得不错的同乡。
加上小枝年纪小,所以他们都愿意照顾着点小枝。
“去吧去吧,”许令绒眼睛一转,道:“若是你老乡帮不上忙,我再想想办法。”
她都已经混入渡厄司了,总得有点小特权吧,譬如把小枝提拔成御膳房的端菜宫女,不比烧火丫头舒服?
小枝面色复杂,随即抱住了许令绒:“谢谢许姐姐。”
“若是今日御膳房有贵人们吃剩下的糕点……”
小枝一边笑着说一边开门,正巧,外头有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许令绒听动静不对,脚步声很多很密。
她立刻拿起放在床边的外裙披在身上。
“砰!”
门被一脚踹开,小枝正巧站在原地,被直接撞到一边,摔倒在地。
一大堆太监和为首的两个嬷嬷冲进了门。
许令绒瞳孔一缩,愣在床上,发生了什么?
“谁是玲珑?!”
嬷嬷语调极为凶悍。
小枝和许令绒立刻都侧过头看向正在酣睡的玲珑。
嬷嬷懂了,挥手:“带走!”
玲珑被一把从床上薅起来,她被莫名其妙地抓醒:“谁?!是谁?救命!你们要干嘛!”
“救命!我可是皇宫的人!我是德妃娘娘的人!”
德妃。
听到这句话的许令绒眉头一跳。
什么德妃?
玲珑哪来的路子可以认识德妃?
太监们可不管这些,见玲珑挣扎的厉害,直接一巴掌甩了上去,把人给打晕了,才反剪起她的手,将她押了出去。
“姑姑……她,她是犯了什么错?”
这声势实在是太惊人了,见他们要离开,许令绒立刻凑上前打听。
手里的两点银子顺势塞了过去。
一般来说,对方就算不回答这种问题,也绝对不会放弃薅羊毛的机会。
在后宫中,对于底下的宫女来说,银子可是弥足珍贵。
谁料,那嬷嬷微笑着,把许令绒的银子推了回来。
还说了两句意味深长的话。
“姑娘就是许姑娘吧?”
许令绒心底打了个突:“是奴婢,姑姑,奴婢,奴婢也和玲珑犯的事情有关?”
“这老奴也不知道了,只是姑娘的银子,老奴也担不起。”
那嬷嬷直接推开许令绒大步走了出去。
许令绒在原地发了一会儿的呆。
回过神以后立刻将同样被吓到的小枝搀扶起来:“没事吧?”
小枝面色惶恐:“许姐姐,玲珑,玲珑怎么被抓走了?我看着,他们身上穿的,倒像是内刑阁的衣服。”
那是用来处理后宫犯错的宫人们的。
除了太监宫女,也包括后妃。
许令绒听说那地方进去后,这辈子都出不来,一辈子都得在里面熬着,直到熬成老干尸。
一般都是犯了大错,要不冒犯皇帝,要不就是沾了刑事责任。
虽然玲珑跳脱,但毕竟底子就摆在那里,只能在宫城之外蹦跶。
这两者她都不可能沾染。
许令绒道:“帕子。”
一定是那块帕子出事了。
小枝也倒吸一口冷气:“那帕子,会不会牵扯上你我?”
许令绒起身将衣服穿好:“没事,我出去上工,你在屋子里好好待着,最多也不过牵连到我,毕竟是我和玲珑产生了争端。”
小枝眸色复杂。
许令绒匆匆往外赶,若是昨日她还茫然,可她现在有了渡厄司在后面。
玲珑的案子,绝无可能烧到她。
许令绒给自己暗暗打气。
“小许啊,这是要往哪里去?”
大门口,许令绒刚推开院子,就被熟悉的声音叫住。
她皱着眉,瞧见海三合的脸,心道不好。
把这麻烦的家伙给搞漏了。
海三合努了努嘴:“是要去查查你的好姐妹被抓的事情?”
许令绒眯眼:“你怎么知道?”
海三合笑道:“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事儿,就是我做的啊。”
海三合从怀里掏出一块紫色的手绢。
他在许令绒面前扬了扬那块手绢,手绢很干净,没有字,只是因为长得和张太监宝贝的那帕子很接近,才会让许令绒认错。
但这代表着海三合知道手绢的事情。
“你怎么会和玲珑搭上关系的?”
许令绒怎么都没想到,玲珑会把帕子给海三合。
这俩人不是八竿子打不着吗?
“你别管咱家,你还是先管管自己吧!”海三合冷笑,“下一个轮到的就是你,你信不信?”
许令绒眉眼冷凝。
“你不是说你在后宫有个了不得的靠山吗?如今你有危了,本公公奉劝你,快些告诉他,不然你的小命可就来不及了。”
许令绒站在原地没动。
海三合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俯下身,压低嗓音,对许令绒道:
“还是说,压根就不存在这位靠山,你这个死丫头,又戏耍了本公公一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