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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姜绯容随手丢给了暗处侯着的无伤。

霍逐云眼睁睁看着到手的鸭子再次飞走,悻悻道:“殿下真是……总是这么让人措手不及。”

下一刻,姜绯容却忽然摊开手掌。

左右手各托着一方素白丝帕。

那帕子用料考究,是宫里特供的云纹锦,右下角皆绣着一朵小小的金花,针脚细密。

而在那花朵旁,似乎还分别绣了个几乎看不清的蝇头小楷。

“你白日里不是想偷我的帕子?”她歪着头,眼波流转,眼神清澈得仿佛能照进人心里。

声音带着几分无辜的疑惑,“但白日里你拿的那个,是我用旧了,准备丢掉的。那上面沾了灰尘,还混着隔夜的茶渍,不适合你。”

她顿了顿,语气又放柔了几分:“这帕子,是我昨夜亲手洗过,今早又放在窗边晒足了日头。”

她说着,将两样东西递过去,目光在霍逐云和傅千屿之间流转,似笑非笑:“算是……给你们的送行礼物了。”

霍逐云和傅千屿同时愣住。

霍逐云看着那方丝帕,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疯狂脑补……

这是殿下那双纤纤玉手亲自揉搓过的丝帕,浸透了她的体温,沾染了她的气息……

想到此处,他只觉得鼻腔一热,连忙捂住鼻子,生怕当众失态。

傅千屿则满脑子都是之前的系统提示音。

不对,这不符合“暗中”要求。

这是明给。

他猛地拽了一把陷入粉色幻想无法自拔的霍逐云,侧身挡住姜绯容的视线,以极快的速度用口型提醒:“……暗……中……”

霍逐云骤然回神。

确实,明着得来的不算。

还得自己偷。

他连忙后退一步,抱拳沉声道,声音却有些发虚:“殿下厚爱,末将感激不尽。但末将还是觉得,还是自己……呃,历经波折得来的,才更有成就感。”

姜绯容失笑,也不戳穿他的欲盖弥彰:“行了,既然送不出去,那这帕子,就放在这亭子里,赠予有缘人好了。”

她说完,转身又从袖中掏出两个小巧精致的锦囊,做工考究,上面还绣着辟邪的符文,分别丢给霍逐云和傅千屿。

“那这个总要收着吧。”

两人接过,那锦囊轻飘飘的,还透着几分香火气。

“是专门给你们求的护身符。”

姜绯容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燃烧的烈焰,“都给我好好的,不许受伤。要是缺胳膊少腿地,可就别回来了。”

说罢,她一夹马腹,白马嘶鸣一声,绝尘而去。

无伤如影随形,紧跟其后。

自始至终没有多看旁边这两人一眼,仿佛他们只是路边两棵无关紧要的树“”。

霍逐云捧着锦囊,眼底都快冒出红心了。

傅千屿则摩挲着锦囊,神色复杂。

这女人太聪明了,她一定看穿了什么。

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霍逐云才猛地回过神。

他抬眸,看着面前那张石桌。

姜绯容临走前,真的把那两方丝帕留在了桌上。

人走了,东西自己留下了,没人看着,这……算不算暗处?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脑海中那冰冷的电子音终于响起。

【叮!任务达成目标。】

【任务奖励:万能创口贴*2待发放。】

霍逐云眼睛一亮,顿时得意洋洋地拿起来,晃了晃手里的丝帕:“啧,还得是殿下善解人意。你看,这不就到手了?”

他放在鼻尖贪婪地嗅了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啧,真的是殿下的味道……这香气……”

“……”有病。

傅千屿则坐在对面,手里紧攥着另一条丝帕,脸色微微难看。

那条丝帕上,角落那朵小花旁边,清晰地绣着一个“傅”字。

那是专属的标记。

他抬头看向还在对着远处送行方向犯花痴的霍逐云,心中重重叹了口气。

他感觉自己都快要被那该死的任务控制了,变成了一个只会执行命令、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傀儡。

他可不想变成对方这样。

……

京郊大营,烈日灼心。

霍逐云和傅千屿抵达时,已是午后。

空气中弥漫着皮革、汗臭、马粪和铁锈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不慎愉快。

远处校场上,兵器相交的铿锵声和士兵操练的呼喝声此起彼伏,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霍逐云勒住躁动的战马,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望着眼前营帐,眉头不由拧成了疙瘩。

“啧,最烦来别人地盘了。”

他烦躁地嘟囔着,下意识想去摸怀里那条带着体温的丝帕寻求安慰,手伸到一半又猛地顿住,警惕地瞥了一眼身侧的傅千屿。

那眼神,像是在防备着什么洪水猛兽。

他的目光冷静地扫过营地,像是在评估这里的防御漏洞和兵力部署,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霍将军,傅公子,这边请。”

负责交接的校尉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名叫赵莽,是这营里后勤监造处的小管事。

他态度谈不上恭敬,甚至带着几分明显的轻视,眼神在两人身上溜了一圈,尤其在傅千屿那身明显不合时宜的华服上停留了许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住处被安排在营地最偏远的边缘地带,靠近废料堆,蚊虫肆虐。

但好在是独立的营房。

屋内陈设简陋得令人发指:两张硬板床,铺着粗糙的芦苇席,一套歪斜的桌椅,角落里还有几个积满灰尘的水缸,便是全部家当。

霍逐云“砰”地一声甩上门,将包袱重重扔在床上,灰尘扬起,呛得他直咳嗽。

“狗眼看人低。”他不由再次想起公主府里那还带着香味的锦缎软榻。

傅千屿却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外面污浊但流通的空气进来,淡淡道:“既来之,则安之。当务之急,是先熟悉军械库的情况,以免明日被人牵着鼻子走。”

他语气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会是这种局面。

霍逐云哼了一声,没接话,心里倒是对傅千屿这份沉得住气有了几分改观。

这家伙,倒不像表面看着那么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