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不知何时已经稳稳抵在了他的命门大穴上。
只要稍微往前送半分,就能让他当场瘫痪。
霍逐云半步没动。
“此物,”无伤面无表情地从阴影里走出来,声音冷得像冰,“是公主殿下的。”
无伤说着,另一只手精准用力地捏住了丝帕的一角,显然是要从霍逐云手里将东西抢夺回去。
霍逐云哪肯松手?
这可是关系到他能不能保住脸面的关键道具!
他反手按住丝帕的另一头,低声呵道:“你放手!这是我自己的!”
“撒谎。”
无伤冷笑一声,指尖摩挲着丝帕边缘那朵精致的小花,眼神讥诮,“这绣工是江南进贡的云锦,花色是殿下独有的喜好。是宫里特意为公主造的,整个京城,除了公主府,哪来的此物?”
话音未落,无伤手腕一翻,竟硬生生将丝帕从霍逐云手里扯回了一半。
霍逐云大怒,躲闪:“你这是抢我东西!”
“是你偷公主的东西。”无伤不为所动,步步紧逼。
说不通,两人瞬间在后院假山后扭打起来。
这里是后院死角,虽然隐蔽,但空间有些狭小。
两人怕损坏了府里东西,都不敢放开手打,几乎算是近身肉搏。
就在缠斗得难解难分时,主院那扇雕花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姜绯容似乎是被这边的动静惊扰,披着一件月白色的外衫走了出来。
她手里端着个小碟,上面放着满满一盘瓜子,吃瓜准备充分。
“一大早的,”她慵懒地倚在不远处,看着假山后滚来滚去的两个人影,慢悠悠地磕着瓜子,声音透着一股漫不经心,“我这后院,是养了两只小狗吗?大清早闹得这么欢。”
“咳咳,殿下醒了啊……”霍逐云喘着气,头发微乱,看起来有些狼狈。
无伤则垂首肃立:“殿下。”
姜绯容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慢悠悠地走下台阶。
她径直走到霍逐云面前,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捻起霍逐云手臂上那处被撕裂的衣袖,边缘还在渗血,“啧。”
“霍小将军大清早跑到我的府里,还打我的护卫,是觉得我府里防卫太过松懈,替我试试安不安全?”
霍逐云脑子一转:“是殿下说的末将随时可以来……”
“我还说让你走正门呢,霍小将军怎么听话单捡自己爱听的听?”
“看着我,”姜绯容挑眉,轻轻捏住了霍逐云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看着自己,“我府里的人,自有我管教。旁人不许插手。”
“咳…末将绝没有插手公主府的意思……”
姜绯容眼角余光瞥见了那被两人争夺的那条丝帕,唇角微勾:“何况,这帕子是我的,霍小将军不问自拿,我的护卫身负守护我财产的重任,看到了拦人,这也没错。”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无伤:“你拦他虽没错,但明知他是谁,便很不该用利器伤人。”
无伤单膝跪地,垂首:“属下失仪,请殿下责罚。”
姜绯容随手勾起那帕子,收走了。
“起来吧,下次注意。”她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曲线毕露,“霍小将军既然精力这么旺盛,今日中午吃了饭,就出发去军营吧。”
霍逐云竹篮打水一场空,看着那条丝帕就这么被姜绯容收走了,心里欲哭无泪。
他的任务……这是失败了?
他可不想和傅千屿那家伙手拉手穿粉色女装逛街……
那任务说得暗中获得,他若是明着要,是不是也算失败?
霍逐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接下来的半天,霍逐云度日如年。
有无伤那个变态把守着,公主府简直成了铜墙铁壁。
直到临出发前,霍逐云还没拿到任务要求的贴身之物,脑子里那个倒计时已经变得鲜红。
官道旁,凉亭里。
霍逐云烦躁地转了转护腕,“那家伙守得太死了,简直比防贼还防贼。你说这怎么办?要不军营的事再拖延一天?我想想办法……”
“或许可以调虎离山……”傅千屿刚开了口,就听远处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吁……!”
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飞驰而来。
马背上的人一身红色劲装,勾勒出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的线条,长发高高束起,在风中肆意飞舞,英姿飒爽得令人移不开眼。
是姜绯容。
她勒住缰绳,马蹄扬起一阵烟尘,精准地停在了凉亭前。
她今日未施粉黛,眉眼却比平日更加清晰俊俏,透着一股不输男儿的英气。
“我来送送二位。”她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霍逐云看着人,眼睛瞬间亮了。
可下一秒,他脑子里那个声音如同催命符一般炸响。
【警告,距离任务……】
催什么催?他还能当面从人身上偷不成?
好像也不是不成……
霍逐云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姜绯容随手搭在马鞍旁的马鞭上。
那根马鞭由上好的牛皮和红木制成,手柄处缠着红色的皮革,已经被岁月和手掌的温度磨得油光发亮。
天天握在手里,鞭柄紧贴掌心,那这也算是贴身之物了吧?
这比别的好偷多了!而且就在手边!
霍逐云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姜绯容挑眉,看他那一副欲言又止、眼神发直的样子,戏谑道:“霍将军盯着我的马看什么?怎么,见了好马就走不动道?还是说……你看上别的了?”
“啊?咳咳,不,不是……”霍逐云猛地回神,被戳穿心思,脸颊微微涨红。
姜绯容回身,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从马鞍旁抽出那根马鞭,在霍逐云眼前晃了晃。
“那,霍小将军是想要这个吗?”
她凑近了一些,笑靥如花,眼神却带着几分危险:“还是想试试,这鞭子抽在人身上,是什么滋味?”
霍逐云:“!!!”
“不,不想!”他猛地摇了摇头,一瞬间脸都红透了,作了个揖讨饶,“请殿下饶命……”
姜绯容轻笑一声,用鞭柄轻轻挑了挑他的下巴,动作轻佻又暧昧:“逗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