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皇兄也在呢?”
君行止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这混不吝的家伙怎么也过来了?!
几乎在那声戏谑嗓音响起的瞬间,姜绯容垂下的眼睫几不可查地一颤。
是毒株气息的信号靠近。
「身份识别:当朝宁王,君不渡。
情绪读值:高兴奋、高玩味、高挑衅、表演欲旺盛。」
宁王?
姜绯容抬眼望去,眸光几不可察的一顿
由远及近的少年一身骚包的大红锦袍,玉带斜系,皮相生得风流昳丽,手里还摇着把玉骨折扇。
眉眼间尽是京城头号纨绔唯恐天下不乱的痞气。
姜绯容目光在他昳丽的皮相上多停了半秒。
这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这副玩世不恭、用浮夸掩饰真实的调调……也有点既视感。
算了,不想了。
就是任务目标,专心点。
她压下那点微不足道的熟悉感。
对应资料在脑海中浮现:
宁王乃太子同母亲弟,因生来带顽劣心疾,被太医署断言活不过弱冠。皇帝怜惜他命薄,由着他做个逍遥的闲散王爷。
久而久之,倒把人养成了京城里无人敢管、也无人能管的头号纨绔。
“君不渡!”君行止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你来做什么?”
君不渡“啪”地合上扇子,用扇骨轻敲掌心,笑得混不吝,“人主人家都没赶我,皇兄你急什么?”
他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姜绯容腕上未消的指痕,“呦,安乐妹妹这手……被什么不长眼的虫子咬了?”
君行止被这精准问题给噎得说不出话。
姜绯容适时将手腕往袖子里缩了缩。
宁王脸上那点玩世不恭收了收,走上前撩袍蹲下身,与坐在榻上的姜绯容平视。
离得近了,更能看清她毫无瑕疵的肌肤。
睫毛纤长,眼眸含水,美人他见多了,可美得这样……让人忍不住想捧在手心,又想弄碎看看的,倒是头一遭。
啧,有点意思。
虽然是被逼着来的,但比斗鸡有趣多了。
他脸上笑容更深,语气是罕见的温和,至少表面如此:“安乐妹妹这是受什么委屈了?跟四哥哥说,四哥哥帮你出气。”
说罢,还挑衅地瞥了太子一眼。
君行止看着他那副“护花使者”的做派,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老四这蠢货!
姜绯容抬起眼,先看了看脸色微青的太子,又看了看面前桃花眼中带着点蔫坏的宁王。
然后,她小幅度地往宁王的方向缩了一下。
这细微的动作,像一颗火星落入了滚油。
赢过了太子哥,宁王脸上瞬间绽开得逞般的笑容,桃花眼里光芒大盛。
君行止的拳头在身侧猛地握紧,指节咔咔响。
就是现在!
竞争欲已激活,接下来就是分配工作!
姜绯容垂着眼,轻轻吸了吸鼻子,才抬起脸,越过君不渡,直直看向君行止,“太子殿下……”
这动作,让宁王脸上得意微微一滞。
看着君行止,姜绯容眼中透着“我理解你”的光,“我听说,最近南方水患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殿下今日定是因南方水患的急报忧心,才、才心神不属吧?”
她……这是在替他开脱?
将他方才的失态异常行为,都归结于忧心国事?
太子满腔火一滞。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猛地撞上心头。
混杂着羞愧、自省、以及一丝微弱暖意。
几乎同时,他脑中的系统音冰冷响起:
【滋啦…侦测到攻略目标的期望…生成专属甜蜜任务:优先处理南方水患,展现你无人可及的担当吧!】
“恋爱脑”毒株除了任务,本就是引导宿主做尽一切攻略目标想要的事。但这任务似乎与崩坏不符,毒株宣布任务时不由卡顿了一声。
【任务奖励:“赞赏的目光”x1,好感度 5(预估)】
是了,政务才是他的战场。
他在这儿跟老四这家伙置什么气!
他张了张嘴,那句卡了许久的道歉,终于低声道出:“……方才,是孤失态。”
他最后看了姜绯容一眼,那目光复杂深沉,终究化作一句硬邦邦的:“你……好生休息。孤还有政务,就先行一步。”
说罢,竟是真的转身大步离去。
像急着回去处理什么。
见太子那边今日问题已拨回去,目光转向宁王,那双湿漉漉的眼里,带上了一丝真诚的仰慕:“四哥哥……”
宁王还蹲在那儿,有些不满又有些期待地看着她。
她声音像在说悄悄话,“我常听太后说起,四哥哥自幼就比别人聪慧机敏,别人都解决不了的事只有四哥哥能行,若是……得空时,能稍稍帮着分担些朝政琐事……那就太好了。”
话里话外,没一句硬要求。
却字字都在说:你有能力,你是被需要的。
宁王桃花眼里闪过思索。
让他去关心政事?
【滋啦…新甜蜜支线任务发布:协助处理南方水患事宜,维系手足之情。】
【任务奖励:攻略目标好感度 3(预估)】
宁王眨了眨眼,忽然站起身。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点别扭与刻意装出的随意:“那个……太子哥最近不是在忙南方水患么?好像是缺银子?我京郊那几个庄子,今年收成还行……或许能凑点?”
他摇着扇子,浑身都透着股干了好事等待表扬的得意劲儿。
姜绯容适时地,对宁王极快地弯了下眼睛,眸中赞赏清晰可见,“四哥哥你真是个大好人!”
宁王心头那点别扭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满足感。
看,我按她想的做了,她对我笑了!
我比太子哥强!
姜绯容顿了顿,声音轻柔,“只是……四哥哥也该多保重自身。我听闻太后前日还问起,说四哥哥近来少进宫了,很是惦念你好不好。”
宁王笑容微顿。
姜绯容恍若未觉,继续用那种能融化人心的语调说:“太后最疼四哥哥,若四哥哥得空常去慈宁宫坐坐,太后定然十分开怀……我也替太后高兴。”
“行,”宁王合上折扇,爽快应下,“我明儿就去给皇祖母请安,顺便……把西山猎到的那对白狐皮子献上一张带上!皇祖母一张!你一张!”
姜绯容对他绽开了一个更深的,带着鼓励的笑:“四哥哥有心了。”
阳光落进她眼里,碎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宁王看着,一时竟有些怔忪。
又说了几句闲话,宁王也心满意足地摇着扇子走了,脚步都透着股轻快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