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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楚催生出的暴戾驱使着他。

下一秒,他动了。

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指骨用力,强硬地撬开她的手指,以一种禁锢的姿态与她的手指根根扣住。

同时粗暴地将人按入自己怀中,一手从后箍腰,彻底封死她的退路。

“唔……”姜绯容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怔怔地撞进他冷硬的怀抱里,一时竟忘了挣扎。

“既然你说与你无关……”君行止喘着粗气,气息灼热地洒在她耳畔,目光如刃,锁死她脸上每一丝变化,“那孤便亲自验一验……”

“看看……真做了那东西说的事又会怎样。”他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狠戾。

话音落下,他猛地偏过头。

肌肉微微发颤,一半是痛觉消退带来的战栗舒适,一半是身为储君却行此颠覆之事的不堪窘迫。

姜绯容任由他握着抱着,趁着他偏头的间隙,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他。

那红得快要滴出血的耳廓,与他冷硬如石刻的侧脸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呵,果然是男人。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诚实得很。

心底那点被强行加班的郁气,竟奇异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盯上猎物的兴味。

她垂眸,盯着两人交缠的手指,指腹恶意地似有若无地蹭过他虎口。

一下,又一下。

细腻的指腹蹭过薄茧,带来一阵细微的麻痒。

君行止浑身一震,骤然扭头瞪她,却撞进一双怯懦湿润的眸子里。

活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十分无辜。

“殿、殿下……”她声音细声细气,羞怯劲儿演得天衣无缝,“我的手…手有点麻了……”

【叮!任务“十指相扣并紧拥”达成。】

【任务奖励发放:吐真药*2。】

几乎是系统提示音落下的同一秒,君行止触电般猛地松开了她,抽回手!

他踉跄着退开两步,拉开安全距离,将那只手藏到身后。

指尖神经质地互相摩挲着,仿佛这样就能擦掉刚刚令人战栗的触感。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触感……温温凉凉,软得不像话。

姜绯容低头揉着自己微微发红的手,姿态安静无害,带着一点伪装出来的委屈。

下一瞬,一个冰凉沁骨的物件,突兀地出现在了君行止背在身后的掌心。

他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缓缓将手拿到身前。

竟真是凭空出现了一只小巧的药瓶。

拔开塞子,正正好倒出两粒莹白药丸,一股清冽又苦涩的异香扑面而来。

这就是那声音说得吐真药?

他在惊疑与权衡中挣扎了片刻,眼底终于浮起一抹孤注一掷的决绝。

也好,他倒要看看,这东西搞得什么把戏!

他拈起一颗药丸,毫不犹豫地仰头吞下。

“咕咚”一声,药丸滑入喉管,瞬间化作一股极其霸道的寒气,直冲天灵盖。

那种感觉,就像无数根冰针在颅内炸开。

“现在,”君行止抬眸,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暗流,“随便问我个问题。”

姜绯容似乎被他那副要吃人的架势吓到了,长睫惊慌地扇动了两下,才怯怯开口:

“那……太子殿下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君行止嘴唇微动,脑海里翻腾的明明是:立刻彻查识海异声,将幕后操控的妖人碎尸万段!

他死死抿唇,打算随便敷衍了事。

可那股霸道的药效却如开闸洪水,迫使那句真话一字不差地从他齿缝间硬生生挤了出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君行止脸色骤变。

他竟真的无法违逆这药效……

这药,是真的。

姜绯容眸子睁圆:“殿下是怀疑安乐是妖人?”

她说着,眼中适时地蓄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带着点被冤枉的委屈。

君行止抿唇不答。

看来这药丸,一粒只能生效一次。

最后一粒,必须用在刀刃上。

他垂眸,指尖轻弹,那枚莹白的药丸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轨迹。

最后准确无误地落入了姜绯容因惊愕而微张的粉唇中。

“咽下去。”他盯着她,眸光晦暗不明。

药丸入口即化,苦涩如潮水般漫过舌根。

姜绯容喉头不受控地滚动了一下,再抬眼时,眸中已满是恰到好处的无辜与委屈,湿漉漉地望着他,“殿下……”

君行止猛地俯身,一手撑榻,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距离近得能数清她的睫毛。

“姜绯容,看着孤。”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问道:“孤识海里听到的那些奇怪声音,还有让孤做的事情……一切是不是你在搞鬼?”

这一刻,连时间都仿佛静止了。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只有彼此的心跳。

病毒不是她下的,换人也是系统改的……

所以,严格来说,这件事她确实是很‘无辜’的。

姜绯容在他的逼视下,目光没有闪躲,轻轻启唇,坚定地回答:“不是我。”

她的声音十分坚定,甚至带着一丝被冤枉的难过。

“虽然我听不懂殿下在说什么,但这些事,真与我无关。”

不是她?

君行止维持着俯身的姿势,一动不动。

原本笃定的猎物突然被证明无罪,他没有丝毫喜悦,反而坠入了一片更漆黑的深渊……

唯一的线索断了。

如果她不是幕后黑手……

那他脑子里的,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此时再看眼前眼眶微红,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姜绯容……

一种名为愧疚的情绪,猛地缠紧了君行止的心脏,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原来,他真的错怪了她。

她也是无辜的。是受害者。

姜绯容缓缓垂下头颅。

在他视线无法触及的死角,那藏在阴影里的唇角,几不可查地轻轻弯了弯。

完美,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

君行止看着她那副垂首委屈沉默的模样,喉结剧烈滚动。

那句从未说过的道歉在喉间反复研磨,滚烫发酵,眼看就要脱口而出……

恰在此时,庭院外却传来一阵极其散漫的脚步声。

伴随着唯恐天下不乱的笑声。

由远及近,蛮横地撞破了这一院凝滞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