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蕙大惊失色,生怕凤澜转身就走,把她们一家撇在这里,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哀求道:“女郎息怒,是老身口无遮拦,不会说话。”
凤澜脸色没有一丝好转,周身散发的威压让所有人都出了一层冷汗。除了一旁已经彻底石化的海汝娴。
海汝娴: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刚才听到了什么?父子同纳?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霍蕙拉着一大家人都跪在凤澜面前,磕头求饶:“女郎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
凤澜转了转霍砚手上的羊脂玉扳指,看似无心地问他:“咱们府上,要是下人说错了话,一般怎么处置来着?”
霍砚强忍着眼眶的温热,紧紧抓住她的手,轻声道:“妻主,一般是要掌嘴来的。”
霍蕙心头一沉,恨得牙根发痒,但却不敢发作。这位女郎,可是现在她们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了。
啪!啪!啪!
凤澜一挑眉,看着霍蕙左右开弓,没一会儿就打得她那张老脸肿胀起来。
“好了,霍老家主,赘给我的夫郎,不管从前在你家如何,如今都与你等无关,切莫再犯同样的错误。”
“是、是,老身知道了。”
眼见贵人脸色缓和,霍家大姐的夫郎眼睛一转,撇下自己的女儿和妻主,扑到凤澜面前,直抛媚眼。
“贵人既然能纳二妹的夫郎,也把奴一起纳了吧!”
凤澜一阵恶寒,拉着羞红了双颊的霍砚后退了两步:“不好意思,某家对丑人不感兴趣。尤其是,还爱多作怪的那种。”
霍家大姐又臊又急,冲上去就是一个大耳光,把那夫郎打倒在地:“老娘平日里对你不薄,你怎能做出如此猪狗不如之事来!”
她的三个女儿见状一齐大哭,最大的那个,比霍砚大不了几岁,小时候欺负霍砚最狠。现在看到人家发迹了,吓得直躲在妹妹后面,生怕被报复。
霍家三妹忙用眼睛瞪着自己那几个蠢蠢欲动的夫郎,警告他们都安分着点。
“行了,都闭嘴,说正事!某家倒是能救你们出来,只不过,你们也知道,兹事体大,绝不可能全身而退。
你们需得壮士断腕,推一个人出来顶罪,才能让其他人安全出狱。
某家不愿被人戳脊梁骨,说某家纳了夫郎,就对亲家见死不救,这才冒着天大的干系,给你们疏通关系,把你们调到京城来。
只要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某家绝不是那种会拿假钞糊弄你们的人吧?”
霍蕙惶恐磕头:“对对对,女郎绝对不是!”
凤澜眼睛一眯:“所以,那张假钞究竟是怎么来的,你们自己好生琢磨琢磨。
此处人多眼杂,某家提你们去另一处偏僻之地,勿要声张,把嘴都给某家闭好了!”
霍家所有人刹那间都捂嘴噤声,瞪大了眼睛,看着凤澜回身拍了拍一旁的大官的肩膀:“府尹大人,某家要提人。”
一句话更让她们心惊肉跳:这位女郎究竟什么来头?竟然能和府尹大人勾肩搭背,如此熟络。
海汝娴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她现在还没理清楚这群人的关系,脑袋乱得跟一团浆糊一样,只能木木地点点头。
霍蕙捏紧了手指:瞧瞧,府尹大人在这位女郎面前,吓得都说不出话了!幸亏她刚才主动打自己耳光,不然肯定更惨!
凤澜一挥袖,早有几个衙役走过来,开锁进了牢房,给一干人等都蒙上了黑布,带上了枷锁,拖了出去。
海汝娴就跟游魂一样,飘飘荡荡地跟在凤澜身后,眼看着凤澜指挥衙役,把一群人押进了天牢,这才结束。
凤澜大大松了一口气,捏了捏霍砚的掌心,柔声问道:“阿砚可还好?”
霍砚已顾不得还有海汝娴在身边,径直扑进凤澜怀抱:“殿下!”
年幼时被祖母和两位姨母虐待,被堂姐堂妹戏耍的苦楚,终于在今日,有了大仇得报的快感。
凤澜轻抚着他的背,也不催他,只是任由他倾泻泪水。
海汝娴似乎有些明白了,那位霍老家主,从前定没少苛待霍大将军的长子。只是其中缘由,她还猜不到半分。
人人都道,太女殿下是为了强纳霍大将军的次子被拒,才铆足了劲儿要害霍大将军。
可她真正接触下来,殿下并非是传言中那等贪色之徒,反倒处处透着侠气和温情。
如果殿下当真害了霍大将军,那这位长子对殿下的亲昵和感激,又从何说起?
看来,这里面一定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她不能武断处置。
“海大人,孤没驾马车,还得劳烦海大人送孤回东宫啊。”
海汝娴回过神来,凤澜携手放下帷帽的霍砚,向她走来。她想开口问清楚,却被太女一个手势阻止。
“孤知道海大人想问什么,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等。”
“等到除夕?”
凤澜笑着点头:“对,过年嘛,当然得有点热闹的气氛、隐藏的节目才行,不然怎么突出这个辞旧迎新的感觉呢?”
海汝娴认真道:“既如此,微臣便安心等待。只是,若除夕过后,并未解开微臣心中疑惑,微臣可是还要上奏弹劾殿下的。”
凤澜啧啧两声:“早听闻海大人刚正不阿、犹如孤峰,果然名不虚传啊。”
几人回到东宫,凤澜邀请海汝娴道:“海大人先不忙回家,同孤进去吃饺子如何?跟孤跑了半天,算是孤给海大人的补偿嘛。”
海汝娴坚决不去:“此乃微臣分内之事,怎可要殿下的补偿?今日小年,微臣还要早些回家去陪阿父,恕难从命。”
凤澜略一思索,也不强求,进宫后,吩咐沐蝉送一份饺子去海大人家中。
她先去正殿洗去牢里腐臭血腥的气息,换了一身衣服后,这才走去端懿宫。
零星的雪花飘落下来,她抬头看着,忽然有无限感慨。
眼下一切向好,她一定不会再像原书中一样,落得个凄惨的结局,还要连累阿鹤受苦。
“妻主怎的一个人站在冷风里,也不怕着凉?”
云栖鹤听到凤澜回宫,却等了很久也不见她过来,便亲自出来寻找。一出殿门,就看到她立在院中痴看着雪花。
凤澜回头扑进他怀中,在他脖颈处轻蹭:“有阿鹤在,真好。”
云栖鹤紧搂着她,似乎明白她在想什么似的,沉声道:“有妻主在,才有阿鹤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