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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大明1629:我崇祯,开局单挑皇太极 > 第七百五十章 君权政权分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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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章 君权政权分立

无人敢答。

“一个都没有。”

朱敛自己回答了。

“大明若再不变,也就到了末期。朕在扬州推行新政,在福州开海,在辽东杀人,回京又杀人。”

“这些改革,能延缓大明的衰落,能充实国库,能练出新军。”

“但这不够,远远不够。因为士绅还在,他们的根还在,他们的魂还在。”

“只要这天下还是皇权与士大夫共治,只要读书人还能靠着功名垄断权力,靠着田产兼并鱼肉百姓,那朕活着,他们不敢翻案。”

“朕死了呢?”

“朕的儿子,朕的孙子,下一个皇帝,他还能压住吗?还能有朕这样的决心吗?”

朱敛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刀,刮过每一个人的脸。

“朕告诉你们,压不住。朕今日把新政推得再深,只要权力结构不改,士绅阶级早晚都会卷土重来。”

“他们会把摊丁入亩改回人头税,会把官绅一体纳粮改成士绅免税,会把朕开的国门重新关上。”

“到了那一天,大明还是大明,百姓还是百姓,一切照旧,朕做的所有事,都不过是给这座将倾的大厦多垫了几块砖头。”

乔允生等人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们听懂了,听懂了一个皇帝在亲手拆解自己脚下的龙椅。

“所以朕要打碎它。”

朱敛的声音陡然拔高。

“打碎这皇权与士大夫共治千年的格局。朕不要朕的子孙坐在一个独夫的位置上,靠着一个人的圣明来决定天下人的死活。”

“那太危险了。朕要的是一套规矩,一套铁规矩,一套就算出了昏君,也能让天下运转下去的规矩。”

“朕要司法独立,政务公开,百姓有嘴,官员有怕,皇权有界。”

“这界,是朕亲自划下的。”

“朕不怕皇权受限,朕怕的是大明亡了,朕怕的是后世子孙指着史书骂,说崇祯年间,有个皇帝本来能救天下,却舍不得手里那点权柄,最后煤山上吊,山河破碎。”

殿内,只有朱敛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洪承畴跪在那里,浑身僵硬。

他自诩聪明,能看透人心,能算透权谋,但朱敛这番话,彻底超出了他认知的边界。

一个皇帝,居然在担心自己死后的权力反噬,居然在主动限制自己后代的皇权。这已经不是圣明,这是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陛下……”

洪承畴的嗓音干涩。

“臣最后问一句。若后世子孙不肖,欲收回权柄,欲废三权,欲罢代表,如之奈何?”

“那就是后世子孙的事了。”

朱敛淡淡地说道:

“朕能做的,是把路铺好,把规矩立死。”

“朕接下来要立宪,要定约,要把朕今日说的话,刻在大明律的首页上,刻在金銮殿的柱子上。”

“将来谁想改,就得问问天下百姓答不答应,问问那独立于内阁的司法答不答应。”

“洪承畴,朕问你,你是想跟着朕做一时的权臣,还是想跟着这大明,做一世的功臣?”

洪承畴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朱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帝王的高高在上,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托付。

“臣……”

洪承畴重重叩首,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臣愿随陛下,走到底。”

“臣等,愿随陛下。”

孙传庭、徐光启、乔允生、毕自严齐齐跪下,声音嘶哑。

殿内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一个灯花。

朱敛负手而立,看着跪伏在地的五人,没有立刻叫他们起身。

他的目光从洪承畴的脊背移到孙传庭的甲胄上,那铁甲在烛照下泛着幽冷的光,与殿内的死寂融成一片。

“起来吧。”

朱敛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像是耗尽了某种积蓄已久的气力。

“跪着说话费劲,朕听着也累。”

五人却没有立刻动。洪承畴先抬起头,额头上已经磕出了一片红印,他看着朱敛的靴尖,喉结滚动,似乎在确认这位皇帝是不是在试探。

“怎么?”

朱敛嘴角扯了一下。

“朕让你们起来,你们反而不敢了?”

“臣等……遵旨。”

洪承畴率先起身,因为跪得太久,膝盖发麻,身子晃了晃,一旁孙传庭伸手虚扶了一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尚未褪尽的惊骇。

五人重新坐回锦凳,这一次,连毕自严都忘了只沾半边屁股,他整个人瘫坐在凳子上,手里那本账册被攥得变了形,指节发白。

朱敛没有回御案后,而是走到殿柱旁,伸手抚在那冰凉的朱漆柱上。

“朕刚才问你们,大明的千古还有多少年可以挥霍。”

他的手指在柱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你们不敢答。朕来答。”

朱敛转过身,背靠着殿柱,目光扫过五人。

“自洪武爷定鼎金陵,至今二百六十二年。”

“夏四百年,商六百年,那是上古,做不得数。秦十五年,西汉二百一十年,东汉一百九十五年,唐二百八十九年,宋三百一十九年,元九十八年。”

他顿了顿,眼神幽暗。

“大明若再按老路走下去,你们觉得,还能撑多久?”

毕自严张了张嘴,想说点宽慰的话,比如“陛下圣明,中兴有望”之类的话,可话到嘴边,看着朱敛那双眼睛,他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毕自严。”

朱敛点名。

“臣……在。”

“你是户部尚书,管着钱粮。你如实说,现在户部账上,能调动的现银子有多少?”

毕自严额头冒汗,支吾道:

“回陛下,除去刚抄没入库的银两,户部原本存银……不足八十万两。而九边军饷、百官俸禄、河工赈灾,处处等着要钱。”

“只怕是,新抄没的这些银两,也撑不了多久。”

“八十万两。”

朱敛点了点头。

“太祖高皇帝时,天下初定,百废待兴,也没穷到这个地步。”

“二百六十年,把一个国家蛀成这样,你们平日不敢提,朕提。这是事实,不是朕危言耸听。”

洪承畴缓缓抬头。

“陛下,臣等不是不敢提,是……是提了也无用。温体仁在时,谁提谁死。”

“所以朕杀了他。”

朱敛直起身,走回殿中。

“但杀一个温体仁,治不好大明的病。病在筋骨,不在皮肉。朕要重写律法,重搭架子,就是为了给大明换骨。”

他停在洪承畴面前。

“朕刚才说,内阁要改组。你们只听到了选派官员入京,但朕还没说透。现在朕说透。”

五人齐齐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