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姜郁能闻到一股气息，不是灵芝那种潮湿的、带着腐殖质的气息。
姜郁站在洞口，看着那片黑暗。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什么矿？谁采的？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废弃了？
那座地契，是跟着盒子一起挖出来的。盒子里有地契，包括这座小秃山和山脚周围七十几亩地。但地契上没有说，山里曾经有过矿啊！！
姜郁站在矿洞口，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手机的光照进去，只能照亮入口附近一小段。更深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不白蹲在她脚边，安静地看着那个洞口。
姜郁深吸一口气，“进去看看。”她说，不知道是说给不白听，还是说给自己壮胆。
她举起手机，迈步往里走，脚下是碎石，踩上去沙沙响。洞壁上的凿痕在手电光里格外清晰，一道一道，整整齐齐，从地面延伸到头顶。
空气很凉。那股带硬邦邦的气息越来越浓，走了大概二十几步，洞开始拐弯。
她跟着拐过去，光照过去，她愣了一下。
洞壁上，有东西，不是石头那种灰扑扑的颜色。
是带颜色的，一块一块的，嵌在灰黑色的岩壁里，在手电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她走近，凑近了看。是一种深粉色的石头，嵌在岩壁里，大的有拳头大，小的像指头。表面不太平整，但有些地方已经磨得光滑，露出里面温润的质地。
她伸手摸了摸。又凉又滑又沉。这是……玉？姜郁不太确定。
继续往前走，光照到另一处洞壁，这回是褐红色的。
一块一块的，嵌在岩石里，颜色很深，像干涸的血迹。有些地方表面粗糙，有些地方却光滑得发亮，像被什么东西打磨过。
她停下，又摸了摸，和刚才那块不一样的手感。
更重，更硬，她退后几步，举着手机往四周照了一圈。
这才发现，整个洞壁，到处都是这种有颜色的石头。
深粉的，褐红的，还有几处是浅紫色的，在光下闪着幽幽的光。
她看得有些呆了，往前走几步，又发现一处。这回是乳白色的，半透明，里面夹杂着细细的金色丝线一样的东西，在手电光下闪闪发亮，像是活的。
她伸手摸了摸，触感温润，像上好的玉。这又是什么？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些石头，肯定不是普通石头。
值不值钱她不知道，但肯定不是路边随便能捡到的。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脑子飞快地转着。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蹲下身，把手机叼在嘴里，空出手来，从背篓里拿出小镰刀。选了几块看起来最漂亮、最特别的，小心地撬下来。
一块一块，放进背篓，她没敢多拿。
不知道这洞里的情况，不知道这些石头到底有什么用，拿几块样品就够了，如果真的是值钱的东西，下次再来弄就好了。
撬完，她把镰刀收回背篓，举着手机又往里照了照，洞还在往深处延伸，不知道通向哪里。
姜郁不打算继续往前了，今天的收获已经够了，发现了灵芝，发现了矿洞，还发现了这些石头，收获够多了。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洞口时，阳光刺得她眯起眼。在洞里待了不短的时间，外面的光线都变了。
她站在洞口边，从背篓里拿出麻布条，在不显眼的地方系了几个记号。
然后掏出手机，对着洞口、对着周围的坑壁、对着那些腐朽的木料，拍了好几张照片。
拍完，她弯腰抱起不白。
“走了。”
等走出林子，看见山脚那片熟悉的缓坡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采药队早就收工了，远处村子里升起炊烟，飘来饭菜的香气。
姜郁放慢脚步，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背着背篓，不紧不慢地走回杂货铺，推开铁门，不白抢先蹿了进去。
她把背篓放在柜台旁边，先去后院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裳。再出来时，天已经擦黑了。
她点起油灯，把背篓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小镰刀，几段没用完的麻布条。
最后是那几块石头，她把石头放在柜台上，凑到油灯下仔细看。
褐红的那块，颜色厚重，有些地方隐隐发亮，乳白的那块最美，半透明，里面的金色丝线在灯光下像是流动的。
浅紫的那块小些，但颜色很特别，在光下泛着幽幽的紫光。
她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看不懂，但确实好看。
她把石头小心地放进柜台下面的抽屉里，和那些重要的东西放在一起，然后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夜色渐浓，村道上，几个半大的孩子正放学往家跑，追逐打闹。
姜郁冲他们招招手，最大的那个男孩眼尖，立刻跑过来，到了跟前就要跪。
姜郁拦住他：“不用跪。帮我去叫一下悦儿姐，就说我有事找她。”
男孩猛点头：“是！我这就去！”
他一溜烟跑了，姜郁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没一会儿，宋悦儿就来了，脚步匆匆，气息微喘，显然是跑着来的。
“山神大人，您找我？”
姜郁让她进来，在柜台前站定：“我要离开一趟。”她说，“现在就走。”
宋悦儿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是。您放心去，村里的事有我。”
“罗老头那边，让他继续带着采药队。山脚的药慢慢采，不急。规矩立住了就行。”
“是。”
“学堂那边，让孟秀才照常上课。有什么解决不了的，等我回来再说。”
“是。”
“地里的事，你和里正多盯着。开荒的进度不用太赶，别把人都累垮了。”
“是，我记下了。”
姜郁想了想，没什么要交代的了。
“行了，就这些。你回去吧。”
宋悦儿点点头，又小声问：“山神大人……您这次走，大概多久回来？”
姜郁想了想：“不一定。短则两三天，长则七八天。你们照常过日子就行，不用等我。”
宋悦儿行了个礼，退了出去，姜郁关上门，回到柜台后。
不白跳上柜台，蹲在她手边，姜郁摸了摸它的头，掏出手机，点开那个App。
开启。
关闭。
迁移。
隐藏。
她的手指悬在“关闭”按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