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又过了一日,这罗裳又跑来这个巧姐门前,过来赔罪。
这个罗虫吧,人品卑劣。这罗檀吧,闹不清谁是谁,这罗武又被宠的没边。就整个罗家这几个小子,就这罗裳一个明白人。
这罗裳入宫一趟,倒是受了这个皇帝皇后的待见,转而说了一席话。又把这罗裳给说通了。
这巧姐看着面前的罗裳说:“以后你倒是不欺辱我了,这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这罗裳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前个我被这个兄弟几个带的,倒也不是他们的错,只是我们还不懂事吧,想着再过几年,也就没这么深野的歹毒了,这都是孩子们的玩笑。”罗裳说。
巧姐说:“在你们是玩笑,在我就是寻不完的麻烦。以后,你若能做得了如这罗家的主,我呢,也能享享清福。”巧姐说。
这罗裳微微点头,这罗裳真是个明白人。这巧姐呢也微微一笑。
待到这罗裳走了,这巧姐又关严实了门窗,左右她现在,还在病中呢。她看着自己的面庞,也觉得自己年纪越发大了,完全不似之前小孩子那模样,再过几年,真的不得不考虑嫁人的事了。
这巧姐倒是越想越伤心,倒不是舍不得家里,也不是那板儿或者是王伯清不好。
是这巧姐曾经也遭过这个被抄家的苦,还被转卖来,转卖去的。
说什么贾家不贾家的,什么恩仇旧怨的。巧姐甚至能毫不客气的讲,谁有她有发言权呢?
只是这罗家的孩子没回来的时候,倒好,巧姐整个一个,什么罗家贾家,还有这个皇室老李家,几个大家族的掌心宠,放到心窝窝上疼的,唯一的一个孩子。
如今罗家这几个来了,倒真真分去了她的一些宠爱和地位。巧姐想着,当孩子尚且如此,当人家新嫁妇又能如何呢?
这人世间的这些个弯弯绕绕,巧姐最是知道了。就连她的娘亲,那么能耐的王熙凤,也是风里来雨里去,刀山火海闯一遭的。
巧姐知道,嫁人是一个天大的难关,她也不肯认这个怂,嫁人自然是好的。可是也得有那身板才行呢,就跟打仗似的,若不是将军,跑到那战场上,不是注定要领那抚恤金的吗?
巧姐看似推三阻四,选人上,也是左顾右盼的。板儿跟王伯清这两个,托大些说,这两个,都是上等的,值得考量的。
这板儿又上进,如今又去学那建筑去了。师从这个崔孜薰,前前后后,弄了好多个大工程,这大茫一半基业,如今重造,都是归这个板儿跟崔孜薰,还有薛宝钗几个打理。
这嫁给他以后,也是个开国建国的功臣夫人。
这王伯清嘛,更是皇帝李霁瑄的恩人,给整个皇室赋能的。什么意思呢?月葵族这一半的兵力,基本上全都压在李霁瑄那,相当于皇帝的御用亲兵。
月葵族人,也因此又显赫了起来,至少在大茫,说一不二。巧姐若嫁给了这王伯清,也相当于是少主夫人,月葵族的少主夫人,将来生下一儿半女的……哎,巧姐选花了眼,虽然只有两个人,也很难选。
这天早上醒来,这青儿,就跑来跟巧姐说着什么。这青儿眉目含笑的对巧姐说:“好了,我又学了一个崭新的发式。我帮你盘。”青儿说。
“打扮给谁看呢?我还是有些怕。”巧姐说。
青儿笑道:“不怕,打扮好看了,怕什么呢?左右,你还怕那罗家的几个?那罗裳不是给你道了歉了吗?”
青儿还没说完呢,巧姐就说:“你少说两句吧,就他们跟我道歉,我都没敢当真。”
青儿倒是好像没听见巧姐说什么的,笑着看着镜子里的巧姐说:“你这生的,真好看,平日还瞧不出,你瞧,我这一给你收拾,一打扮啊,就跟那天仙似的。”
巧姐定定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仿佛看着一个陌生人似的。
谁说不是呢?她还真是好看,她现在已经到了那种可以穿金戴银,做一做富贵打扮的那样子的年纪了。况且这王熙凤跟贾琏两个,岂是丑的呢?生出的孩子,也十分尊荣,就像极了他俩的孩子。
后来这巧姐一想,有些落寞,想着,若是这王熙凤跟贾琏两个,再生个孩子,估计比自己还要再好看呢。不管是儿是女,左右都是人中龙凤。
又想着,爹娘如今也在不在一起了,真是可惜。虽说他们现在感情胜过新婚,可毕竟,中间夹着个马雀。倒是那个尤二姐尤二姨那里,还好说,那尤二姐自然不把心放在这,可马雀跟这个贾琏两个,可是正经夫妻呀。
不觉,这个巧姐的嘴角,又耷拉下来了。这给青儿看的,目瞪口呆的,“怎么了?难过起来了?你不喜欢我给你这样打扮吗?”青儿说,青儿也知道,巧姐不为这个。
“你从前是个机敏的,怎个最近总是多愁善感的?赶明我让姥姥过来,给你说道说道。”青儿说着,她想让刘姥姥过来给这巧姐开解开解。
这巧姐一瞪眼,仿佛被这个青儿看中心事似的。“哎,我又没病。”说完这话,巧姐又意识到自己正在生病,顿时觉得自己扭捏的紧,整个屋子一片寂静的。
巧姐又不知道说什么,忍了忍,拽着这青儿的手说:“咱们出去晒晒太阳吧,左右闷在屋子里的,你看着我也烦。”巧姐说。
青儿笑着:“左右你不是为了我生气,我知道。”
青儿跟巧姐两个,跑到那花园里转了一圈。
“站住!”远远的就有人喊着,是那罗虫。“呦,多久没见了?搞成这个样子,打扮给谁看呢?”罗虫插一杠子说。
“呸,要你管。”这巧姐在这罗家兄弟几个里面,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罗虫。她早就打定主意,再见着罗虫,要好好骂他一通的。
谁知这罗虫就撞枪口上来了,这不是赶着热闹吗?这好家伙,这巧姐正想找个人出出气呢。
“牛什么呀你牛?”罗虫倒先开口,咿咿呀呀的,“你看你这样子,登台唱戏都使得。再者,你阿母马上又要嫁人了,你还不知道呢吧?她最近相看了好些个男的。”罗虫说。
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巧姐正是为这事心烦,想到,爹娘从此真的不能待在一处了,巧姐嘴角微微抽动。
“你这么高兴,你也去相看呀,左右拉着你娘也去相看,左右你爹,在外头,也不知道在干嘛呢。”这巧姐说着。
说完,巧姐有些后悔,干嘛着了这罗虫的道呢?他那个人,惯会拿刀子剌人的,自己为啥要学他那样的刻薄呢?不有一句话说吗,这坏家伙最深的算计、最差的品行,结果就是把你变成跟他一样讨厌的人!巧姐可不!不想变成他那样!
“罢了,”巧姐说,“我才不学你呢。你的爹娘是好的,是坏的,与我无关,你也是!呸,什么东西,敢议论人家爹娘,你也配,寻个地方撒泡尿照照自己吧。”巧姐说,“嘴脏得不行,日日如此,难怪那些弟兄都跟你打架,你跟谁能处得来呀?”巧姐说。
巧姐虽然克制着自己,但也生着气呢,句句都扎在这罗虫的心上。罗虫脸色涨得酱紫,一时被巧姐噎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