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你可回来了哟,我的儿,我的大孙砸。”这罗武回来了,他的奶奶拢婆婆,絮絮念叨着。
“杀天刀的呀,这个该死的罗虫。”拢婆婆忙说。
这罗武从小,就被娇惯着养大的,一身懒气,性子温和,还有满身肥肉,全都是拢婆婆娇养出来的。她又听闻罗武在宫里头受了罗虫的欺负,拢婆婆便要去讨个公道。
“这个脏心烂肺的臭罗虫。”拢婆婆大叫着,声响传遍罗家一连七进院落。
罗武心中甜滋滋的,谁被亲奶奶疼惜撑腰,还为自己痛骂罗虫,心里能不舒坦?此刻,罗武只觉得十分畅快。
“真是这个罗虫!”拢婆婆大叫着,“我让他纳妾,我让他蓄婢,任凭他有多少姬妾,都叫他生不出孩子!处处折损,亏得底朝天!”
这拢婆婆说着,嘴上没遮没拦,径直开始咒诅,又阴阳怪气问道:“他打你了?”拢婆婆望着罗武说。
罗武摇摇头。
“那他骂你了没?”拢婆婆追问。
“嗯,罗虫!”罗武拼命点头,“那罗虫欺负我,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哎呦,奶奶,我可想你了。”罗武说着,伸手抱住拢婆婆粗壮的腰肢。
这隔着几个院子,罗虫都听到这拢婆婆在骂自己。罗虫躺在床上,笑容消失了,不发一言,气得差点昏死过去。
“这拢婆子,真是!都快没牙的人了,嘴还那么脏,真是放屁!”这罗虫想着,“改明了我找个劲,让她一命呜呼得了。这老婆子!活到现在!真个把自己当个人了,什么妇人呢?从前抄家的时候,看她在那干农活的时候,也没这么嚣张。哇,现在都扒着那个高枝了,还以为她能仗着什么赢得呢?皇后娘娘管谁呀?这罗家的都死了都干净!她才甘心开心呢。”
罗虫心里想着,他还能想的再阴暗些。
这罗虫左右,从小也是被打骂惯了的。家贫的时候,罗家的这些人,都穷在一起的,彼此扶持,才活下来的。现在见天的还没几个臭钱呢,就开始彼此拆台了。罗虫越想越气。
到了这第二天,罗虫气的饭都吃不下去,见天的就想把那个碗筷,还有饭菜,全都推了,摔地上。
自然,他又是爱惜粮食的,左右这十年间,他就没怎么享过清福。
十四年了呀,啊,这十四年,哎,他们是怎么过来的?这罗虫从小长到大,如今也才十四岁。
这十四年呀,他罗虫过的都是苦日子,没少的了一天。
罗家的富庶的时候,他没沾上一点油水。如今他活的这十四年,全是这个罗家抄家之后的苦难史,这刚被收拢回来,自然他也会心疼自个,有时候,觉得凭什么?
罗虫就觉得,大家穷都穷到一起了,那这别人有的,他也得有。左右这罗虫也知道自个小心眼,顶会算计的,见别人好了,他都不开心。下了狠心的对付人。
第二天中午,这个王熙凤来看巧姐。
“都说女孩大了,也不爱病了,怎么的?这不中不晌的,什么季节什么天啊,你就能把自己折腾病了?”凤姐说。其实凤姐话里的意思是关心,但是这话,从凤姐口中说出,听不出半分温情。
巧姐低下头说道:“我身子差呗,病了,我能怎么办?”巧姐的语气里,也带着几分刺。
凤姐忽然觉着自己话说得重了,笑盈盈望着巧姐道:“没事,也是我粗心了,竟叫你病倒。如今,可想吃些什么?”凤姐问道。
凤姐带来一篮子容易消化的茶果,全是她知晓巧姐爱吃的东西。
巧姐望着桌上摆放妥当的一篮精致可口的点心,心头一软,连忙道:“嗯,不是母亲的错,确实是我自己贪凉了。”巧姐说。
这时候凤姐一听,巧姐这般懂事,又温声轻气地说:“罗家那几个小子,也回来了,你啊,不去看戏?若是想看戏,我扶着你,给你递根拐杖,也是要拉着你,带你去看戏的。”这凤姐说。
凤姐这么说,巧姐听着也不气了,眼睛里都笑了,噗嗤一声,像看见那孙悟空带着那烧火棍,舞者那定海神针一样。只看着这凤姐,觉着她就跟自己大姐姐似的,哪有半分母亲那般沉稳。
“就会惯着我,赶明我真成了不懂事的鬼丫头,鬼精鬼精的,叫你伤脑筋,看你还怎么带着我胡来。”这巧姐说话,没轻没重的。
这凤姐一愣,忙笑道:“跟你打成一片还不好啊?左右我摆出老太太的模样,又有什么好?我如今正巧想着,给自己谋个夫婿呢。”凤姐说。
巧姐瞬时就愣住了:“阿母,这事怎好跟我说的?”巧姐有些埋怨道。
这凤姐也说呢:“那能叫我怎么办?你爹那个人左一个右一个的,你那些什么姨娘的一大堆。见天的,人家现在还有个现成的马雀,我怎么办?你马雀姨对你不好吗?嗯?”
这王熙凤说着看着巧姐,这话确实,那马雀虽然说是这贾琏的新媳妇,可是对巧姐那是一等一的好,有时候细致入微起来,比这个凤姐,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凤丫头自知,自己当不当别人的老婆的,当的一半一半的,就跑了,就撒手了。
又当人家的这个母亲,当的也不细致,左右就有一些那个会拿捏人,治上严下的那个本领。
如今这上头的老祖宗,疼她的也不在了。那所谓的王夫人,也没了行踪,还有一个,这她下头要管的那一大家子贾府,也不在了,倒是显得落寞。
这巧姐一时语塞,只好闭眼,想半天也道:“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合我心意的。”凤姐说,“我还想再生个孩子呢,左右我如今身子也养好了,只是这年岁上确实大了些,可也不是特别大。我如今呀,再生个娃娃,你可愿意?”凤姐说。
巧姐笑了两下,她知道自己不能太自私,对这大人呢,能放则放。
“这才是好戏。”巧姐说,“娘亲若是愿意生十个八个,我也支持。”巧姐说。
“哦?”凤姐笑眯眯地说,“你这话说的,空口无凭,你再立个字据我看看。”凤姐说着,瞧见巧姐面色有些不快,连忙收住话,不再打趣。
忽然,,这凤姐又端详巧姐半晌,说:“如今你也长开了,过些日子也该嫁人了。怎么样,板儿跟王伯清,心里可选出来了没有?”
巧姐说:“没有。”
“啊?”凤姐又问。
“没有。”巧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