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清早,祁渡舟就特意去了老夫人院里一同用早膳。
“说吧,什么事?”
老夫人知道他不单单只是简单的陪她用早膳。
“孩儿今日打算邀珍莲夫妇过来。”
祁渡舟也直接了当的表明了目的。
“我已经听说了,昨晚念云去求你,在你院门前跪了许久,你终究还是心软了。”
“孩儿已经答应了她,会最后再帮珍莲一次。”
“珍莲在婆家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丈夫不疼,婆母刁难,可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当初你费尽心思替她平息谣言,她不但不领情,还特意把事情闹到无法收场,她这样自私自利,本就该让她多吃些苦头!”
“只帮这一次,就当偿还了过往。”祁渡舟神色淡然地夹起一块虾仁放进老夫人面前的碟子里。
“你既然已经决定了,那我也没意见。”
老夫人夹起碟子里的虾仁放进口中。
谢清许站在一旁听着,脸色虽然平静,可心中难免有些不快,昨晚的事她也听说了,祁念云用过往恩情要挟祁渡舟为张珍莲出头撑腰。
祁渡舟将这二人邀请到祁府,意味着告诉京城所有人,张珍莲是他的外甥女,谢岩是他这边的人。以后谢岩的仕途定会少去许多麻烦,张珍莲也会因为有祁渡舟撑腰而在谢家过得顺遂。
她越想越郁闷,竟在不自觉间翻了个白眼。
她后知后觉,赶忙收敛神情,却没想到迎上了祁渡舟的目光。
该死!被他看见了。
谢清许将头低了下来。
祁渡舟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会儿才慢慢移开。
“孩儿今日会尽量早些回来,若是赶不及,恐怕要麻烦母亲先应付他们一会儿。”
“你不用着急,家里有我。”
······
傍晚时分,一辆马车停在太尉府门前。车夫掀起帘子,谢岩身着一袭深蓝色新衣,搀扶着张珍莲下了马车。
双脚才刚刚落地,谢岩就被太尉府大门前的气派给镇住了,瞬间瞠目结舌。
这就是一品大员的府邸?比起朝廷赐给自己居住的小宅院,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张珍莲的婢女走上前,握着门上的鎏金门环敲了敲。
大门很快就敞开,张珍莲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带着谢岩堂而皇之的走进太尉府。
平日里父亲带她来祁府拜访,门口的侍卫都要先入内通报后才能放人进去,今日这样懂事,一定是祁渡舟的意思,看来她这舅舅虽然生气,终归还是疼她的。
入了祁府,谢岩的眼睛四处观望,府内无一处不彰显着气派。借着府内的装潢就可间接感受到这个当朝太尉的权势。
迎娶张珍莲果然是一个对的选择!
迎面走来一位粉衣婢女,她对着二人矮了矮身子:“谢大人,珍莲姑娘,三爷此刻还未归,你们可先去拜见老夫人。”
张珍莲道:“既然舅舅还没回来,那我们就先去拜见外祖母。”
谢岩点了点头,他打量着眼前的粉衣婢女,虽是婢女,这打扮行头却不输给外头富户家的小姐,可见这祁府无论是权势还是财力都达到了巅峰。
枕月阁里,老夫人对着谢清许说道:“一会儿珍莲和谢岩会来我这,如果你不愿见到她们,可以避开。”
“多谢老夫人体恤,奴婢问心无愧,无需刻意回避。”
反正张珍莲早就知道她在祁府当婢女,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再说了,她也没做错任何事,没必要总是像个缩头乌龟一样。
“老夫人,珍莲姑娘带着谢大人来了。”
“让他们进来。”
望着枕月阁那古朴又内敛的牌匾,谢岩咽了咽口水。
祁家老夫人,祁渡舟的母亲,整个祁家身份最高的人物。他整了整衣襟,毕恭毕敬地走进了枕月阁。
“珍莲给外祖母请安。”
“小婿给老夫人请安。”谢岩在称谓上不敢贸然高攀。
“坐吧;春兰,上茶。”
二人端坐在一侧,春兰一一将茶水奉上。
看着谢岩这副人模狗样的外表,谢清许心中更加鄙视。想当初他荣耀返乡时,一副趾高气昂的神态对着坞江村村民,现在到了老夫人跟前倒是乖巧的很。
张珍莲刻意看了一眼老夫人身后的谢清许,眼中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她现在可是谢岩名正言顺的妻子。
老太太打量着谢岩:“早就听闻谢大人的名号,一直无缘得见,今日一见,果然生得玉树临风,难怪珍莲这丫头一直对你心心念念。”
“老夫人谬赞了。”谢岩微微颔首。
“珍莲,你如今已为人妻,往后不可再任性妄为,当在家中好好打理中馈才是。”
“珍莲明白。”
谢岩缓缓抬眸看了一眼老夫人,她的模样并不像想象中的刻板严厉,即便两鬓斑白也依旧处处透着优雅从容。
他收回目光,余光却瞥见老夫人身后那熟悉的身影,这轮廓真是太像她了···
于是他又刻意抬眸,这一抬眸当即目光呆住!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她怎么会在这?
他没看错,真的是谢清许,谢岩震惊的收回目光,心中久久无法平复。
老夫人注意到谢岩的神色,说道:“谢大人想必与我身后这位丫头是旧识,但过去终究是过去,所有恩怨也该放下了。”
谢岩有些心不在焉,被老夫人提醒,他才回过神来。
“小婿明白,请老夫人放心。”
谢岩的心里七上八下,老夫人刻意提醒他,那就代表她知道他与谢清许的过去,既然老夫人知道,那大概率祁渡舟也知道。他抛弃糟糠,另结新欢,这些事祁家人通通知道!
难怪祁渡舟一开始不同意他与张珍莲的婚事,原来是这个原因!
他如坐针毡,额头上沁出了细汗,犹如一个被人扒掉面具的小丑。
张珍莲和老夫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谢岩已经没有心思再听了。张珍莲好忽悠,祁家人绝不好忽悠!
他再次看着谢清许,她为什么会在这?是祁家人找的她?还是她故意先来京城找祁家人告状,毁他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