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许感受到谢岩的目光,选择了视而不见,她平静地注视着前方,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老夫人,三爷来了。”
“让他进来。”
听闻祁渡舟来了,谢岩将身体坐得更直,目光看向入口处。
一个身着玄色缎袍的青年男子走了进来,男子身高七尺,蟒带束腰,正是那日在坞江村与他有一面之缘的祁渡舟。
祁渡舟率先上前对着老夫人行了个礼,随即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二人站起身。
“珍莲请舅舅安。”
“下官拜见祁大人。”
“坐吧。”祁渡舟的脸色不算和悦,目光审视着谢岩。
谢岩轻轻坐在椅子边缘,侧耳屏息默候。
“早前与谢公子在坞江村匆匆一见,当时并未放在心上,没想到还有再见到谢公子的时候。”
祁渡舟用杯盖刮了刮茶杯里的茶,漫不经心的品了一口。
“能遇见祁大人,是下官三生有幸。”
“若非珍莲的缘故,你我此生想必都不会有见面的机会。”
“祁大人说的是。”
谢岩听出了话里的讽刺意味,只能选择默不作声,既然祁渡舟邀请他来祁府,定然不可能只是为了专门为难他。
“坞江村地方虽小,却依山傍水,想来是风水极好,才能出的了谢公子这样的人物。”
“祁大人过誉了。”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不知谢公子入了京可还习惯?”
“承蒙大人关怀,下官一切都好。”
“江山处处出人才,可许多名震一方的英杰人物到了京城以后却变得寂寂无名,谢公子以为是何原因?”祁渡舟目光冷冽地盯着谢岩问道。
“这······下官以为,京城乃豪杰荟聚之地,才华出众者如过江之鲫。京城自有京城的风水,外来之人就是想要占上一寸也是极难的。”
谢岩被问出了一身冷汗,他听明白了祁渡舟话里的敲打,想要在京城顺风顺水,必须要顺着他的心意。
“谢公子果然是个聪明人,既然难得来一趟,就让珍莲带你在府里逛逛,我还有事,失陪了。”见谢岩已经领会到他的意思,祁渡舟也点到为止。
祁渡舟离开,谢岩也不好再作逗留,他拜别了老夫人,临走前还意味深长的看了谢清许一眼。
仅仅一个瞬间,就被张珍莲捕捉到,谢岩这眼神分明包含了千言万语!
二人离开祁府,上了马车,马车内二人沉默不语,各有心思。
谢岩反复思量着祁渡舟的用意,今日祁渡舟一共就只对他说了六句话,他开始逐句分析,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想要在京城立住脚,那就善待张珍莲。如果没有张珍莲,谢岩这个级别的官员还不配见到祁渡舟的面,更何况是与他对话!
对于祁渡舟和谢岩之间的交流,张珍莲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她满脑子都是谢岩最后看着谢清许的眼神。
新婚夜谢岩将她当成了谢清许,对她温柔缱绻,自那一夜过后,谢岩几乎不怎么碰她,平日里也对她甚是冷淡。
正是因为有谢清许横在他们二人中间,他们的感情才会这样不和睦,想要彻底高枕无忧,必须除掉她!
而谢清许是老夫人院里的,轻易动不得,必须想办法先让老夫人将她逐出院子,没了老夫人的庇护,再想要对她动手可就容易多了。
······
祁府里,众人都在议论着今日张珍莲与谢岩到访一事。
“到底是三爷心软,张姑娘当初做的那么难看也原谅她。”
“听说是张姑娘在婆家日子过得艰难,大小姐跪着求三爷,三爷才答应为她撑腰,特意传他们入府,好敲打这位新姑爷。”
“这一切都是张姑娘自找的,咱们二姑娘可是恨不得将她给撕碎了!她为了嫁那谢郎君,是家族也不顾,脸面也不要,难为三爷肯为她出面。”
“听说今日他们去老夫人屋里请安,清许也在场,这场面还真是尴尬!”
“清许也是可怜,未婚夫变心,自己还要亲眼看着他们成双入对。”
“别说了,清许来了!”一人小声提醒道。
谢清许走进厨房,众人立马噤声。
谢清许脸色不佳,没人敢主动问她今日的事,都心照不宣地选择了闭口不谈。
她提着食盒离开了厨房,忧心忡忡的走在后院里,祁家还给张珍莲保留着体面,而张珍莲看她的眼神挑衅意味十足。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张珍莲以后一定会找机会给她制造麻烦。
忽然,一个修长的身影拦住了她的去路,她抬头一看竟然是祁长樾。
她赶忙行礼。
“清许,我是来找你的。”祁长樾深情款款地看着她。
“长樾公子,奴婢还要去给老夫人送晚膳。”谢清许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生怕被人瞧见生出流言。
“今日的事我都听说了,你还好吗?”
“长樾公子,您有话就直说吧。”
“我今日看到这个簪子,觉得你戴上一定好看,就买来送给你。”祁长樾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碧玉簪子。
谢清许惊得后退了两步:“多谢公子好意,无功不受禄,奴婢告退。”
说完后她匆匆离开。
谢清许不敢对他有任何回应,这世家公子的青睐,对于她而言有千斤般沉重。
祁长樾站在原地,眼中有些失落惆怅···
一连几日,祁长樾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略微松了一口气,只当他是放下了。
傍晚,祁渡舟正在枕月阁请安,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嚣。
“外头是怎么了?”老夫人问道。
“回老夫人,是管家在后院角门处抓到了一名鬼鬼祟祟的男子,说要让您亲自裁决。”
“你让管家进来见我。”
“是。”
片刻,一位身着灰色棉麻长褂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估摸五十左右的年纪,发鬓偶有几根银丝,双眼凹陷,眼底带着精光。
“老奴参见老夫人,参见三爷。”管家跪下行了个大礼。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需要让我亲自裁决?”老夫人斜靠在榻上,面容带着几分严肃。
“回老夫人,老奴在角门处抓到了一名鬼鬼祟祟的外男,命人拷打了一顿,这厮才说出了目的,本是一件小事,不该惊扰您,可这件事终究关系到您院子里的人,老奴不得不来请示您。”
“我院子里的人?”老夫人目光开始有些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