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该我问你,旁边可是我的院子。”祁渡舟迈步走向凉亭。
“三叔听见了多少?”
“应该是都听见了。”
“让三叔见笑了。”祁长樾有些难为情。
“一个婢女而已,何至于此?你要纳妾,京城里有的是好姑娘任你挑。”祁渡舟背对着祁长樾负手而立。
祁长樾挠了挠头:“三叔,实不相瞒,侄儿见她的第一眼便怦然心动,后来祖母替她回绝了我,我本以为会慢慢放下,没想到反而更加忧思难忘。”
“男儿重心当在建功立业,你还年轻,以后会碰见更好的女子,不必在一个婢女身上浪费时间。”
“三叔,侄儿从未耽误公务,侄儿喜欢她,并不代表就会纠缠她。”祁长樾不卑不亢的回应道。
祁渡舟回头看了祁长樾一眼,他果然是个有主心骨的。
“我不过是提醒你罢了,你的事自己看着办。”祁渡舟说罢转身离去。
自打被祁长樾喊去凉亭后,谢清许变得进退两难,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
她从老夫人口中得知,二房老太是个极为护短之人,祁长樾又是年轻一代的翘楚,跟祁长樾走太近容易被二房老太给盯上。
事实上,二房老太眼下并没有多余的心思关注祁长樾,因为张珍莲的母亲已经哭上门了。
“娘,您帮帮珍莲吧,珍莲自嫁入谢家,就被婆母刁难,动不动就是罚站几个时辰,起的晚些要罚,说错话也要罚,她一向身子骨弱,如何受得了这样的罪?”祁念云跪在二房老太跟前泪眼婆娑。
二房老太掏出手绢为她擦了擦泪:“珍莲已是谢家人,若非发生大事,娘家人是不好干涉的。”
“只要让三郎出面,谢家绝不敢这样为难珍莲,不看僧面看佛面,谢家敢这样对待珍莲,定是因为成婚那日祁家无人出席的缘故。夫君不过是个六品官,比谢岩高不了太多,若是三郎肯出面,他们一定会忌惮。”
“你说的我何尝不明白?珍莲成婚那一日,我们是无人敢去!没有三郎与老太太的首肯,去了就代表与祁家不是一条心。”二房老太叹息道。
“这件事已经过去好些日子,老夫人那头也该消气了,毕竟是一家人,您再去求求老夫人。”祁念云一个劲地哀求。
“这回不一样,大房那边是真的动怒了,连我也被她罚跪许久,再为了珍莲的事去求她,她多半是不会应的。”
“娘若不去,女儿自己去!”
祁念云站起身,直接去往大房院里。
她本想去往枕月阁找老夫人,可转念一想,改道去了清风苑。
她轻轻敲响院门。
门被打开,她焦急的往里望去。
“大小姐。”
院内的婢女对着她福了福身子。
“三郎可在?”
“三爷在屋里。”
“你转告三郎,就说我要见他。”
“大小姐稍等。”
片刻,丫鬟前来回复道:“三爷说他今日身子不适,不宜见客。”
“你就说我找他有急事。”
“抱歉了,大小姐。”丫鬟直接将院门关上。
祁念云脸上带着绝望,仆人的态度往往代表了主人的态度,看来祁渡舟是铁了心不想见她。
于是她裙摆一撩,直接在清风苑门前跪了下来,声调特意拔高了几分:“三郎,你今日若不见我,我就一直在这跪着,跪到你愿意见我为止!”
祁念云在院外跪了半晌,院内依旧没有任何动静,苦肉计这一招对祁渡舟不管用。
金乌西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祁念云在院外跪了一个时辰,院内依旧寂静···
“三郎,当年你被父亲鞭打,关进柴房,是我冒着被罚的风险给你送食物!你负气离家从军,也是我赠你首饰做盘缠!这些你全忘了吗?”祁念云在院外大喊道。
“珍莲犯下大错,我不求你完全宽恕她,我只求你看在昔年我对你的帮助上最后再庇护她一次,只要她能在夫家过好日子,我愿为你做牛做马!”
四周死一般的沉寂,祁念云当众揭露祁渡舟的过往,仆人们纷纷避而远之,深怕触了主子的眉头。
院内依旧寂静,祁念云瞬间泄了气,本想用过往的情谊换得祁渡舟的点头,没想到他还是这样冷漠。
她垂着眼眸,心如死灰的打算起身离开,忽然间大门被打开,一双玄色翘头官靴出现在她的面前,往上是金丝暗纹的深色袍角。
祁渡舟终于出来了!
“三郎,你总算肯见我了。”
祁念云抬起头,眼眶含泪望着祁渡舟那冷肃的面容。
“珍莲有今日是她咎由自取,你以过往之情裹挟我为她撑腰,我答应你。但是,我只帮她这一次,从今往后,她是福是祸,全凭个人造化。”
闻言,祁念云的眼中闪着希望之光:“只要你为她撑腰一次,那谢家人便不敢欺她,她往后的日子也能过得顺遂,我绝不会再来叨扰你!”
“你回去吧。”
祁渡舟转身进了院子,大门再次关上。
祁念云欣喜的站起身,既然祁渡舟答应了,那谢家母子定会看在他的面子上善待张珍莲,如此一来,她往后也可安心了。
夜晚,谢岩的屋内烛光昏暗,他此刻正躺在床上酝酿睡意,而张珍莲却一脸委屈的坐在床沿按揉自己的胳膊。
“谢岩,母亲她今日又体罚我了。”
她对着谢岩撒娇。
“母亲年纪大了,你让着她些,毕竟你还年轻,她罚你,你就受着,总归不是什么残酷的惩罚。”谢岩闭着眼应付道。
“母亲今日让我捧着她的痰盂,那东西实在恶心,我不过说了两句,母亲就大发雷霆。你是我的丈夫,你该护着我才对!”
“我每日的公务多的处理不完,如何能为后院之事分心?”
谢岩对于张珍莲被罚一向是视而不见,张珍莲每每向他吐苦水,他几乎都是一样的应付话术。
张珍莲越想越气,狠狠地踹了谢岩一脚:“你们是不是以为我被祁家抛弃了,所以才敢这样欺负我?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你胡说什么?我每日忙的不可开交,哪有心思专门处理你这些事?你好好的哄母亲开心,一切也就太平了。”谢岩翻了个身,将身子背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