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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沈思宇惨白着脸,仰头看着这个曾经养尊处优的妹妹。

如今的沈清蕊,蓬头垢面,手上满是冻疮和裂口,哪还有半分当初侯府大小姐的模样?

可更让他心寒的,是她看他的眼神。

“不是说你能办成事吗?不是说你找到那个奇人,就能让沈家跪地求饶吗?”

沈清蕊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浑身发抖的沈思宇,“结果呢?手指都被剁了,这就是你的本事?”

“你……你闭嘴……”沈思宇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看来你也没比我高贵多少啊。”沈清蕊嗤笑一声,“好啊好啊,咱们兄妹,都在泥里烂着,也算作伴呢。”

“少废话!”沈思宇咬牙切齿,“还不快给我包扎!你没看见我流了多少血吗?我是你哥!”

沈清蕊站起身,垂眸看着他。

“我哥?”

她将脏兮兮的拖布“啪”地一声甩在沈思宇面前,脏水溅了他一脸:

“你把我扔在这里当人质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是我哥?我被齐王差点掐死的时候,你就眼睁睁地看着,还敢说是我哥!”

“我……”沈思宇被噎得说不出话。

沈清蕊已经直起身,拎着拖把往外走。

“自己爬回去找大夫吧。别死在这儿,脏了地,还得连累我再拖一遍!”

“你——!”

沈思宇怒极,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看着妹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恨得咬碎了牙。

……

与齐王府的血腥阴暗不同,此刻的福安堂里一片祥和。

林伯早已飞鸽传书,将前因后果禀报给了老夫人,几日后一行人平安抵达京城。

沈承泽虽然身上带伤,却神采奕奕,献宝似的将元朗推到姜静姝面前,又将那卷皱巴巴的图纸铺开在桌案上。

“母亲!您是不知道这小子多神!就那么个铁疙瘩,‘轰’的一声,把那芦苇荡都给掀翻了!沈思宇那个畜生带的死士,当场就被炸懵了!”

沈承泽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这也就是元朗说受潮了,要是没受潮,估计沈思宇那小子也跑不掉,啧啧啧!”

姜静姝没有说话,但捏着佛珠的手指却微微发白。

她的眼神深邃,仿佛透过这张图纸,看到了前世李景琰早逝、齐王矫诏继位后,那无数场惨烈的国战。

彼时,齐王只演了几年贤君,就彻底不装了,流露出暴虐的本性。

四处起义,边境不稳,北狄犯边,倭寇扰海……

大靖的国力在无休止的战争中被消耗殆尽。包括沈家儿郎在内的几十万大靖将士,便是拿血肉之躯去填那些无底洞。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姜静姝颤抖着手,轻轻抚过那张图纸。这哪里是什么图纸,这分明是无数条人命,是沈家的未来,是大靖的国运!

“好……好啊!”

姜静姝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站在一边略显拘谨的少年。

少年换洗干净了,穿着一身合身的锦袍,人还是显得有些瘦弱,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透着股机灵劲儿。

姜静姝招了招手:“孩子,再走近些。”

元朗有些紧张地看了看沈承泽,见沈承泽鼓励地点头,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你叫元朗?”

“是,晚辈元朗,见过老夫人。”元朗规规矩矩地行礼。

姜静姝上下打量着他,越看越满意。这孩子眼神清正,虽身怀绝技,却不骄不躁,是个可造之材。

想到这里,她的语气又温和了几分:

“孩子,不必多礼。倒是老婆子我,今日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爹与侯府颇有渊源,他的晒盐之法,借由侯府的手,已经造福了无数百姓。

如今你又有这等本事,又与老四投缘,可愿意留在侯府?”

元朗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头,认真地看着这位老夫人。

“老夫人可是想将晚辈收入府中,做一名幕僚?”

“当然不止。”姜静姝微微一笑,“我想收你做我的义孙,入我沈家族谱,做承恩侯府的表少爷,你可愿意?”

此言一出,堂中众人皆是一惊。

义孙!

那可有名有份的正经身份,正儿八经的沈家人啊!

沈承泽更是瞪大了眼睛:“娘,您这也太——”

“怎么?”姜静姝斜了他一眼,“你有意见?”

“没没没!”沈承泽连忙摆手,可脸上还是忍不住露出一丝古怪:

“那以后,他岂不是要叫我叔?哎呀,这辈分乱了,我拿他当兄弟,他却想当我侄子?过年的时候,我还得给他包压岁钱?!”

“听出来了,你还是不乐意,那也行。”

姜静姝微微一笑,从善如流,“那我就收他做义弟,让你叫他叔叔,你看如何?”

“别别别!”沈承泽吓得差点跪下,连忙讨饶,“母亲饶命!侄子好!侄子特别好!我就喜欢当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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