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晨与圣主的战斗，是从那只阵法幻化的翠绿巨手和暗金巨手相合的瞬间真正开始的。
两掌相接的那一刻，天地为之一静。
随后，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两掌碰撞的中心疯狂地向外迸发，那气浪不是普通的风暴，而是由最纯粹的空间震荡形成的毁灭性冲击。
无数空间裂缝在碰撞处蔓延开来，如同一块被重锤砸碎的玻璃，裂缝从中心点向四面八方扩散，将整个天穹都割裂成了无数碎片。
天像是裂开的镜子，每一道裂缝中都透出灰黑色的虚无，吞噬着周围的光线和灵力。
碰撞的气浪甚至将一些离得近的领主级灵兽都掀飞了出去，那些灵兽在空中翻滚着，发出惊恐的嘶鸣，如同一片片被狂风卷起的树叶。
异界的一些战士也都被这气浪冲击得倒飞出去，他们手中那些由特殊金属锻造的长戟和长刀在冲击中断裂，金属碎片如同弹片般射向四方。
但这一击，到底还是被挡住了。
那只由阵法凝聚而成的翠绿巨手和圣主那只暗金色的巨手僵持在半空中，一绿一暗金，如同两座无法逾越的山岳在虚空中对撞。
穆晨悬浮在两掌之后，右臂前伸，五指大张，翠绿色的光芒从他全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中倾泻而出，如同一条从地面涌向天空的绿色河流。
他的额角有汗，但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这一幕被在场所有人都瞧见了。
“那是穆晨！”
凰灵舞站在废墟上，仰望着天空中那道翠绿色的身影，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的九尾听雪狐缩在她脚边，原本耷拉着的九条尾巴在感知到穆晨的气息后竟微微翘起了一根，耳尖也竖了起来。
凰灵舞清楚穆晨的修为——灵君级别，最多不过巅峰灵君。
可此刻悬浮在天空中的那个人，散发着让她连呼吸都困难的气势，那种气势她只在灵宠宫大宫主的身上感受过，甚至还要更强。
他到底做了什么？
“那是天阙殿的少主！”一个五大势力往生殿的巅峰灵宗嘶声喊道。
他的战袍已经被撕碎了大半，半张脸上全是血污，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就在片刻之前，他还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了，以为天宫护罩破碎之后，一切就都完了。
可现在，天阙殿的少主竟然一个人挡住了圣主的攻击。
那个曾经在天选中崭露头角的年轻人，那个被他们这一代人仰望着却又隐隐嫉妒着的天宫少主，此刻正以一人之力站在所有人面前。
“那好像是曾经的灵选冠军！”一个观看过几年前穆晨那届灵域天选的平民大声喊道。
他正抱着自己的女儿缩在一堵半塌的墙后，声音在满城的硝烟中显得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是从心底迸发出来的。
对，是他！
当年那个骑着一只烈阳独角兽在九十九王城中所向披靡的年轻人！
那个来自偏远地域、却在万众瞩目之下登上灵域之巅的灵选冠军！
他绝不会认错！
冷牧云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慕烟身边。
他的衣袍上还残留着灵契断裂时渗出的血迹，暗影天魔皇的魔气已经收回了灵魂空间最深处的角落，在失去金刚巨灵神的巨大痛苦中奄奄一息。
他看了天空中那个与圣主僵持的翠绿色身影一眼，又看向身旁的慕烟，声音沙哑而低沉：“那是你的子嗣？”
慕烟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她的手还保持着那个为穆晨整理衣领时的姿势，抬在半空，却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穆晨做了什么？
他怎么会拥有这样的力量？
力量和付出是守恒的，过后晨儿还能活下来吗？
这些问题在她脑海中疯狂地旋转着，可她已经没有余力去思考了。
她只是仰着头，看着儿子在天空中为自己、为所有人挡住那只无可匹敌的巨手。
那只暗金色的巨手被挡住之后就收了回去。
“咦？”
传送阵那头，传来一声轻咦。
那声轻咦从空间壁垒的另一端遥遥传来，声音低沉如渊，带着一种远古的回响，像是从一片沉睡了亿万年的黑暗中升起的波澜。
只是这一声“咦”，便让整座八荒城残存的所有人心中同时一凛。
那声音不属于这个世界，每一个音节都携带着一种超越法则的重量，如同一座从星空之外压下来的无形之山。
灵君以下的御兽师们只觉得头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灵魂深处被轻轻推了一下，所有刚刚因为穆晨挡下攻击而升起的希望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有趣。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在此界见到无敌皇者。”
圣主的声音在八荒城上空回荡，如同九天之上落下雷霆，“更让我意外的是，你使用的，竟是此界早已断绝的阵法之道。”
穆晨没有回答。
他悬浮在天宫主峰之前，全身上下的翠绿色光芒如同烈焰般翻涌不息。
他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刚才那一记对撞消耗掉的力量远超他的预估。
融合花灵力量之后，他的灵力储备虽然已经达到了无敌帝皇的层次，但他的身体终究只是一个灵君的肉身，强行承载如此庞大的力量，每时每刻都在对他的经脉和灵魂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他很清楚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但这更加坚定了他必须速战速决的决心。
多拖一刻，他的身体就多一分崩溃的危险，他必须在彻底燃尽之前，将这座传送阵和圣主一起送回虚空深处。
圣主没有再发动进攻，似乎在感知什么。
穆晨无法阻止，这是灵主的感知，超越了生命层次。
他只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如同深渊般的意志从他身上扫过，如同一条无形的舌头舔过了他的灵魂。
那感觉让他浑身汗毛倒竖，却无处可避。
“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让本座惊讶。”
圣主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你这身力量，是被人用命换来的吧。倒是有魄力，竟然舍得把自己彻底烧尽，就为了让你能站在这里和本座对峙。不过，你以为凭这点东西就能拦住本座？无敌帝皇，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或许罕见，但在本座面前，也不过是一只稍大些的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