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那只暗金巨手突然力量暴涨。
紫色的光晕从传送阵方向如同海啸般涌来,灌入巨手之中,将那只本就遮天蔽日的手掌再次撑大了一圈。
巨手改掌为拳,猛地向下砸去。
那一拳的力量足以崩碎山岳,带着覆灭一切的毁灭气息,直取穆晨的头颅。
穆晨没有后退。
他知道,他身后就是天宫主峰,就是母亲,就是苏芷晴,就是八荒城数以百万计的无辜者。
他不能退,一步也不退。
他左手的五指猛然收拢,掌心之中翠绿色的光芒大放。
花灵留给他的阵法感悟在这一刻如同汹涌的潮水般在他脑海中翻涌,他几乎不需要任何思考,手指自然而然地动了起来。
五道灵光从他的指间射出,在身前的虚空中勾勒出一道道古老而复杂的阵纹。
那些阵纹如同有生命的藤蔓,在极短的时间内蔓延交织,最终在穆晨身周形成了一道直径数十丈的防御大阵。
阵法成形的那一刻,无数翠绿色的符文从阵中升起,在穆晨头顶汇聚成一面巨大无比的盾牌。
万御归元阵!
暗金巨拳砸在翠绿色的盾牌上,发出了一声让整座八荒城都跟着颤动的巨响。
盾牌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但裂纹中涌出的灵力瞬间便将那些损伤修复,将那只巨拳的力量牢牢挡在了外面。
穆晨的身体在冲击中向后滑出了数十丈,脚下每一步都深深踏入了虚空之中,留下了几道翠绿色的光痕。
他的鞋底已经磨穿了,双脚赤裸地踩在虚空中,脚踝处的肌肉在微微抽搐,但他的脊背始终挺得笔直,如同一根钉在天地之间的柱子,宁折不弯。
“挡下了!他挡下了!”下方,不知是哪个天宫弟子率先喊了出来。
那声音中带着颤抖,带着不可置信,带着一种绝境之中迸发出的狂喜。
一个年轻的天宫执事跪在地上,激动得浑身发抖,他仰着头,拼命地向周围人喊着:“穆晨!少主挡下了那一拳!他真的挡下了!”
他一边说一边哭,哭得声嘶力竭。
“有救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紧紧抱着怀中的孙子,一边说一边不停地点头。她已经活了一辈子,在八荒城的街巷中卖了五十年的灵果,从来没有想过这座城市会被这样毁掉,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亲眼看到这样一位年轻人,为了他们这些素不相识的人,冲上了天空,和那样可怕的存在以命搏杀。
泪水从她的眼窝里涌出来,沿着那些深深的皱纹流进了嘴角,她也不擦,只是把孩子抱得更紧了。
“天宫的少主!那是我们天宫的少主!”一群天宫的年轻弟子在废墟中抱在了一起,他们的脸上全是尘土和血污,但眼中却满是自豪和激动。
那是他们天宫的人,是天阙殿的少主,是那个在长辈嘴里被反复提及的灵选冠军!他在替他们挡住那只手,在替整个灵域挡住那只手!
异界一方的反应则完全不同。
棋皇齐如风在看到穆晨挡住圣主第一击的时候,脸色就已经阴沉了下去。
他的断臂处还在隐隐作痛,但此刻他已经完全顾不上这些了。
他盯着天空中那个翠绿色的身影,手指在袖中不停地摩挲着剩余的棋子,心中转过无数个念头。
他是异界最擅长算计的人,但眼前这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算计范围。
一个灵君,凭空变成了无敌帝皇,这怎么可能?
他的棋阵可以困住灵皇,但绝对困不住一个无敌帝皇。
更让他不安的是,穆晨似乎还没有用出全力。
艳灵皇则是满脸骇然。
她红润的嘴唇早已失去了血色,握着长鞭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她和战皇不一样,她从来不喜欢和强者硬碰硬,她擅长的是在暗处用魅惑之力扰乱对手心智,然后给予致命一击。
但就在刚才,她的魅惑之力刚刚触碰到穆晨周身那层翠绿色光芒,就被一种更为纯粹更为庄严的力量弹了回来,甚至差点反噬。
那是她这辈子都没有遇到过的体验,像是一朵生长在万丈深渊边缘的圣花,外表柔弱,内里却藏着让一切阴暗都无所遁形的东西。
北刀皇依旧没有说话。
他手中那一直明灭不定的刀光,在穆晨与圣主第一次碰撞之后,就彻底熄灭了。他站在半空,如同一尊被风沙磨蚀了太久的石像。
只有那双空洞的眼睛最深处,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光在慢慢黯淡。
这位终其一生都在追求刀道极境的异界至尊,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无刀”的滋味。
“有点本事,看来给你力量的那个人在这条路上走了很久。”
圣主的声音再次传来,低沉中多了一丝饶有兴味,“那本座就看看,你还能接下几招。”
暗金巨手收回,然后再次拍下。
这一次的掌法不同于之前的覆天之手,掌心之中不再燃烧着血色的光芒,而是泛起了一层紫金色的、如同不朽神金般的光泽,手掌也膨胀到三千米。
掌势不如之前那样大开大合,而是带着一种更加凝练、更加精准的力量。
这是上苍之手,将所有的威力都压缩到了掌心的一寸之间,是比覆天之手更加可怕的近身攻伐之术。
穆晨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感知到了这一掌的可怕,如果直接硬接,万御归元阵绝对挡不住。
心念电转之间,他的左手在虚空中急速划动,五道翠绿色的阵纹在他面前接连成形,每一道阵纹都对应着一个方向。
五道阵纹同时亮起,空间陡然扭曲,八极锁空阵!
数不清的空间断层在穆晨与那只巨手之间层层叠叠地展开,将双方的距离在法则层面上拉长了无数倍。
那只紫金色的巨掌在空间断层中穿行,速度虽然没有减弱,但方位却被不断扭曲偏移,原本直取穆晨头颅的一掌最终擦着他的身侧拍了过去。
掌风掠过之处,空间如同一张被烧穿了的纸,留下一道长达数十公里的焦黑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