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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虎牢已空!程铁山:老子用命把门堵上!

晨光初破。

晋阳守备衙门后院。

秋风裹着黄沙把窗户吹得哗啦响。

顾长清伏在书案上,一夜未眠。

满桌铺着从铁羊沟带回来的手札残页和晋阳地形图。

墨迹未干的纸页边缘,还压着几粒他吃剩的黑色苦药渣。

公输班端了一碗稠粥走进来,地搁在桌角。

顾长清头也没抬,伸手摸过粥碗,送到嘴边喝了两口。

公输班的目光顺着碗沿往下移。

盯着顾长清的左手。

那只攥着炭笔的手,颤得比昨天明显了一大截。

指节不正常地泛着青白。

经脉还没好?

公输班的声调跟报天气没什么区别。

顾长清把左手往狐裘的宽袖里缩了缩,语气平淡,死不了。

你让我昨晚重新推演铁羊沟军械库的线索,我发现了个东西。

顾长清停下炭笔,抬起头。

有三套铁浮屠重甲的内衬里,额外缝了一层草原上的粗毡布。

公输班满脸黑灰,一本正经地比划了一下。

毡布的夹缝里,沾着新鲜的马粪,还有嚼了一半的半碎青稞壳。

这两个字,让顾长清彻底放下了粥碗。

新鲜到什么程度?

马粪还是软的。

公输班面无表情地补充,我抠出来闻了闻,差点踩一脚,臭了我一路。

顾长清目光一沉。

马粪没干透,青稞没消化完……

顾长清整个人弹了起来,带翻了手边的墨管。

这些战马不是几天前运进来的,是一直养在矿洞附近!

来人!

顾长清对着门外拔高了音量。

赵虎顶着两只黑眼圈推门进来,大人!

去粮仓!

顾长清大步往外走,把昨夜抓的那两个瓦剌暗哨提出来。

我要再扒开他们的衣服验一遍!

话音未落。

城门方向突然炸开一阵极度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是守军惊乱的喝问和长枪相撞的金属铿锵声。

什么人?站住!

别放箭!是自己人!

赵虎一听这动静,手立刻攥紧了刀柄,正要骂娘。

一个亲兵连滚带爬地撞进后院月亮门。

将军!顾大人!来了两个人!

亲兵喘得像拉风箱,指着前院。

一匹马跑死了,有个人……背上还插着半截箭!

顾长清一把扯紧狐裘,越过赵虎直接冲向大堂。

晨光凄冷地洒在衙门前院的青石板上。

一匹口吐白沫的灰马正走到台阶前。

前腿猛地一软,一声重重跪倒在地,脖子一歪,再也没能站起来。

铁胆满脸糊满尘土和血污,从马背上翻滚下来。

他的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双眼布满骇人的红血丝。

在他的背上,死死趴着一个少了一只胳膊的老兵。

是狗子。

狗子的右肩胛骨上,骇然倒插着半截断箭!

箭杆被人粗暴地折断了,只剩三寸木头露在外面。

伤口周围的粗布被涌出的鲜血反复浸透,已经结成了一层硬壳般的黑色血痂。

铁胆双腿打着摆子,小心翼翼地把狗子从背上卸下来,靠在廊柱上。

然后他转过身。

铁胆晃了晃,那壮硕的身板先是硬挺了一息。

然后双膝一软,重重跪在顾长清面前。

铁胆没有说话,只是哆嗦着手,探进贴身里衣的最里层。

摸索了好半天,才掏出一张被汗水和体温焐得发热的羊皮纸。

他用双手高高举过头顶,递向顾长清。

他的手抖得厉害。

不是因为跑了几百里地累的。

是因为压在心里的那座山,太沉了。

顾长清接过那张边缘沾着血迹的羊皮纸。

缓缓展开。

上面只有八个字。

笔画歪歪扭扭,没有沾墨,是用断了尖的炭笔硬生生在羊皮上刻出来的。

力透纸背。

虎牢已空。关在人亡。

守备衙门的大堂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声都好像被冻住了。

赵虎两步跨下台阶,探着脑袋看清了那八个字。

咔嚓!

他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红漆门框上。

木屑纷飞,粗大的指节瞬间崩裂渗血,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徐敬之拄着拐杖颤巍巍地从后堂走出来。

老太傅把昏花的老眼凑近了那张羊皮纸。

满是褶皱的老脸一点点失去血色,花白的胡须在晨风中剧烈抖动。

这……这是怎么回事?

徐敬之声音嘶哑。

铁胆跪在地上,仰起头。

嗓音嘶哑。

大人,我们摸到了虎牢关外那片地下马棚的深处。

西侧第三排马棚底下,有一扇暗门。

铁胆的眼睛红得滴血,把亲眼所见的一切,字字泣血地砸了出来。

暗门连着一条一丈多宽的地下甬道,里面点满了油灯。

几百个穿着咱们大虞鸳鸯战袄的瓦剌兵,正在底下成箱地搬运弩箭和铁盾!

甬道尽头……有一扇巨大的铁门,铁门后的石阶,直通虎牢关城墙内侧的马道!

铁胆每说一句,大堂里的气压就往下沉一分。

程老伍长亲眼看见的……

铁胆说到程铁山时,那粗粝的汉子突然哽咽了。

喉结剧烈滚动,眼泪和着脸上的泥水砸在青砖上。

程老说,瓦剌人连重型军械都搬到了城门口,那条路比咱们之前查的暗河近十倍。

他让我和狗子回来报信。

他自己……留下了。

铁胆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

程老说,他去把沈家军剩下的一百多号弟兄全部召起来。

秋分那天,瓦剌人要是敢从地底下开城门。

他就带着沈家军这最后一百多把老骨头……从里面,用命把门给堵上!

大堂里没有人接话。

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赵虎别过脸,抬手死死抹了一把通红的眼眶。

顾长清没有动。

他只是缓缓把那张羊皮纸平放在了旁边的石桌上。

苍白的手指按在纸角。

五根手指骨节高高弓起,像要把那几个字摁进石头里去。

他压着那张纸,压了很久很久。

院外树梢被秋风刮得簌簌落叶。

一片枯黄的杨叶打着旋飘进大堂,落在铁胆膝前的青砖缝里。

没有人去捡。

顾长清没有让这股让人窒息的沉默持续太久。

把人抬到后院的偏房去。

顾长清嗓音沙哑,但语速极快,十分冷静。

几个甲士立刻上前,七手八脚地把半昏迷的狗子抬了起来。

赵虎转头吼道:去城北回春堂!把老军医给我拖过来!

不用。

顾长清越过赵虎,狐裘在风中翻卷,我比你的军医快。

后院偏房的廊檐下。

顾长清洗净双手,迅速套上了一双薄薄的羊肠手套。

他打开随身的木箱,抽出一把被打磨得极薄的柳叶刀。

按住他的肩膀。

顾长清吩咐。

铁胆和赵虎一左一右,死死压住狗子的上半身。

顾长清的柳叶刀在血痂边缘极快地切开一道十字创口。

避开肩胛血脉,沉声喝道:按死他!倒刺卡在骨缝里,硬拔会废掉整条胳膊!

锋利的刀尖灵巧地探入肌理,轻轻一挑,精准避开筋脉。

的一声微响。

顾长清用铁镊稳稳夹出那枚三棱箭头,黑血涌出的瞬间。

他将大量止血药粉撒在创口深处,用药棉死死按压。

老军医赶到接手。

顾长清夹起那枚血淋淋的箭头,走到亮处。

翻来覆去,仔仔细细地看了三遍。

他的表情从手术时的专注,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箭头是三棱锥形。

顾长清把箭头丢在铜盆里。

铁质粗糙,气孔多,但刃口的淬火极其到位。

他拿起旁边折断的木制箭杆。

箭杆不是咱们大虞常用的白桦木,是漠北特有的红柳木。

连尾部的羽毛,也是草原上的秃鹫翎。

顾长清转头看向躺在床上的狗子,你在哪里中的箭?

狗子粗喘着气,脸色惨白。

虎牢关以南……二十里外的一处干河谷。

大半夜的,我们撞上了一队六七个骑马巡逻的哨探。

他们全穿着咱们边军的衣服,但那领头的一回头……

狗子咬着牙回忆,那是马上回身射的绝活,在马背上拧着腰射箭,力道极大!

那是瓦剌骑兵才有的骑射功夫。

顾长清攥着箭杆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们骑的马什么样?

狗子愣了一下,很壮实!比咱们大虞的军马至少高出半个头!

那马蹄子踩在石头上火星子直冒,蹄铁全都是崭新反光的。

顾长清直起腰。

他缓缓扯下手套,整张脸绷得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虎牢关以南二十里,已经是大虞的内地腹地了。

徐敬之在旁边听得直哆嗦,这……这帮狼崽子,已经把虎牢关周围几十里全吃下来了?!

不止吃下来。

顾长清走到水盆边净手。

高头大马,新铁掌,整编的骑兵巡逻队……瓦剌的先锋营,早就越过了虎牢关!

顾长清抽出巾帕擦干手,转过身,一字一顿。

他们已经不怕被我们发现了。

……

京城。

子夜。

北镇抚司那高耸的青砖墙内,值房灯火通明。

沈十六脱下了一身飞鱼服。

换上了一件极其不起眼的玄色紧身夜行劲装。

没有繁复的配饰。

腰间只挂了一柄刀鞘被磨得发亮的绣春刀。

背后背着一个小小的黑色包袱。

他抓起紫金腰牌揣进怀里,大步迈出值房门槛。

门外台阶下。

冷锋按着刀柄站得笔直。

薛灵芸抱着一摞卷宗,指节因为攥得太紧而微微发颤。

沈十六脚步没停。

我这一走,京城的事就交给你俩了。

他语速极快,透着劈面而来的冷厉。

记好三件事。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魏安那老阉狗没出京城三十里。

沈十六那双狭长的眸子里满是杀气。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给我盯死了!

冷锋单膝重重跪地,声音如铁:领命!

第二。

沈十六转头看向薛灵芸。

皇上的药,每天必须让韩大夫亲手过一遍。

他拇指一声顶开半寸绣春刀刃。

太医院谁敢拦,你拿我的牌子,替我砍了他的脑袋!

薛灵芸用力点头。

第三……

沈十六顿了一下,身上的杀气破天荒地收敛了半分。

沈晚儿那丫头。

他微微皱眉。

最近把家里大门锁死,别让她出门。

上次被绑在望火楼上她嘴上说怕,实则记吃不记打。

交代完毕。

沈十六一掀玄色披风,走到院中那匹纯黑骏马前。

沈大人!等等!

薛灵芸急忙追上去。

她手里捏着两样东西。

这是韩大夫配好的药丸,让您带给顾大人的。

沈十六接过油纸包,随手塞进暗袋。

薛灵芸又递上一封火漆封口的信。

这是长公主殿下从西北大营,托人送回来的密信。

沈十六的手停在半空。

夜风吹动着他玄色的衣摆。

他垂眸看着那封信,没去接。

信先留着。

沈十六翻身上马,一把勒紧缰绳。

西北战局要是稳住了,她自会回京。

他看了薛灵芸一眼。

我要是死在虎牢关了,你把这信烧了。

别让她看。

话音一落,沈十六夹紧马腹!

驾!!

黑马如一道黑色闪电,冲破夜色,直奔城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