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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一刀削了驿丞的发髻!沈十六:慢一息,剁你一根手指

夜风如刀,割在沈十六的脸上。

通往保定府的官道上,一人一骑像黑色的幽灵,撕裂了深秋的寒意。

战马的口鼻已经喷出了浓重的白沫,胸腔剧烈起伏。

跑到五十里外的柳林驿站时,“噗通”一声!

黑马前腿彻底脱力折断,重重跪倒在地,扬起大片尘土。

沈十六在马倒地的瞬间,单手一撑马背,身形如猎豹般凌空翻起,稳稳落在驿站门前。

“开门!”

沈十六一脚踹碎了驿站单薄的木门。

木屑飞溅。

里面正围着火盆打盹的驿丞和两个驿卒,吓得连滚带爬摔作一团。

“什么人敢夜闯驿站!不要命了!”

驿丞哆嗦着站起来,手里抄起一根火钳,色厉内荏地大吼。

沈十六大步跨过残破的门槛。

一身玄色劲装在昏暗的火光下,泛着令人窒息的冷意。

“换马。”

沈十六吐出两个字,声音比外面的夜风还要冷上三分。

“大半夜的换什么马!没兵部上头的勘合,天王老子来了也……”

驿丞的话还没说完。

“锵!”

一抹清冷如雪的刀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屋子。

绣春刀出鞘半寸。

驿丞只觉得头顶一凉。

头上的发髻连着青巾,被齐刷刷削平,掉在火盆里,“滋啦”冒出一股刺鼻的焦臭。

驿丞双腿一软,当场尿了裤子,瘫在地上。

“锦……锦衣卫大人!”

沈十六根本没看他,刀刃反压在驿丞油腻的脖颈上。

“我要这驿站里脚程最快的一匹马。”

“慢一息,我剁你一根手指。”

一柱香后。

一匹格外神骏的枣红马嘶鸣着冲出驿站,踏碎了满地秋霜。

沈十六伏在马背上,隔着衣衫,摸了摸怀里的紫金腰牌和刀鞘暗格。

顾长清,给我活着。

我沈家的兵,也得给我活着。

他抬起头,望向西北方向的夜空。

他知道,此刻那个书生一定还没有睡。

“驾!”

……

晋阳,守备衙门大堂。

顾长清净完手,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东北方向,一颗流星划破天际。

他收回目光,把白帕扔在铜盆边。

“瓦剌先锋营,已经越过虎牢关二十里。”

顾长清走到那张巨大的沙盘前,身形单薄,但脊背挺得笔直。

“他们在干什么?”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赵虎和李广义。

赵虎眉头拧成个死疙瘩。

“斥候在游猎!他们是在切断虎牢关和咱们晋阳之间的驿道,防着咱们增援!”

“错。”

顾长清拿起一根炭笔,在沙盘上干河谷的位置重重画了个圈。

“游猎只是顺手。”

“齐王那两千重骑兵还藏在地下,这批先锋却已经到了外头。”

顾长清的眼神极冷。

“他们是在清场。”

“保证秋分子时,没有一只报信的苍蝇能靠近虎牢关。”

徐敬之拄着拐杖,干瘦的手抖得厉害。

“顾大人,那咱们现在该当如何?”

老太傅声音嘶哑,“死守晋阳?”

“守不住的。”

顾长清低头咳嗽了两声。

“等虎牢关城门从里面被怪物打开,两千重装铁浮屠冲进来。”

“晋阳这点城墙,不够他们塞牙缝。”

顾长清把炭笔往沙盘上一扔,发出一声脆响。

“既然他们要在外头清场。”

“那我们就主动出城,把这支先锋吃掉。”

大堂里所有人,齐刷刷倒吸了一口冷气。

赵虎瞪大了充血的眼睛。

“出城?!”

“大人!咱们城里满打满算加上降兵,不到三千号人!”

“全他娘的是步卒!”

赵虎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急得直跳脚。

“两条腿在平原上跑不过四条腿的!出城就是给人家当活靶子!”

李广义也急了,满头是汗。

“顾大人,瓦剌骑射天下无双,咱们这时候去干河谷,无异于羊入虎口啊!”

顾长清裹紧了狐裘。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太师椅前坐下,端起早就凉透的苦茶抿了一口。

“我当然知道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

顾长清抬起眼皮,扫过在场的人。

“所以,我没打算跟他们跑。”

他看向站在角落里,浑身黑灰,一直没吭声的公输班。

“公输,我让你收集的全城火油,有多少了?”

公输班脸上的黑灰被汗水冲出了几道沟,面无波动。

“三百桶。”

“晋阳城里所有的油坊和药铺,连大户人家茅厕墙根的硝土,我都让人刮干净了。”

公输班拍了拍腰间沉甸甸的工具箱。

“这些玩意儿混在一起,够烧红半个天。”

顾长清满意地点了点头。

“赵将军,传令下去。”

“全军立刻生火,饱餐一顿。”

顾长清站起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安排明天的早膳。

“李将军,你去降兵营。”

“挑五百个最壮实的汉子。”

“告诉他们,今晚跟我出城去干河谷。”

李广义咽了口唾沫,“大人,这五百降兵连甲胄都被咱们收缴了,去了也是送死啊。”

“谁说让他们去送死了?”

顾长清嘴角微微上翘,目光如刃。

“去库房,把昨天从铁羊沟废矿里缴获的那三百套瓦剌铁浮屠重甲,全给他们穿上。”

赵虎当场愣住了。

大虞的步卒,穿瓦剌人的重甲?

“顾大人,这……这是什么打法?”

顾长清没有直接回答。

他指着沙盘上干河谷那狭长的地形。

“干河谷两头宽,中间窄。”

“这是个天然的漏斗。”

“我需要一个足够大的诱饵,把这群散在荒原上的野狼,全部引进这个漏斗里。”

徐敬之上前一步,声音发颤。

“顾大人,荒原这么大,什么诱饵能引来瓦剌先锋营?”

顾长清伸手入怀。

摸出那块冰冷的御赐紫金腰牌。

“砰”地一声,重重拍在紫檀木案桌上。

“大理寺正卿,钦差大臣的仪仗。”

顾长清看着徐敬之,一字一顿。

“我亲自坐镇干河谷中央。”

“大旗竖起来,锣鼓敲起来。”

“这世上,没有哪个贪婪的瓦剌将领,能拒绝砍下大虞钦差首级的诱惑。”

大堂内,落针可闻。

疯了。

彻头彻尾的疯子。

赵虎看顾长清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尊真正不要命的活阎王。

拿自己当诱饵,在平原上迎击精锐骑兵?

“不行!”

赵虎重重单膝跪地,铠甲砸在青砖上铿锵作响。

“大人千金之躯,若有闪失,末将万死难辞其咎!”

“真要诱敌,末将穿上您的衣服去坐在那儿!”

顾长清摆了摆手,拒绝得干脆利落。

“你装不像,骨子里的杀气藏不住。”

顾长清垂下眼帘。

“瓦剌人的细作不是瞎子,毒蛛见过我。”

“只有我这个半死不活的病书生坐在那,他们才会像疯狗一样扑过来。”

顾长清走到赵虎面前,伸手将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扶起。

“赵将军,秋分之前,这是我们唯一的生机。”

“我们在这里拖住了这支先锋,吃掉他们的游骑精锐。”

“虎牢关外,程老伍长那一百多个沈家军的老兵,才能多一线活下去的希望。”

顾长清的声音很轻,却重重压在所有人的心头上。

“去准备吧。”

“天黑之前,必须抵达干河谷。”

……

队伍出城门时,赵虎忽然侧头看了一眼城北方向。

“怎么了?”

顾长清问。

“军犬吠了三次,都朝西北。”

“有人在跟。”

赵虎手按刀柄,“要不要派人搜?”

“不用。”

顾长清裹紧狐裘,微微摇头。

“跟就跟吧,多一双眼睛看着,省得我还要写战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