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星轨初显·谜影重重
夜色再次笼罩皇城,太庙深处的封印静室灯火不熄,如同黑暗海洋中一座孤立的灯塔。张天师与几位道门高人的研究仍在谨慎而缓慢地进行,试图从玄冥子与“圣胎”纠缠的力量中,剥离出关于“星力”与上古“星门”的更多真相。
与此同时,东宫书房内,林微正对着一盏刚刚从内务府库房“例行检查”中替换下来的、款式普通的宫灯,眉头紧锁。这盏灯看起来毫无异样,但她凭着那夜察觉的细微端倪,以及后续在其他宫室发现的相似“规律”,几乎可以肯定,这类灯具中必然藏着某种极其隐秘的机关。
她不敢轻易拆卸,怕触发未知的自毁或警示机制。但她并非全无准备。几日前,她已通过赵无极,以“研究古灯具样式,用以设计新宫灯”为由,从皇家藏书阁的杂学典籍中,悄悄借阅了几本关于前朝机关术和奇巧物件的残本。结合自己现代的物理知识和逻辑推理,她尝试着逆向推演可能的结构。
“灯罩素绢,双层夹绢,中空……灯座铜质,内有油脂存储空间,灯芯通道看似笔直,但若在特定位置设置极其细微的偏折或镜面……”林微用自制的炭笔在纸上勾勒着草图,“若将某种对光线或能量变化极其敏感的特殊晶体或物质,研磨至微尘大小,嵌入夹绢层或灯座内部特定位置,再配合巧妙的折射或传导结构……或许就能在不明显改变外观和正常照明功能的前提下,实现某种程度的‘感知’甚至‘记录’周围景象声音的功能?”
这个设想很大胆,但联想到玄冥子前朝国师传人的身份,以及古代某些失传技艺的神奇,并非完全不可能。更让她心惊的是,若这些灯具真的构成一个覆盖后宫部分区域的、隐秘的监视网络,那么其背后所需的财力、技术、以及漫长的时间布局,都指向一个极其可怕的事实——这个网络的建立,很可能远在玄冥子与徐懋勾结之前!
也许,玄冥子只是后来“发现”并“利用”了这个现成的网络?那么,最初的建立者是谁?目的又是什么?仅仅是出于对后宫的掌控欲?还是……有更深层的目的,比如,监视可能与“星力”或特殊血脉相关的目标?宇文氏皇室?甚至……霁儿?
这个念头让林微不寒而栗。她想起宇文玺曾提过,宇文氏皇族血脉似乎与玉玺、与某些古老力量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霁儿的特殊,更是显而易见。
必须尽快弄清楚!她将草图小心收起,决定明日再寻个由头,去见宇文烁,将自己这些天的推测和发现,与他那边的线索进行更深入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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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西北角,“天鉴司”衙署后院,一间被临时改造、墙壁地面都刻画了简易隔绝与防护符文的地下静室内,宇文烁盘膝而坐,双眸紧闭。
他面前摆放着几件物品:从地宫带回的、刻画着古老符文的黑色石板最大残片;来自江南节点遗迹的、类似材质的碎屑;还有一块石勇刚从西市某家当铺“偶然”购得、据说是前朝旧物的、巴掌大小的非金非玉的黑色薄片,上面也隐约有些磨损严重的刻痕。
宇文烁没有用手去触摸它们。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尝试着去主动沟通、引导那沉寂在左臂“星痕”与经脉深处的星骸之力。经过这段时间的刻意尝试和适应,他发现自己对这种力量的掌控,似乎比预想的要稍微“顺手”一些。它依旧冰冷、沉重、带着混乱的本质,但也并非完全桀骜不驯,仿佛在经历了地宫之战、与“圣胎”的对抗、以及霁儿血脉的共鸣后,发生了一些潜移默化的、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驯化”或“异变”。
此刻,他小心翼翼地抽出一缕极其细微的星骸之力,让其顺着经脉缓缓流转,最终凝聚于眉心识海,再通过一种玄妙的感应,如同无形的触须,缓缓探向面前的那些黑色残片。
起初,一片死寂。这些残片如同最普通的石头,没有任何反应。
宇文烁不急不躁,持续地、稳定地输出着那缕微弱的感应力量,并尝试调整其频率与特质,模仿记忆中与“圣胎”共鸣时、以及接触星陨谷陨铁盘时的那种感觉。
时间一点点过去。汗水从他额角渗出,这种精细的操控对精神和体力都是不小的消耗。
就在他准备暂且放弃,调息片刻再试时——
那块来自地宫的最大石板残片,表面一处极其隐蔽的、几乎被尘埃覆盖的刻痕角落,忽然,极其微弱地,亮起了一点点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如同遥远星辰般的淡银色微光!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宇文烁“看”得清清楚楚——那不是反射的光,而是残片内部被引动的、某种沉寂了不知多久的“印记”!
紧接着,那块西市购得的黑色薄片,边缘某处磨损刻痕下,也泛起了一丝同样微弱、却带着些许不同“韵律”的淡金色光点!
成了!
宇文烁心中一振,但不敢有丝毫松懈,反而更加专注地维持着那缕感应力量,并尝试“记住”这两种微光被引动时,自己力量输出的细微差别。他感觉到,当地宫石板残片的银光亮起时,自己体内的星骸之力仿佛遇到了“同源”但“古老厚重”的存在,产生的是“共鸣”与“追溯”;而当西市薄片的金光亮起时,感觉则更偏向于“牵引”与“指向”,仿佛那金光是一个路标,指向某个遥远而模糊的方位。
他缓缓收回感应力量,睁开双眼。右眼因疲惫而有些酸涩,左眼瞳孔深处的银星却比以往更加明亮清晰了几分,仿佛这次尝试,也让这异变的力量得到了某种细微的“成长”或“适应”。
他看向那几块残片,它们又恢复了死寂,仿佛刚才的光芒只是幻觉。但他知道,不是。
“地宫石板……西市薄片……材质相似,但内部‘印记’或‘残留’的性质似乎不同。”宇文烁低声自语,“一个像是‘记录’或‘储存’了某种信息的‘载体’,另一个……则像是‘指引’或‘信标’?”
他想起陇西密报中提到的“观星崖”和那些打听古语的外来者。西市这块薄片,会不会就是从类似“观星崖”那样的地方流落出来的?上面的“指引”,是否就指向陇西,或者……其他类似的遗迹?
而地宫石板,则可能与玄冥子布置的邪阵核心,或者更早建立那神秘监视网络的存在有关。
线索,似乎在一点点拼凑。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尤其是那只冰冷的“星痕”左臂。走到静室墙边,那里挂着一幅简陋的大周疆域草图。他的目光,先落在京城,然后移向江南(临州、江陵),再缓缓向西,落在陇西的大致方位,手指无意识地在图上这几个点之间缓缓移动。
京城(玉玺、地宫、“圣胎”、监视网络)——江南(节点遗迹、上古祭坛)——陇西(观星崖、疑似“星门”、外来者)……
这些地点,是否构成了一个隐形的网络?或者,是某种古老布局的不同“节点”?它们的共同点,似乎都指向了“星力”与“上古遗迹”。
那么,除了这些,大周疆域内,乃至更遥远的地方,是否还有类似的“节点”?这些“节点”之间,又是如何联系、如何运作的?玄冥子一伙,只是偶然发现了冰山一角并加以利用,还是……他们本身就是这个古老传承的一部分,只是走向了邪路?
问题一个接一个,答案却依旧隐藏在重重迷雾之后。
宇文烁知道,单凭他和“天鉴司”现在的力量,想要全面探查这些散落各处的隐秘,几乎是不可能的。他需要更广泛的情报网络,需要更多精通古史、遗迹、秘术的人才,也需要……更深入地挖掘自身这星骸之力的潜力。
就在这时,石勇的声音在静室外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王爷,有紧急密报,从……北边来的。”
北边?宇文烁心中一凛。北疆?还是……更北?
他迅速打开静室门。石勇递上一枚同样小巧的竹筒,低声道:“是我们的老渠道,直接从北疆军前传来的,用的是最高级别的暗语,内容……似乎与星象异动和边境古老传说有关。”
宇文烁接过,快速译读。密报来自北疆镇守军中的一位黑狼旗旧部,如今已是斥候队正。信中提到,近半月来,北疆靠近极北荒原的几处哨所,屡次上报夜空出现异常璀璨、排列诡谲的星群,且伴有持续时间极短的、如同极光般的奇异天象。更离奇的是,荒原深处几个游牧部落间流传起一个古老的预言,说是“星辰坠落之地,将有古老的门户重新开启,带来毁灭与新生”。一些原本分散的小部落,似乎有因此预言而异常集结的迹象。
密报最后还附了一句那斥候队正的私语:“头儿,这事邪性。我们抓了个舌头,他喝醉了胡言乱语,说什么……‘星门的钥匙已经出现,在南方……金色的太阳坠落之地’……末将觉得,这‘金色的太阳’,听着有点像……”
话没说完,但宇文烁已然明白。金色的太阳……皇室象征?玉玺?还是……指京城?
星门的钥匙已经出现?在南方?金色的太阳坠落之地?
这“钥匙”,指的是什么?是玉玺?是“圣胎”?还是……他宇文烁自己?
他体内的星骸之力,仿佛也感应到了这来自北方的、充满不祥与躁动的信息,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沸腾起来,左臂的“星痕”甚至隐隐发烫!
宇文烁强行压下体内的躁动,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北疆、陇西、江南、京城……星象异动、古老预言、遗迹探寻、神秘监视、邪阵余波……这一切,绝非孤立!
一张更加庞大、更加古老、也更加危险的网,似乎正在以“星力”和“上古星门”为核心,缓缓收拢。而他们,已身处网中。
“立刻回复北疆,”宇文烁对石勇沉声道,“令其继续严密监视荒原异动和部落集结情况,尤其留意任何与‘星门’、‘钥匙’、‘南方’相关的信息或人员往来。同时,加派人手,盯紧辅国公府以及任何可能与‘观星崖’、外来者相关的京城动向。”
他走到疆域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北疆、陇西、江南、京城这几个位置上。
“风雨,看来要来了。而且,是从四面八方。”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通知‘天鉴司’所有成员,取消一切休假,进入一级戒备。我们……恐怕没有多少安稳日子了。”
石勇肃然领命,匆匆离去。
宇文烁独自站在静室中,看着摇曳的烛火,感受着体内那仿佛被远方无数“节点”隐隐呼唤、蠢蠢欲动的星骸之力,第一次对自身这“异变”的未来,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警惕、责任与一丝……宿命感的明悟。
他或许,真的是那把“钥匙”。
但,是用来开启希望之门,还是……释放更深的黑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为了守护身后的一切,他必须握紧这力量,看清这迷局,哪怕前路是更深、更险的未知。
夜色,愈发深沉了。而散布在这片大地各处的“星轨”,似乎正以无人察觉的方式,悄然变化、连接。
谜影重重,星轨初显。
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五章:星轨初显·谜影重重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