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乐文小说!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六章 星火长明·深宫暗流

永寿宫药香袅袅,却掩不住那股深宫岁月沉淀下的沉郁气息。

林微步入内殿时,太后谢氏正半靠在紫檀雕花榻上,额间戴着一条绣着祥云纹的抹额,面色确实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明,甚至带着一丝林微从未见过的锐利审视。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林微依礼下拜,姿态恭谨,“听闻娘娘凤体欠安,心中甚忧,特来探望。”

“起来吧。”太后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平稳,“你有心了。坐。”

桂嬷嬷搬来绣墩,林微谢过坐下,目光快速扫过室内。多宝格上原本放置琉璃星象仪的位置果然空了,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积尘痕迹。殿内陈设古朴雅致,与太后近年来深居简出、崇尚清静的形象相符,但林微注意到,书架上有几卷书脊磨损严重的古籍,露出的题签隐约是《天官星野录》《古舆拾遗》之类。

“哀家无甚大病,不过是年纪大了,夜里多梦,惊着了。”太后接过桂嬷嬷递上的参茶,浅啜一口,目光落在林微脸上,“倒是你,听闻前些日子为了太子,也是劳心劳力。太子可还好?”

“谢太后关怀,霁儿一切安好,只是近来渐长,越发活泼好动,臣妾有时都看顾不过来。”林微微笑应答,语气自然,心下却警觉——太后主动提起霁儿。

“孩子活泼是好事。”太后放下茶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一串色泽温润的沉香木念珠,那念珠颗颗浑圆,刻着极细微的云纹,“皇家子嗣,健康聪慧便是最大的福分。只是……”

她顿了顿,看向林微的目光深了些:“身处宫阙,福祸相依。有时候,过于特殊,未必全是好事。”

林微心头一跳,面上却适时露出些许困惑与不安:“太后娘娘的意思是……”

太后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转向了看似无关的话题:“哀家昨夜梦魇,梦见星辰坠落荒野,宫阙蒙尘,心中不安。晨起时失手打碎了先帝所赐的星象仪……那物件,是先帝早年寻访一位隐士所得,据那位隐士说,能感应天地气机,示警于未然。先帝当年,并不太信这些玄虚之事,只是觉得精巧,赐给了哀家把玩。”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飘向窗外:“如今想来,或许世间有些事,宁可信其有。林微,你是个聪明孩子,有些话,哀家只能点到为止。你既掌东宫,又得皇帝信重,须得时刻谨记,在这深宫之中,眼见未必为实,耳听未必为虚。有些风,起于青萍之末;有些祸,藏于锦绣之下。”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微若再听不懂暗示,便是愚钝了。她起身,郑重一礼:“臣妾谨记太后教诲。只是……臣妾愚钝,若风雨欲来,不知该如何提前为霁儿、为陛下遮挡一二?娘娘阅历深远,可能指点迷津?”

太后凝视她片刻,缓缓道:“谢家祖上,曾在前朝藏书阁任过职,家中略有几卷旁人视为杂学的古书。哀家幼时翻过,依稀记得其中提及,上古有‘观星者’,擅察天象,亦能借星辰之力布设奇阵,用以……定位、守护,或监视特殊之物、特殊之人。其法门隐秘,常依托日常器物,不露痕迹。”

林微呼吸微窒。太后果然知道些什么!而且直接点破了“依托日常器物”!

“那些‘观星者’,后来如何了?”林微小心翼翼地问。

“前朝覆灭时,大多星散。据说其中一支,效忠于末代国师一脉。”太后目光幽深,“但也有一说,真正的‘观星者’传承,远比国师一脉古老,他们守护的,并非一朝一姓,而是某种……更古老的平衡或秘密。国师一脉,或许只是窃用了他们的一些皮毛,甚至只是发现了他们遗留下来的某些‘工具’。”

工具……林微立刻想到了后宫那些灯具构成的网络。是“观星者”遗留下的工具,被玄冥子发现并利用?

“哀家言尽于此。”太后似有些疲惫,揉了揉额角,“这些陈年旧事,虚无缥缈,或许只是哀家多虑了。你且去吧,好生照顾太子。皇帝那里……他自有主张。你只需记住,无论何时,护好太子,便是你最大的本分,也是……或许能稳住某些局面的关键。”

最后这句话,意味深长。

林微恭谨告退。走出永寿宫,初夏的阳光明媚,她却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太后不仅知道“观星者”和依托器物布阵的可能,甚至可能隐约猜到了霁儿的特殊,以及这种特殊可能引发的关注或危险。她最后那句“稳住某些局面的关键”,几乎是在暗示,霁儿本身,可能就是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中,一枚极其重要、甚至能够影响平衡的棋子。

这个认知让林微心情无比沉重。作为一个母亲,她只希望孩子平安快乐。但身为太子生母,身处这个位置,霁儿注定无法平凡。

她必须更快地行动起来。

---

与此同时,御书房。

宇文烁的密奏已经呈上。宇文玺屏退了左右,只留赵无极在门外守着。

兄弟二人相对而坐,中间隔着的紫檀御案上,摊开着宇文烁亲笔所书的密奏,以及几块他带来的黑色残片样品。

宇文玺的脸色从最初的凝重,到看到“星骸之力”、“星门钥匙”、“北疆预言”等字眼时的震惊,再到最后的深沉如海。他许久没有说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那节奏显示着他内心绝非表面这般平静。

“所以,”良久,宇文玺开口,声音有些干涩,“烁弟你左臂的异变,并非简单的伤势或诅咒,而是融合了某种来自天外的‘星骸’之力?这力量,可能让你成为传说中‘星门’的‘钥匙’之一?而北疆的异动、陇西的探寻、甚至后宫可能存在的隐秘监视网络,都围绕着这个核心?”

“是。”宇文烁回答得简洁,左臂在袖中隐隐发烫,但他控制得很好,没有让任何异常外泄,“皇兄,此事牵连甚广,远超寻常朝争或方术之乱。臣弟怀疑,有一个或数个我们尚未完全摸清底细的势力,一直在暗中活动,他们的目标,很可能与上古遗留的‘星门’秘密,以及能够开启或影响‘星门’的‘钥匙’有关。玉玺、‘圣胎’、臣弟,甚至……霁儿,可能都在他们的目标清单上。”

听到“霁儿”的名字,宇文玺眼神骤然锐利如刀:“霁儿?”

“霁儿出生时的异象,皇兄亲眼所见。他的血脉……或许比我们想象的更特殊。”宇文烁沉声道,“太后娘娘今日晨起不安,梦兆‘星坠于野,宫阙蒙尘’,并打碎了先帝所赐、据说能感应气机的琉璃星象仪。这恐怕,也非巧合。”

宇文玺猛地站起身,在御案后来回踱步。君王的威仪此刻染上了深深的忧虑与决断。“张天师那边,对‘圣胎’和玉玺异动的研究,可有新进展?”

“天师昨日传话,说已有眉目,近日或能有初步结论。但涉及上古秘辛,恐怕难以尽数破解。”

“等不了了。”宇文玺停下脚步,目光如炬,“从今日起,成立‘星枢阁’,由你全权负责,张天师及太庙有道高人为辅,专司调查一切与‘星力’、‘上古遗迹’、‘观星者’及相关预言、异动之事。朕会下旨,许你调动部分禁军、暗卫,及查阅一切皇家密档之权。朝中各部,需配合者,皆须配合。”

这是极大的信任与授权,几乎等于将一半的隐秘力量交给了宇文烁。

“皇兄,此事牵涉太大,臣弟恐……”

“正因牵涉太大,才必须由你来做。”宇文玺打断他,走到宇文烁面前,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很重,“烁弟,这不再是简单的敌国细作或叛逆余孽。这关乎的,可能是动摇国本、乃至影响天下安稳的古老力量。你身负这力量,既是危险,也是机遇。满朝文武,朕能完全信任、又有能力处理此等诡谲之事的,唯有你。”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朕是皇帝,要稳住朝堂,平衡各方,不能轻易被卷入这等玄虚之事,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猜测。但你不同。你在暗处,行动更方便。记住,你的背后是朕,是整个大周。放手去做,需要什么,朕给你什么。务必……要护住霁儿,查明真相,揪出幕后黑手。”

兄弟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信任与责任沉甸甸地传递。

“臣弟,领旨。”宇文烁单膝跪地,郑重应诺。左臂的星痕在这一刻灼热异常,仿佛感应到了沉重的使命。

“还有,”宇文玺将他扶起,沉吟道,“林微那边……她心思玲珑,又对霁儿的事最为上心。有些信息,你可以酌情与她沟通。她在后宫,或许能发现我们注意不到的细节。但务必提醒她,一切以自身和太子安全为重,切忌贸然行动,打草惊蛇。”

“臣弟明白。”

---

夜幕降临。

林微在东宫书房里,对着那盏宫灯和太后今日的暗示,苦苦思索。忽然,窗棂传来极轻的三长两短的叩击声。

是宇文烁与她约定的紧急联络暗号。

她心中一紧,迅速打开暗窗。一枚蜡丸被弹入她手中。

捏碎蜡丸,里面是宇文烁极简的字条:“星枢阁立,专司此事。太后所言‘观星者’,关键线索。灯具网络,或为其遗存‘工具’。继续深查,务必隐秘。自身与霁儿安全第一。有新进展,老地方见。”

林微将字条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心中却亮起了一簇火苗。

星枢阁成立了!皇帝正式介入了!这意味着,调查将从暗处走向半公开,能够调动的资源和力量将大大增加。太后提供的“观星者”信息,是极其重要的方向。

她再次看向那盏看似平凡的宫灯,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

“观星者”的遗存工具吗?那么,找到这些工具的“控制核心”或者“记录中枢”,或许就能揭开这个监视网络的秘密,甚至反制它。

她重新铺开图纸,开始尝试以太后暗示的“观星者”理念,重新推演灯具的可能结构和工作原理。这一次,她的思路更加清晰,结合前世对光学、能量感应的一些基本原理理解,渐渐勾勒出另一种可能——这些灯具,或许并非单纯“记录”,而是一个庞大的“感应-共鸣-标记”系统的一部分。当特定类型的能量(比如星力、特殊血脉波动)出现在其感应范围内时,它会产生微弱的共鸣,并通过某种方式,将这种“标记”信息传递出去……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她和霁儿,甚至宇文烁在宫中的活动,是不是早就被“标记”过了?

这个想法让她背脊发凉,但同时也让她更加坚定。

必须尽快破解这个系统!在真正的暴风雨来临之前,掌握主动权。

深宫夜色中,星火虽微,却已在不同角落悄然燃起,试图照亮那重重迷影,连接成足以穿透黑暗的长明之光。而平静水面下的暗流,也正因这星火的搅动,开始加速涌动。

(第六章 星火长明·深宫暗流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