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突然出现光亮,我发现我竟然在天上!
还没来得及变成鹰,我直接撞上什么东西,以飞快的速度往下落。
然后…
挂树枝上了。
对面也挂着一个人,他被我撞下来,连连痛呼好几声:“姑娘,我就不说你怎么从天上掉下来了,还好是挂树枝上,不然咱俩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我向他道歉,也是多亏他才没摔那么惨。
在他挣扎期间,我注意到什么东西从他身上掉了下来,我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鹰羽?
难道这人是?
我试探道:“你是族长?”
那人“哦”了声,眯起眼睛盯着我瞧了好半晌:“你是鹰族的人?”
“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笑话,未来的人你怎么可能见过。
树底下不知何时过来一个人,透过掩映的树叶,我看到一只手捡起鹰羽,又往这边看了看。
人很熟悉。
那双铅灰色的眼睛我怎么也不会忘。
“树上的可是鹰族族长?”
嗯…准确来说都是,看你说的是哪个了。
我稍微动了动,易遇的视线不动声色投过来,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在看我,但心脏的确跳了一下。
我确定我现在回到了上任族长所在的时空,我大胆猜测,我就在圣山上。
“如果虎族就这样拿到了鹰族的信物,未免有些胜之不武。”
“但见族长没有露面的意思…”
终于,对面树上那人变成鹰,稳稳落到地上。
“要我说你这小辈哪里都好,就是太较真!东西都在你手里了,拿走不就行了,还特地提一嘴,这不是诚心想让我后悔嘛!”
易遇轻笑,将鹰羽交给族长,缓缓摇头:“虎族目前并没有夺取胜利的打算,拿走信物也只是徒增烦恼。”
“只是我有一点好奇,树上可还有谁?”
嗯?话题这就转到我身上了?
我原本想悄悄溜走的,看来不下去不行了。
“你一提到这个,我也纳闷了。树上那姑娘似乎是鹰族的,但我竟然没见过,奇怪,奇怪。”
我飞到易遇身前化作人形,顺势露出职业微笑。
易遇太聪明了,我总觉得会被他发现我不属于这个时空。所谓多做多错,走一步看一步吧。
“族长日理万机,又怎会记住所有族民?想来是这位姑娘怕生,不常在人前出现。”
他这是在为我找台阶下?
我点点头,认可了易遇的说法。
见状,易遇唇边笑意渐深,他转过身对族长道:“族长还要为圣山大会一事奔波,想来没有时间照顾这位姑娘。如果是这样,或许…我可以代劳。”
族长视线在我和易遇之间徘徊,他笑得一脸深意:“既然如此,就拜托你照顾我族中人了。”
族长以飞快的速度飞走了,我甚至来不及挽留他。
我总有一种要被易遇看穿的感觉。
“是我的错觉吗?”
“姑娘似乎很怕我?”
“虽然我是虎,但也不会轻易伤害人。”
“还是姑娘不相信我,觉得我会伤害你?”
他每一句话都在给我下套,偏偏我就吃这一套。
我摇了摇头,斟酌着语句:“你在族长面前为我解围,我感谢你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怀疑你?”
“只是虎族应该还有要事要办,你照顾我,应该不太方便?”
易遇突然看向我,他铅灰色的眼眸中有一丝意味不明:“我以为凭姑娘和鹰族之间的关系,如果看到鹰族有获胜的机会,应该会感到高兴?”
“但姑娘句句离不开要和我分开,难免会让我想到…”
“姑娘难道并不是来参加圣山大会的?”
什么话都让他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我自觉什么话也不说,但也没再提要和他分开的事。
我怕再多说,他连我不属于这个世界都要推断出来了。
但易遇刚刚的话也告诉我一些事情,这里的确是圣山大会,也就是说,是十年前。
易遇这个时候已经是虎族族长了,看起来和鹰族族长的关系还不错。
我突然来到这里,一定有什么原因。如果我不能直接告诉易遇发生了什么,或许可以让他帮我推导一下现在的状况。
我松了口气,笑着看他:“那就,麻烦你了?”
易遇也笑了笑,弯起眼睛:“不麻烦,毕竟…”
“姑娘似乎很熟悉我。”
……
真是多说多错!
我尽量和易遇保持距离,但一看过去,我就发现他露出小猫一样的笑容。
距离完全没有缩短。
真的完全猜不透易遇的心思。
“好吧,这位…长得很帅的先生,你想怎么照顾我?”
“你希望我怎么照顾?”
易遇把问题又抛回来,我好像看到了他身后扬起的尾巴。
我在背后捏紧拳头,保持面上的笑容:“自然是,好好照顾。”
易遇眨了眨眼,向我伸出手:“我想好好照顾的前提,是要确保姑娘你的安全。”
“或许,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他就这样伸出手,也不催我。他只是存在,不会逼我做出决定。
这样啊…
“当然。”
我把手交给他,意识到自己陷入误区。如果他真的觉得我可疑,不会这样对我。
他既然已经相信我了,想必已经接受了我这位“熟人”。
他的手心很温暖,让我想起当初摸过的他的耳朵。
或许是现在的状态太平常了,我不经意就问出了不应该在现在问出的问题:“虎族为什么不追求胜利?”
这个问题不应该由一个普通的鹰族族民问出口。
我回过神,指尖动了动,抬起头看见易遇眼中的复杂。
但他什么也没说,像聊家常一样,缓缓道:“因为胜利并不总是会带来好的结果。”
“虎族如果在圣山大会中获胜,会改变兽灵大陆的格局,但这一族群…”
“不该是虎族。至少现在不该是。”
我一时握紧他的手,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的惊讶:“…你为什么告诉我?”
如果他也置身于二十年计划中,将计划透露给我,不会有什么影响吗?
易遇笑而不语,他歪了歪头,牵紧我的手,拉近我们的距离:
“怎么这么惊讶?”
“不过是你问了我问题,而我恰好知道答案。”
“何况,你似乎真的很苦恼。”
“现在呢?”
“有没有好一点?”
我低下头,陷入沉默。我知道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个要求,但我忍不住:“…可以,抱一下吗?”
我真的很想他。
下一秒,我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是属于易遇的气息。
“看来我猜的没错,我们的确关系匪浅。”
耳边是他略带探究的话语,但我已无心纠结其中的深意。
我现在只想待在他的怀里,什么也不想了。
“天色已晚,不如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我看姑娘也累了。”
他带着我来到一处山洞,将我安置好后便往外走。片刻后,他抱着一些柴火回来了。
我凑上前帮他升起火堆,易遇没有拒绝,起身在我身旁坐下。
我搓了搓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突然想起来易遇曾经给我讲过一个故事,眼睛一下子亮了,或许我也可以给他讲个故事说明我现在的状况?
我试着看向他,轻咳一声:“你觉得无聊吗?”
我在心里拼命呐喊:求你了,说无聊吧!
易遇似乎听见了我的心声,他没忍住笑了一下,声音带着笑意:“嗯,无聊。”
“姑娘可有解闷的法子?”
我把我好不容易拼凑的故事讲出来,说完稍微有一点不好意思:“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从前有一只小鹰,肩负了很大的责任,为此她一直身不由己。有一天,小鹰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她逐渐发现,原来她回到了过去。”
“这里没有熟悉的人,即使有,她也不确定能不能告诉他实情。小鹰很苦恼,她不知道怎样才能回去,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
“鹰本来是不应该退缩的,但她…害怕了。”
易遇嘴角的笑收起,他只是静静地问了我一个问题:“回去以后,小鹰要重新背负责任,那她会开心吗?”
“…她不知道。”
“但有些事情,她决定不了。”
易遇轻轻抱住我,他什么也没说,但我知道他懂。
突然,他将什么东西递给我,我垂眸一看,疑惑地看着他:“鹰羽?”
“但你不是已经还给族长了吗?”
易遇背靠着石壁,转过头微微一笑:“本来是这样,但鹰族族长走之前又给了我。”
“我想他的意思是这样的:”
“计划的关键一环已经出现了。”
“所谓二十年计划,不过是为了见圣山一面。”
“但在我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做不到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如果穿越时空是真,我们还会见面的。”
“在未来的某一刻。”
仿佛时间完成了闭环一般,我的身体逐渐透明化,那一刻我想了很多,最后,我将鹰羽留下,对他笑了笑:“这个就拜托你未来交给我了…”
“易遇。”
鹰羽串联起十年前的他和十年后的我。
原来是这样。
最后一刻,我看到易遇捡起鹰羽,又拿出骨哨,将它们串在一起。
光芒散去,我眼前是谁的胸膛。
我摸了摸他的脸,见他主动贴向我的手心,我不确定道:
“易遇?”
“嗯,是我。”
“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