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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 > 第597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是战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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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是战是逃?”

碧筠庵,

东厢一间略为宽敞干净的茅屋内。

比起阿米尔汗三人那间如同柴房的栖身之所,

这里已算得上是“上房”。

墙壁虽仍是泥土夯筑,

但涂抹得较为平整,

地面也铺着打磨过的青石板,缝隙里打扫得干干净净。

屋内陈设简单,

一桌两椅,

两张硬板木床,

靠墙立着个简陋的木架,上面放着几卷道经和两个包袱。

唯一的光源是桌上那盏粗陶油灯,

灯芯挑得稍亮了些,

昏黄的光晕勉强撑开一小片光明,

却照不亮屋角深沉的黑暗,

反而将屋内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拉扯得忽大忽小,随着灯焰不安地摇曳。

“你确定?看清楚了?”

鹤道童站在桌边,

身形清瘦挺直,

即便穿着略显宽大的灰布道袍,也掩不住那份少年人特有的清隽。

只是他此刻的脸上,

没有半分平日的沉静,

眉头紧紧锁着,

几乎拧成一个“川”字。

灯火映在他黑白分明的眸子里,

跳动着凝重而锐利的光。

“宋宁……”

他微微倾身,

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阿米尔汗的脸上,

声音低沉而清晰地重复问道:

“真的是朝着成都府,朝着我们碧筠庵这边来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惊慌,

只有一种近乎审慎的、抽丝剥茧般的确认。

每一个字都咬得很稳,

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阿米尔汗站在屋子中央,

被这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

感觉后背的冷汗又开始往外冒。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

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才忙不迭地点头,声音因为急促和恐惧而显得有些尖利:

“千真万确!鹤师兄!我安插在慈云寺的那个内线,是我用特殊方法单线联系的,绝对可靠!他亲眼看到,就在不到一个时辰前,宋宁,还有那个新当上戒律堂首席执事的杰瑞,还有一个叫……叫朴灿国的普通僧人,三个人一起,出了慈云寺的山门,径直就往咱们碧筠庵这个方向来了!”

他越说越快,

仿佛慢一点,

那致命的威胁就会立刻扑到面前:

“他们肯定是因为师尊……师尊他老人家遭了难,咱们庵里现在空虚,就想趁机过来对我们三个下毒手啊!幸亏!幸亏两位师兄从玉清观赶回来了!要不然……要不然我们三个这点微末本事,面对他们,那真是……真是只有引颈就戮的份儿啊!”

说到最后,

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脸色惨白,

眼神涣散,显然已是被恐惧攫住了心神。

他身后的利亚姆和安德烈耶芙娜也好不到哪里去。

利亚姆紧靠着门框站着,

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

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里面充满了血丝,

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只是不住地用袖子擦着额头上怎么也擦不干的冷汗。

安德烈耶芙娜则蜷缩在离灯影最远的墙角阴影里,

双手紧紧抱着膝盖,

把脸埋了进去,

只露出一头凌乱的金发和不断轻微颤抖的肩膀。

“哼!”

一声满含不屑与怒意的冷哼,

打破了阿米尔汗营造的惊恐氛围。

只见硬板床上,

松道童盘膝而坐。

与鹤道童的凝重不同,

他脸上最初的担忧在听到只有宋宁等三人时,

已迅速被一种混合着轻蔑和复仇怒火的暴躁所取代。

“就凭他们三个?!”

他“腾”地一下从床上跳下来,

赤脚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双手叉腰,

个头虽不及阿米尔汗,但那气势却像一头被激怒的幼虎:

“宋宁!杰瑞!还有个听都没听过的朴灿国?!”

他嗤笑一声,

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阿米尔汗脸上,

“三个连剑仙门槛都没摸到的废物,也敢来我碧筠庵撒野?真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歪了!正好!老子正愁没地方给师父报仇呢!他们送上门来,刚好一剑一个,剁了他们的狗头,祭奠师尊在天……呸,祭奠师尊!”

他越说越激动,

眼中凶光毕露,

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柄莹白如水的【白川剑】剑柄:

“那宋宁不就是有条跑得快的破绳子么?看老子怎么把他……”

“停!松师兄!”

鹤道童骤然出声,

打断了松道童愈发激昂、却明显轻敌的宣言。

他的声音并不高,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像冰水泼在滚油上。

松道童被打断,

很是不满,

瞪向鹤道童:“干嘛?我说的有错吗?”

鹤道童没有看他,

目光依旧停留在阿米尔汗那张惊惶未定的脸上,

眉头锁得更紧,声音沉缓:

“宋宁此人,心思缜密,智计近妖,连师尊那般人物都着了他的道。他既然敢来,就绝不会是毫无依仗的莽撞之举。这背后,必有我们尚未知晓的图谋,或者……隐藏的助力。”

“对!对!鹤师兄说得太对了!”

利亚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猛地从门框边探出身子,

急声道,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

“那宋宁心肠比蛇蝎还毒,算计比狐狸还精!他敢来,肯定有后手!说不定……说不定那老魔头智通就藏在暗处!两位师兄,我们……我们得早做准备啊!有没有什么紧急联络的方法?飞鸽传书?烽火?还是之前那种一吹就能唤来帮手的海螺号角?快叫人啊!那宋宁说不定都快到山门口了!”

利亚姆语无伦次,

满脸都是对即刻降临的灭顶之灾的恐惧。

鹤道童的视线,

却缓缓地从阿米尔汗脸上,

移到了利亚姆脸上,

最后又扫过墙角颤抖的安德烈耶芙娜。

他眼中那抹疑虑和审视,

不仅没有因为利亚姆的催促而消散,反而愈发浓重。

他沉默了片刻,

屋内的空气仿佛都因为他的沉默而凝固,

只剩下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和几人粗重不一的呼吸。

“这件事……有些古怪。”

鹤道童再次开口,

声音比刚才更加缓慢,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

“师尊虽遭不幸,但峨眉与玉清观尚在,我碧筠庵也并非全无还手之力。他们主动挑衅,全面开战,于慈云寺并无明显益处,反而会彻底激怒峨眉……”

他顿了顿,

目光如锥,

重新刺向阿米尔汗,语气陡然变得锐利:

“而且,你方才说——他们是来‘杀你们三人’的?”

他刻意强调了“你们三人”这四个字。

“阿米尔汗,我且问你。你们三人,不过是我碧筠庵收留的、来历不明的异域杂役弟子,于慈云寺而言,如同蝼蚁草芥,无足轻重。那宋宁费尽心机,冒着风险潜入我碧筠庵腹地,就为了……专门来杀你们三个无关紧要的杂役?”

他的眼神紧紧锁住阿米尔汗,

不放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这道理,说得通吗?”

“啊?!”

阿米尔汗如遭雷击,

整个人猛地一僵,

脸上血色瞬间褪尽,连嘴唇都变成了灰白色。

他刚才情急之下,

只想着强调危险,

竟然脱口说出了最不该说的关键!

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

他大脑一片空白,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鹤师兄!您误会了!”

阿米尔汗几乎是吼出来的,

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扭曲变调,

他手忙脚乱地比划着,试图弥补,

“我的意思是……如果两位师兄不在,他们杀进来,我们三个肯定是第一个死的!毫无还手之力!宋宁的目标当然不可能是我们这种小虾米,肯定是两位师兄!是两位师兄啊!我……我嘴笨,说错了!请师兄明鉴!”

他语无伦次,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眼神慌乱地躲避着鹤道童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

鹤道童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深深地看着他,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疑虑如同阴云般积聚。

阿米尔汗的反应,

太过激烈,

太过……心虚。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逝了几息。

“……罢了。”

最终,

鹤道童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将某个暂时无解的疑问强行压下。

他移开目光,

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喃喃低语,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眼下,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应对宋宁。”

听到鹤道童暂时不再追问,

阿米尔汗如同虚脱般,

腿一软,

差点坐倒在地,

赶紧用手撑住旁边的墙壁,

大口喘着气,背后的衣衫已然湿透。

“那……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阿米尔汗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更深的焦急,

“是战,还是……还是暂避锋芒?”

“战!当然是战!”

松道童的火爆脾气立刻被点燃,

他梗着脖子,对着鹤道童吼道,

“谁他妈敢提一个‘逃’字,休怪老子【白川剑】不认人!宋宁狗贼与我们有杀师之仇,不共戴天!谁敢临阵脱逃,就是背叛师门,就是懦夫孬种!必须血战到底,为师尊报仇雪恨!”

他双目赤红,

气息粗重,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惊人的执拗和恨意。

然而,

他的吼声刚落,

鹤道童平静却斩钉截铁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不。要撤。”

“什么?!”

松道童猛地转过头,

像是不认识一样瞪着鹤道童,

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和暴怒,

“鹤师弟!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撤退,暂避锋芒。”

鹤道童转过身,

正面面对暴怒的师兄,

脸上没有丝毫退缩,只有一片冰雪般的冷静,

“与宋宁硬拼,非但报不了师仇,更可能将我们所有人,包括碧筠庵这点最后的根基,都白白葬送。这不是勇敢,松师兄,这是鲁莽,是愚蠢。”

“你放屁!”

松道童气得跳脚,

手指几乎要戳到鹤道童鼻子上,

“师尊尸骨未寒!大仇未报!你就要当缩头乌龟?你还是不是师尊的徒弟?!有没有一点血性?!”

“血性要用在值得的地方,而不是无谓的送死。”

鹤道童的声音陡然提高,

压过了松道童的怒吼,

他直视着师兄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师尊曾明确交代过,若他不在,遇有大事难以决断,需……听我的。”

他顿了顿,

语气放缓,却带着更重的分量:

“松师兄,师尊的话,你忘了吗?难道师尊刚刚遭难,你就要违背他老人家的嘱咐?”

“我……我……”

松道童如同被掐住了脖子,

满脸的暴怒瞬间僵住,化作一片涨红和憋屈。

他张了张嘴,

想起师尊醉道人平日里确实更倚重冷静的鹤师弟,

遇到大事也常让鹤师弟拿主意,

那句“听鹤儿的”似乎还在耳边。

巨大的不甘和愤懑在胸中冲撞,

最终,

他狠狠一跺脚,

扭过头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没忘!听……听你的就是了!”

但他旋即又猛地转回头,

眼中充满了不解和烦躁,

声音依旧很大,却少了那份决绝:

“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逃?!我们难道杀不死那宋宁吗?!是,宋宁是有条跑得快的【青索】,可他只能逃命,杀不了人!那杰瑞不过是肉身强横些,连剑气都发不出来!朴灿国更是个无名小卒!我们两个剑仙,就算只是入门,对付他们三个,胜算很大!为什么非要像个丧家之犬一样逃走?!这口气,我咽不下!师尊的仇,就不报了吗?!”

他的质问,

在小小的茅屋内回荡,

也问出了阿米尔汗三人心中不敢言说的疑惑。

就连惊恐中的利亚姆和安德烈耶芙娜,也忍不住偷偷抬眼,

望向那位做出“撤退”决定的、异常冷静的少年道童。

油灯的光芒,

将鹤道童清瘦而坚定的身影,长长地投在土墙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