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比白天更加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山姥切似乎对这里极为熟悉,雪灯跟在他身后,能感觉到前方付丧神紧绷如弓弦的背脊,以及那竭力压制却依旧丝丝缕缕泄露出来的、混杂着戒备、痛苦与决绝的复杂灵压。
楼梯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断裂。二楼更加破败,空气沉闷污浊,充满了陈腐的气味。东侧走廊的尽头,两扇相邻的房门紧闭着。
门板上有许多深深的划痕,像是利爪反复抓挠留下的,也有一些焦黑的痕迹。
山姥切在其中一扇门前停下,手指轻轻拂过门板上的一道深刻痕迹,动作有些凝滞。他回头,看向雪灯,碧蓝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亮,也格外沉重。
“就是这里。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他低声说。
推开门,安倍雪灯走到刀身前,将双手覆盖在刀上。
青白色的光芒如寒泉流淌,凝聚成人形。单膝跪地的大和守安定缓缓抬起头,青灰色的眼眸清冽平静,深处却似封冻的湖面下暗流涌动。
“主君——!”
加州清光红色眼眸中的依赖与喜悦尚未褪去,就猛地被一股更尖锐的情绪取代——那是混合了极端占有欲、对潜在“威胁”的过敏反应、以及某种扭曲兴奋感的厉色。
雪灯正因两人的苏醒而稍松一口气,右手尚未完全收回。下一刹那,他的手腕就被一股冰冷而异常用力的手死死攥住!
是加州清光。
他不知何时已贴身靠近,手指如铁箍般扣住雪灯的手腕,力道之大,让雪灯腕骨传来轻微的痛感。
清光脸上那刚刚恢复的、带着些许羞赧的红晕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样的潮红,眼眸亮得惊人,瞳孔却微微收缩,紧紧盯着雪灯,嘴角扯开一个弧度夸张到近乎诡异的笑容。
“主君……这就是主君的手吗?”清光的声音失去了刚才的沙哑,变得甜腻而急促,他不由分说,强行拉着雪灯的手,将其掌心用力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肌肤相触,雪灯能感觉到对方脸颊的温度偏高,甚至有些烫人,以及那细微的、不受控制的颤抖。
“好温暖……好舒服……是主君的灵力,还在流淌呢……感觉到了吗?主君?”
他侧过头,用脸颊近乎贪婪地磨蹭着雪灯的掌心,红色眼眸半眯着,视线却像钩子一样锁着雪灯的眼睛,不容他移开分毫。
“是我的主君……召唤我、净化我、让我重新变得可爱的主君……对吧?只看着我,只触碰我就好了……”
这突如其来的、充满强烈独占意味的亲密举动,让雪灯猝不及防。他试图抽回手,但清光的力气大得惊人,那姿态看似依恋,实则充满了不容抗拒的控制欲。
山姥切国广在旁低喝:“加州清光!放手!你对主君太失礼了!”
然而,更令人心惊的变故接踵而至。
就在清光强行拉住雪灯的手、所有人的注意力被这幕吸引的瞬间,原本单膝跪地、看似平静的大和守安定,动了。
“清光,不要对主君无礼啊。”
他右手却已快如闪电般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镪——!”
清越而冰冷的刀鸣炸响!一抹浅葱色的寒光乍现,撕裂了空气!
大和守安定竟在起身的刹那,拔刀出鞘,刀锋所指,赫然是——被加州清光强行拉住、正侧对着他的安倍雪灯!
这一刀,没有任何切磋或警告的意味。角度刁钻狠厉,直取雪灯脖颈与肩膀连接处的要害,速度之快,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安定!你做什么?!”山姥切国广的怒吼与拔刀声同时响起,但他距离稍远,反应已慢了半拍!
狐之助的尖叫卡在喉咙里。
加州清光脸上的病态潮红和笑容不变。
而首当其冲的雪灯,只觉一股冰冷的锐风迎面扑来,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刻般贴近!
他瞳孔骤缩,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冻住。清光还死死攥着他的右手,限制了他的闪躲空间,而安定的刀已至眼前!
千钧一发!
雪灯。他根本没有时间思考,左臂几乎是以一种超越意识的反应速度抬起,五指张开,是掌心向外,对准了刀锋袭来的方向,体内残存的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涌向掌心!
“嗡——!”
一层薄而凝实的淡金色灵光盾,在刀尖触及他掌心前最后一寸,险之又险地瞬间绽开!
“锵——!!!”
刺耳的金铁交击之声爆响!大和守安定的刀尖狠狠刺在了那仓促形成的灵光盾上!
灵光盾剧烈震荡,光华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雪灯如遭重击,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向后踉跄倒退,左臂一阵剧痛发麻,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刀锋被阻,距离雪灯的掌心不过毫厘。
大和守安定保持着挥刀突刺的姿势,青灰色的眼眸隔着那濒临破碎的淡金光盾,与雪灯惊怒未定的目光对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