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灯急促的呼吸尚未平复,左臂的剧痛和喉间的腥甜让他意识有些发沉。
视线里,大和守安定的刀尖抵在即将破碎的灵光盾上,青灰色的眼眸隔着那层脆弱的光,冰冷而专注,像是在评估,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从侧面笼罩下来。
加州清光死死攥着安倍雪灯,贴在对方发烫的脸颊上。
“主君~”清光的声音依旧甜腻得发颤,他微微侧头,另一只空着的手抬起来,指尖轻轻穿过雪灯因为冲击而略显凌乱的额发,动作温柔得近乎诡异,
“吓到了吗?安定他啊,性子总是比较急呢。”他的手指顺着发丝滑下,若有若无地拂过雪灯的耳廓,“不过没关系,主君这么温柔,一定不会真的生气的,对吧?”
他的话语像裹着蜜糖的毒刺,每一个字都带着扭曲的占有欲和试探。说着“不会生气”,手指却已经悄然滑落,冰凉的指尖搭上了雪灯因为撞击而微微仰起的脖颈侧边。
然后,骤然收紧。
拇指和食指不轻不重地捏住了雪灯脖颈两侧的动脉位置,指尖下的脉搏在他的掌控中剧烈跳动。
冰冷的指尖贴着皮肤,压迫着敏感的颈椎,让雪灯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呼吸都为之一滞。
雪灯呼吸一窒,冰冷的触感和被扼住命脉的危机感让他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他被迫仰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清光那双亮得异常、充满疯狂占有欲的红色眼眸。
“放开主君!加州清光!”山姥切国广的刀已完全出鞘,刀尖指向清光,碧蓝眼眸里几乎喷出火来,但他不敢妄动。
清光捏着雪灯脖颈的手,和一旁刚刚收刀、却依然用冰冷目光锁定这边的大和守安定,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和双重威胁。他若贸然出手,激怒任何一个,都可能让主君立刻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他只能死死咬着牙,握刀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心中的无力感和愤怒几乎要将他淹没。
安倍雪灯闭上了眼睛,深深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
胸腔里翻腾的气血和左臂的疼痛,脖颈上冰冷的手指,右手腕被钳制的酸痛,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来自两把刚刚苏醒打刀的、混乱而充满压迫感的灵压……这一切都如同冰冷的潮水,试图将他淹没。
但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眸里,翻腾的情绪已然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如同暴风雪来临前凝固的湖面。
“加州清光,”雪灯微微偏过头,避开了清光过于贴近的呼吸,目光平静地迎上清光那双充满了扭曲兴奋的红眸,“你想怎样?”
这过于冷静的反应,让清光脸上那病态的笑容微微凝滞了一瞬。
他捏着雪灯脖颈的手指不自觉又收紧了一点,似乎想从那平静的表象下逼出更多他期待的反应——恐惧、哀求、或者至少是惊慌。
“我想怎样?”清光重复了一遍,声音里的甜腻褪去一些,透出更本质的偏执和兴奋,“我想……主君只看着我啊。”他的头低下来,鲜红的发丝擦过雪灯的额角,然后将脸深深埋进了雪灯的颈窝。
“主君……”他深吸了一口气,如同瘾君子汲取毒品的香气,声音变得模糊而沉醉,
“真好闻啊……这种干净温暖的味道……还有灵力残留的甜香……是我的,是主君给我的……”
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雪灯敏感的颈侧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山姥切国广的理智之弦在这一刻绷到了极限。他几乎能听到自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声音,碧蓝眼眸中翻涌着剧烈的挣扎。不能再等了!
就算可能激怒他们,就算可能会让主君受伤,他也必须——
就在山姥切脚尖发力,准备不顾一切挥刀斩向清光手臂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道短刃寒光,毫无征兆地自加州清光身侧的视觉死角暴起!直刺他扣住雪灯后颈的那条手臂的肘关节!
加州清光红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怒,他反应极快,扣住雪灯后颈的手猛地松开,手臂如若无骨般向内一折,险险避开那刺向关节的致命短刃。
然而,就在他松开后颈、手臂回缩的这电光石火的间隙——
一直与安定僵持、看似已力竭的雪灯,他被安定刀尖抵住的左手,那原本光华黯淡、濒临破碎的淡金灵光盾,骤然向内一收。
然后,他掌心向前,不退反进,迎着大和守安定那冰冷的刀尖,轻轻一推!
压缩到极致的纯净灵力在触及刀尖的瞬间,并未硬撼,而是如同水银泻地,沿着刀身疾走,直冲安定握刀的手腕和灵核!
大和守安定青灰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刀身上传来的不再是抵抗的力道,而是一股汹涌温和却又无法抗拒的暖流,瞬间冲垮了他刀势中最后一丝凌厉,也冲散了他眼底冰封下的混乱与偏执。
他闷哼一声,握刀的手腕一麻,刀锋不由自主地偏转了方向,擦着雪灯的肩头掠过,只划破了一丝衣料。
同一时间,雪灯的右脚脚跟悄无声息地、重重向后一踩,精准地碾在了加州清光为了躲避短刀突袭而移动了半步的脚背上!
“唔!”清光吃痛,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地松懈了一瞬。
而那道短刀寒光在一击落空后,毫不停滞,手腕一翻,刀身横拍,“啪”地一声脆响,狠狠击在清光仍握着雪灯右腕的手腕麻筋之上!
酸麻剧痛传来,清光手指一松。
雪灯终于重获自由,他毫不犹豫,借着踩踏的反作用力和刚才左手前推的余势,身体向侧面——正是短刀袭来的阴影方向——敏捷地滑步撤开,瞬间脱离了清光和安定两人的攻击范围!
直到雪灯退开数步,背靠着一根破损的廊柱微微喘息,房间内的局势已然大变。
加州清光捂着自己被拍中麻筋、暂时使不上力的右手腕,脸上那病态的潮红和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怒交加,红色眼眸死死盯向阴影处:“谁?!”
大和守安定则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偏离了方向的刀,又看向雪灯肩头被划破的衣料,青灰色的眼眸中,混乱逐渐被一种更深的空洞和不知所措取代。
他缓缓垂下了刀尖。
山姥切国广立刻闪身挡在了雪灯身前,打刀指向清光和安定,气息不稳,但姿态坚决。
阴影中,脚步声轻轻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