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开始了。”
许繁星说着,又一阵宫缩袭来,她皱了皱眉。
周靳南像是被电到似的,浑身一震,飞快地下床,胡乱套上衣服,冲到房间外面,“爸,妈!繁星要生了!”
周父和林秀芝起得早,这会儿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这话,两人都是一惊。
林秀芝急匆匆地冲进来,担忧道:“繁星,怎么样,疼得厉害吗?”
许繁星坐起来,“还好,能忍。”
“现在就去医院,我去开车!”周靳南声音不稳,赶紧出去了。
很快的,外面响起一阵汽车驶来的声音。
林秀芝已经帮许繁星穿好外套和鞋子,周靳南回到屋里,一把抱起许繁星大步往外走,把她送上停在院子门口的吉普车。
林秀芝和周姝言跟着上车,还带了事先准备好的必需品。
周父也从屋里出来,周靳南对他说:“爸,你在家等消息。”
周父却是打开车门,也上了车,“一起去,多个人多个照应。”
周靳南开车,平稳快速地朝着师部医院那边驶去。
一路上,宫缩变得频繁起来,许繁星眉头皱成一团。
林秀芝握住许繁星的手安慰,“别怕啊,没事的,妈在呢。”
周姝言握着她的另一只手,使劲点头,“是啊,嫂子,我们都陪着你。来之前我看过一些书,说快生的时候,要调整呼吸,疼的时候吸气,不疼的时候放松。”
许繁星点点头,尝试着去调整。
师部医院不远,很快就到了。
周靳南抱着许繁星冲进妇产科,值班医生已经接到电话在等着了。
那是个年轻的女医生,看见他们,立刻将他们带进检查室。
林医生也在等着了,戴上手套对周靳南说:“把你媳妇儿放床上,我检查一下。”
许繁星躺下之后,又是一阵宫缩,她额头冒出细密的汗。
周靳南站在床边,紧紧攥着她的手,脸色跟她一样都有点发白。
一个是疼的,一个是紧张的。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让疼痛转移到自己身上。
他真舍不得看她受一点苦。
检查完之后,林医生脱下手套说:“宫口开两指了,送病房吧。双胞胎,又是第一胎,可能会慢一些,也会疼一些。不过没事的,孩子发育得好,大人身体也健康,能生下来的。”
病房在三楼最里面,许繁星被安顿在床上,疼痛更加频繁了,像有只手在她肚子里拧。
她脸色苍白,咬住唇忍受着,抓紧了周靳南的手。
周靳南站在床边,看着她这样,自己却无能为力,急得眼睛都红了一圈,“媳妇儿,怎么样,要不要叫医生?”
林秀芝拿来一点吃的,拉开周靳南,“你别在这儿晃悠,让繁星更紧张了。”
周靳南只好先出去,周父笑了笑,“我忽然想起,你妈第一次生孩子的时候,我也像你现在这么紧张,路都不会走了,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
周靳南喉咙滚动了下,“爸,繁星是怀了两个,我……”
他的紧张也是双倍的。
“我知道,一定没事的。现在医学进步了,比你妈那时候强多了。”
林秀芝拿出一个层层裹着的还热乎的水煮蛋,剥开蛋壳,喂到许繁星嘴边,“好孩子,吃点补充能量。”
周姝言也帮忙冲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过来,“嫂子,喝点水。”
许繁星吃了几口,稍微分散了些注意力。
但吃完没多久,下一波疼痛来得有些猛烈,她倒吸了口凉气,脸色比刚才又白了几分。
周靳南在外边等着不放心,还是进来了,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眼里满是紧张和心疼,“媳妇儿,是不是很疼?”
许繁星点点头,有点儿说不出来话了。
她知道生孩子疼,但亲身体会到的时候,发现……是真的很疼啊!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周靳南抿唇,转头冲着门口的周父说:“爸,我让你帮忙请的人,还没到吗?”
周父连声说:“到了到了,前天就到了!看看,这不来了吗?”
他边说边跟正快步朝这边走来的人打了个招呼,“张教授!这大老远的让你跑一趟,真不好意思。”
一道温和的女声响起,“哪里?您客气了,再说我很想见见小许同志,自然要来的。”
然后,一个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的女医生走了进来,穿着白大褂,看着很慈祥,身后跟着林医生和麻醉师。
“这位就是许繁星同志?”
她走到床边,对着许繁星笑了笑,“你好,我是张佩文,从京市医院来的。你那本关于无痛分娩的培训教材,我看过了。”
许繁星愣住。
张佩文?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一位教授,就是最早研究无痛分娩的专家之一!
周靳南他们,居然把这位大人物给请来了!
一看到张佩文,周靳南连忙迎上去,“张教授,我媳妇儿疼得厉害,您看有没有什么办法,比如打一支那个无痛针?”
“嗯,你爷爷和你爸找到我的时候,已经把情况说了。”
张佩文笑着,目光回到许繁星身上,“现在宫缩间隔多久?”
许繁星声音有点儿虚弱,“好像是三四分钟……”
张佩文点头,对身后的麻醉师道:“小赵,准备麻醉,宫口开三指就可以打了。”
那个叫小赵的麻醉师连忙应下,立即去准备了。
张佩文又转向许繁星说:“小许同志,无痛分娩不是完全不疼,是减轻到可以忍受的程度。我需要你配合,过程中不能动,听我指令。能做到吗?”
许繁星点头,“能的。”
张佩文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很好。放心,根据你的那本培训教材,我和其他医院的专家们研究了很久,操作了上百例,确实可行有效,等会儿我亲自给你打,别紧张。”
许繁星努力露出一个笑容,“那太好了,谢谢张教授。”
等待宫口开全的时间里,张佩文一直待在病房,时不时检查许繁星的状况,低声和林医生和麻醉师讨论着什么。
周靳南还守在病床旁边,像一尊雕塑似的,眼睛一刻不离许繁星。
终于,林医生给许繁星又做了一次检查之后说:“开三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