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宝贝,要不我给你弄无痛分娩针吧,就是……你那边的麻醉师专不专业?我怕他们打不好。”
这年代的无痛技术刚起步,前几年才有第一例椎管内镇痛,还是京市医院那边一位女教授做的。
在西北这种地方,估计没人知道怎么打无痛。
许蕙兰顿了顿,“这样吧,我传送些打无痛的资料过来,给麻醉师看看。如果太疼,你就让他们帮你打。要是他们实在不会,就不要打了,安全第一。”
许繁星又笑,“知道了,妈。说不定你的两个宝贝孙孙心疼我,很快就出来了,不让我受罪呢?”
“那敢情好啊!希望上天保佑你和孩子都平安顺利。”
又聊了好一会儿,许繁星才恋恋不舍地结束通话。
她自诩坚强,可这会儿却很想哭。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很想见到妈妈。
想让她抱抱自己,想听她说别怕,妈妈在,妈妈陪着你。
就像小时候一样……
许繁星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努力调整心情,然后把手机收好,以免林秀芝回来时发现什么端倪。
快到中午的时候,林秀芝回来了,兴致勃勃道:“繁星,我买了只老母鸡,下午给你炖汤。”
看到她好像有点不对劲,林秀芝顿时紧张起来,“怎么了,眼睛怎么红了?”
许繁星弯了弯嘴角,“没事,就是……突然有点想家了。”
林秀芝连忙走过来,挨着她坐下,轻轻搂住她的肩,“想爸妈了?”
许繁星点头,眼眶又红了。
“傻孩子。”
林秀芝安慰道:“虽然你爸妈不在了,但现在我就是你妈,老周就是你爸。等你生了,妈陪你一起带孩子。咱们一家人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嗯,谢谢妈。”
许繁星靠在她肩上,她身上是淡淡的皂角香,和许蕙兰不一样,但同样温暖。
到了晚上的时候,许繁星窝在周靳南怀里,想到许蕙兰的话,低声说:“周靳南,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让人帮问问师部医院,有没有麻醉师会打无痛针的吗?”
周靳南有些疑惑,“无痛针?”
他第一次听说这种东西。
“是呀,我听说这是一种新技术,京市那边就有医生会,可以在生孩子的时候减轻疼痛。”
“真的?”周靳南很是意外,随即没有任何迟疑道:“好,媳妇儿,我明天亲自去问问。”
只是这毕竟要打针,他有点不放心,“媳妇儿,你是从哪里听说的?这针打在哪儿,对你和孩子有影响吗?”
许繁星解释道:“我也是之前听一个亲戚说的,是打在后背,不影响大人和孩子。但可以减轻疼痛,让孕妇容易生一些。”
说着她从枕头旁边拿出一本书,是无痛分娩针的培训教材,递给周靳南。
“这本书也是我那亲戚听说我快要生了,给我寄过来的,说的都是怎么打那无痛针。”
至于是什么时候寄过来的,他就不用管了。
而周靳南也没多想,注意力全在那本书上,立即接过来说:“好,我去问清楚。”
第二天早上,周靳南就拿着书去了一趟师部医院。
回来的时候,他的表情比出门的时候轻松许多,迫不及待地跟许繁星说:
“媳妇儿,林医生看到你这本书了,她看了之后还挺激动,问是从哪里拿到的。”
许繁星饶有兴致,“然后呢?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是你亲戚寄来的,至于是什么亲戚,我也不知道。”
周靳南轻笑,“林医生知道你家庭情况,也没有多问,又说这本书图文并茂的,研究价值非常大。”
“如果证实书上说的都是对的,那普及开来的话,就是所有孕妇的福音。”
许繁星在心里默默说了句,那当然了,这可是现代的研究成果。
“不过媳妇儿……”
周靳南迟疑了两秒,“林医生说师部医院的麻醉师,没打过这种针,不敢轻举妄动。那位麻醉师说想把书寄给老师,请她指导指导。”
“老师?”许繁星有些好奇。
“是,那位麻醉师的老师,是京市医院麻醉科一位很权威的教授,几年前就开始研究这个,还说老师看了肯定会很激动,让我回来问问你的意见。”
许繁星一愣。
京市医院,几年前就开始研究?
该不会,就是那位开创了第一例分娩镇痛的教授吧?
许繁星一下子也激动起来,连忙说:“我当然没意见呀,这本书算是送给她们了。”
都说生孩子疼痛级别是最高的10级,这年代很多孕妇生孩子还是靠硬扛。
如果能提前让这种技术普及开来,那就太好了。
周靳南深深地看着她,“媳妇儿,你真的很好。”
“这有什么?应该做的。再说了我也不懂这些,与其自己藏着掖着,不如给懂的人运用起来,不是吗?”
“你说得对,那我明天再去师部医院一趟,告诉那边你同意。”
周靳南说着,又想到一个问题。
于是第二天早上去了师部医院之后,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请老爷子和周父出面,看能不能帮他一个忙。
一个星期后,周父跟周姝言火急火燎地到了。
周父告诉周靳南,他之前问的事,已经给他办妥了。
周靳南点头,暗自松了口气。
又过了十来天,或许是真的快要生了,许繁星一直睡不好,腿还抽筋。
每次她一动,周靳南就醒,帮她按摩小腿。
林秀芝还是变着法子给她做好吃的,鸡汤、鱼汤、骨头汤齐上阵,说要把她养得壮壮的,好有力气生。
三营的战士们也知道嫂子快生了,一看见周靳南就都笑着问:“营长,我们什么时候能吃到红鸡蛋啊?”
赵大勇最积极,送了几套孩子穿的小衣服。
“营长,这是我找镇上裁缝铺做的,用的都是最好最柔软的布料,可以放心给孩子穿。”
贺霄也不忘及时给吉普车加满油,就停在营部门口,随时待命。
到了月底,许繁星在睡梦中,忽然感觉到一阵有些奇异的酸痛,从下腹传来。
她连忙睁开眼,也没有立即叫醒周靳南,而是仔细感受着。
那股子酸痛渐渐变得规律,十几分钟一次,她这才推了推身边的男人,“周靳南……”
周靳南立即就醒了,霍地一下坐起来,紧张地看着她,“媳妇儿,怎么了,是不是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