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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综影视逍遥路 > 第436章 三生三世(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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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颜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桃花酿。清甜的酒滑过喉咙,带着桃林特有的香味,却驱不散他心里的寒意。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月漓还在的时候,也曾经坐在他十里桃林的桃树下,捧着他酿的桃花酿,笑着说:“折颜,你这酒酿得真好,入口清甜,回味悠长,可惜……太甜了,甜得让人忘了世上还有苦,忘了人心险恶。”

那时候他只当是月漓想得多,现在想来,月漓早就看透了这四海八荒的本质。

是啊,太甜了。

甜到让人忘了,这世上的每一份“甜”,背后都可能藏着淬了毒的算计;忘了看起来平和的四海八荒以前的凶险,其实到处都是阴谋陷阱;忘了那有些看起来温和的脸下面,可能藏着一颗冰冷无情的心。

“玄扈族长说得有道理。”折颜放下酒杯,声音清朗,打破了园子里的僵持,“婚姻大事,怎么能儿戏?既然玄扈族长和黑熊族少族长都这么坚持,我虽然感动玄女和浅浅的姐妹之情,可终究是个外人,不好越俎代庖,坏了规矩。”

他说着,转头看向白止,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语气诚恳:“白止,不是我不愿意帮忙,实在是……名不正言不顺,希望你能理解。”

白止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快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但折颜还是抓住了——那是计谋没得逞的恼怒和不甘心,虽然很快就被他用温和的神色掩饰过去,可那一闪而过的戾气,却逃不过一直暗中观察他的折颜的眼睛。

“折颜你说得对。”白止很快恢复了常态,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是我想得不周全了,光想着成全这孩子的心愿,却忘了婚姻大事不是小事,不能草率。只是……看玄女这般哀求,我心里实在不忍。”

他顿了顿,目光慢慢转向跪在地上的玄扈,语气温和,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好像一双看不见的手,掐住了玄扈的脖子:“玄扈啊,你我认识几万年,交情不错,我知道你心疼女儿。可婚姻是一辈子的事,关系到女儿一辈子的幸福,如果玄女真的不愿意,强扭的瓜不甜,咱们做长辈的,是不是也该听听孩子怎么想?别因为一时的固执,耽误了孩子一生。”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既保全了他“开明慈爱”的形象,又不动声色地把所有压力都推给了玄扈。园子里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在玄扈身上,连那黑熊族少族长也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玄扈,等他表态。

玄扈跪在地上,身体微微发抖,好像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折颜看到他额头的汗越来越多,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看到他紧握的拳头,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背青筋暴起;看到他看向玄女时,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杀意?

杀意?

折颜心里警报大响,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本来以为玄扈只是因为知道玄女不是自己亲女,或者跟白止之间有什么交易,可那眼神……冰冷、狠厉,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那不仅是玄女一个三尾杂狐占了她亲女名分应有的。

绝对不是。

这里面,一定还藏着更大的秘密。

“帝君教训得是。”玄扈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带着几分认命的绝望,“是我……是我想得不周全,光想着部族的利益,忽略了女儿的感受。”

他慢慢站起来,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一步步走到玄女身边,伸手想去扶她。玄女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躲开了他的触碰,玄扈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难堪和恼怒。

“玄女,”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温和点,可语气里的生硬却掩饰不住,“为父……为父也是为你好。黑熊族少族长虽然长相粗犷了点,但修为深,黑熊族势力也不弱,你嫁过去,绝不会受委屈,以后还能给玄狐族带来好处。”

他说着,突然转头看向折颜,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神里带着几分哀求:“不过……既然折颜上神要去看白浅帝姬,玄女又真心想见她一面,那……为父就破例一次。”

他弯腰,亲自把玄女扶起来,动作僵硬得像在搬一块很重的石头,完全没有父女之间该有的温情。

“你跟着折颜上神去拜见帝姬,和她说说话,了了心愿。”玄扈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近处的折颜、白止和玄女能听见,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但是记住,见过之后,马上回来。你的婚事……不会变。”

玄女呆呆地看着他,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次不是演戏——折颜看得出来。那眼泪里没有了之前的绝望和哀求,只剩下深深的绝望、不理解,还有一种认命般的麻木,像一朵经过狂风暴雨的花儿,再也没有了一丝生机。

“谢……谢谢父亲。”她哑着嗓子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玄扈转过脸,不再看她,好像多看一眼都让他难受。

白止这时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端起桌上的酒杯,朗声说:“这就对了嘛!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亲情最重要,利益是次要的,玄扈你能想开,最好不过。来,咱们继续喝酒!”

宴会重新热闹起来,长老们纷纷举杯,说着附和的话,好像刚才的闹剧从来没发生过。可园子里的气氛,却再也回不到最初的融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紧张。

折颜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他看到玄扈回到座位后,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烈酒,仰头一口喝干,辛辣的酒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可他好像完全没感觉似的,又连着倒了两杯,一口气喝光,握着酒杯的手青筋暴起,眼里满是痛苦和挣扎。

他看到黑熊族少族长虽然不满,却碍于白止和折颜的身份,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恶狠狠地瞪着玄女,那眼神像要把她活吞了似的。

他看到白止和几位长老谈笑风生,语气轻松,可余光却一直没离开过玄女,像在监视她,生怕她跑了。

而玄女……

她静静地站在亭子外面,低着头,目光落在池水里飘着的狐尾花上,一动不动。春天的阳光温暖明亮,照在她身上,却好像驱不散她身上的寒意,她的身影单薄又孤单,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任何光彩,只剩下一片死寂,好像对未来再也没有任何期待了。

折颜突然想起青溟玉简里那句话:“玄女可能是月真一母同胞的妹妹。”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对兄妹的命运,多像啊?

都是被人当成棋子,都是身不由己,都是这盘大棋局里,最无辜也最可悲的牺牲品。

月真被封印记忆,养在青丘,七万多年,不过是白止用来达到某个目的的工具;而玄女比之月真更惨,从小寄人篱下,看起来是白浅的玩伴,其实就是一个背锅替白浅受过的,如今不仅是一枚棋子,更是被当成筹码,随便交易。

折颜端起酒杯,把杯里剩下的桃花酿一口喝光。

酒很烫,烧着喉咙,也烧着他胸口那股翻腾的怒火和心疼。他突然很想掀了这张桌子,很想揪住白止的衣领,问问他这些年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到底害了多少无辜的人;很想把玄女从这泥潭里拉出来,让她摆脱棋子的命运,就如同弥补了之前的月真。

可他不能。

他很清楚,现在还不是时候。

白止夫妻这些年云游四海八荒结交好友,势力根深蒂固,青丘更是他的地盘,如果现在撕破脸,他虽不一定能占到便宜,但也能全身而退。可一定会连累玄女,让她陷入更危险的境地,甚至因此而让她丢了性命。

他只能装作不知,只能虚以委蛇,只能顺着白止的谋划往下走——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把玄女平安带到青溟面前,才能一点点揭开所有的真相,才能为月真、为玄女,也为那些被白止算计的自己和少绾,讨回一个公道。

宴会散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青丘帝宫的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把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橙红。白止亲自送折颜出宫,玄女默默跟在两人身后,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临别时,白止拉着折颜的手,语重心长地说:“折颜啊,玄女就拜托你了。这孩子命苦,从小没少吃苦,你路上多照顾她点,别让她受委屈。到了昆仑墟,也替我向墨渊上神问个好。”

折颜点点头,脸上露出无可挑剔的笑容:“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也会替你转达问候。”

他转身,示意玄女跟上,然后挥袖招来一片祥云,踏云而起。身后,青丘帝宫在暮色里渐渐远去,那片漫山遍野的狐尾花在晚风里摇晃,粉紫色的花瓣满天飞,像一片紫红色的海,带着几分诡异和悲凉。

飞出青丘地界,确定已经远离了白止的监视范围,不会被他发现,折颜才停下云头。

“玄女。”他转身看向身边的少女,语气温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有压迫感,“去昆仑墟之前,我要先回一趟北荒,处理点私事。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玄女抬起头,眼里闪过一瞬间的茫然,好像不明白折颜为什么要带她去北荒,然后又马上低下头,语气平淡,带着几分逆来顺受:“全听上神安排。”

折颜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烦躁和心疼。

他想起了月真——那个同样被封印记忆、被当成棋子养了七万多年的孩子,性格温和,却也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体贴包容,让人看着心疼。如果玄女真是他妹妹,那这对兄妹,都活得太可悲了。

都是棋子,都是身不由己。

“走吧。”折颜不再多说,挥袖催动祥云,改变方向,朝北荒飞去。

而在他们身后,青丘帝宫最高的地方,凌霄台上,白止靠着栏杆站着,望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脸上那副温雅的笑容依旧如同焊在脸上,可眼中一片冰冷的算计和阴沉。

“玄扈那边,处理干净。”他淡淡开口,声音里没有一点温度,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

阴影里,一道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躬身领命:“是,狐帝。”

话音落下,那道身影就像鬼魅一样消失在凌霄台上,没留下一丝痕迹。

白止望着天边那抹渐渐褪去的残红,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酷的弧度。

“折颜啊折颜……”他低声自语,声音冰冷沙哑,“你最好,别让我失望。不然,后果你承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