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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综影视逍遥路 > 第437章 三生三世(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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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及酉时,北荒的天就彻底黑透了。抬头望去,只有天空中挂着一弯细细的月亮,冷冰冰地嵌在墨黑色的天幕上,连一丝星光都没有。

可瑾瑜宫的地宫深处,却又是另一番模样——九盏青铜做的长明灯,按九宫八卦的方位排列的整整齐齐。灯火烧得幽蓝幽蓝的,像传说中阴曹地府的冥焰,把整个地宫石室照得阴森森的,活像个幽冥鬼域一般。

青溟站在这九盏灯中间,身上穿的天青色的雅致长袍,那颜色像刚下过雨的天空,蓝盈盈的透着点绿,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宽宽的袖子垂到手腕,走动时轻轻飘着,像有风一直围着她转。袍子上印着淡淡的云纹,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阳光一照,那些云纹就像活过来似的,跟着衣摆一起流动。腰间系着根白玉带,上面刻着小小的麒麟祥纹,摸上去滑溜溜的,一看就不是凡品在幽蓝的火光下几乎变得透明。她手里端着一只玉碗,碗里的清水平平静静,连一点波纹都没有,可水面上却清清楚楚映着头顶石头墙上刻的古老花纹——这些花纹根本不是死的,反倒像活物似的,在水面上爬来爬去,还泛着淡淡的银色亮光。

折颜带着玄女刚踏进这石头屋子,就看见了这样的景象。

玄女吓得身子一缩,下意识往折颜身后躲了躲。她从小在青丘长大,见过最吓人的地方也就是玄狐族的祖祠,哪里见过这种阵仗?那些爬来爬去的花纹、蓝幽幽的火焰,还有空气里飘着的一丝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都让她从骨子里觉得害怕,手脚都有点发僵。

“别怕。”折颜低下头,声音轻轻的,手掌在她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这就是个查身世的阵法,不会伤害你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一直盯着青溟的背影。从青丘一路赶到这儿,他一直在强行压住体内翻涌的魔气,现在已经快撑不住了,脸色在幽蓝的火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嘴唇也没了血色。

青溟没回头。她把手里的玉碗放在阵法正中间的石台上,又从袖子里摸出另一样东西——那是一块玉佩,整个都是雪白雪白的,正中间有一弯血红色的月牙,在幽蓝的火光下,透着又温润又诡异的光。

这是月漓留给月真的东西,而月真在于瑶光历劫前交托给她,也是净月天狐一族的信物。

玄女看见这枚玉佩的瞬间,眼睛猛地睁大,瞳孔都收缩了起来。

“这……这是……”她指着玉佩,声音都发颤了。

“认识?”青溟终于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冰块,直直扫过玄女的脸。

玄女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真的见过这枚玉佩——在梦里。无数个深夜,她都会梦见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人,把这另一枚相同但银色月牙的玉佩施法打入一个婴儿体内,然后拿出一个白莲花苞样的秘宝,动作轻柔的把婴儿放入其中……每次梦醒,她都浑身是汗,心口疼得像被人挖走了一块似的。

可这件事,她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坐下。”青溟指了指阵法外面的一个石凳。

玄女僵硬地走过去,慢慢坐下。哪怕再是修为不高,可也是有仙力护身的她,却感觉石凳凉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一坐下去,寒气顺着裤子往上窜,冻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折颜退到石头屋子的墙边,后背靠着冰凉的石壁,静静地看着。他知道,不管结果是什么,自己都必须亲眼看着,不光是因为全族烬灭的月璃,还有正在历劫的月真和瑶光。

青溟开始布阵了。

她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点点银色的光,像小星星似的。她顺着地面的凹槽凌空勾勒,每画一笔,石室的地面上就亮起一道对应的银色阵法纹路。这些线又多又复杂,令人目眩,纵横交错,看得久一点人的眼睛都花了,最后变成了一个直径三丈宽的庞大阵法。阵法正中间,就是那枚玉佩和那只玉碗。

“净月天狐一族,血脉里藏着月华本源的力量。”青溟一边画阵,一边淡淡地说,声音在石头屋子里来回响,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当年月漓为了保住自己的血脉,用了特殊的秘法提前催产生下孩子,还把自己一半的本源力量封在了女婴身体里。若是那个女婴存活至今,血脉里的月华之力……现在该醒了。”

她最后一笔落下。

整个阵法骤然亮了起来!

不是幽蓝的光,也不是银色的光,而是一种像月华一般清冷,却又隐隐带着点血色的光华。这光从地面升起来,像雾又像薄纱,梦幻艳丽,把玄女整个人都笼罩在了里面。

玄女猛地睁大了眼睛。

她感觉到一股力量从自己身体最深处苏醒了过来——就像沉睡了几千万年的大冰川被外力影响突然裂开,冰冷的洪流一下子奔涌而出,顺着她的胳膊、腿,冲刷着她的四肢百骸。真冷啊,冷得骨头都在发抖,可这冰冷里又带着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好像这股力量本来就是属于她的,只是已经离开了太久太久。

“啊……”

她忍不住轻轻叫了一声,之后是一连串的低声呻吟,不是因为疼,而是一种像是终于解脱了的颤抖。

就在这时,那枚玉佩动了。

它从石台上缓慢的漂浮了起来,悬在半空中,玉佩正中间那弯血色月牙开始散发出光芒——不是反射阵法的光芒,而是从玉佩里面透出来的、属于它自己的光芒。这光芒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一道血色的光柱,直直地照向玄女的眉心!

玄女浑身猛地一震。

她的意识被强行拉进了被遗忘的记忆最深处,一幅幅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而同在地宫石室的青溟和折颜也通过玉佩看到了玄女能被遗忘的记忆。

那是……月漓!

一个有着银色长发、白色衣服的女人,眉眼清冷得像远山之雪,清冷纯洁、高不可攀,可此刻她的衣服上沾着血污,眉宇间满是疲惫,折损了她那不染尘嚣的清冷气质。她怀里抱着一个裹着襁褓的婴儿,低下头用不符合她清冷气质的温柔目光看着孩子,眼神温柔得能融化了那雪山万年的寒冰。

她弯下腰,在婴儿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如蝶翼的吻,眼角一滴泪倏然掉了下来,滴在在绣着浅银色狐狸花纹的襁褓上,瞬间隐没不见,只留下襁褓上一道淡淡的水痕。

画面突然变了。

女人蹲下身,和一个银色头发的小男孩平视。小男孩大概凡间五六岁孩童的样子,穿着一身白色的小袍子,银色的头发用一个玉环松松地扎在脑后。他生的容貌气质极好,明明年纪还小,却透着一股温温柔柔温润如玉的气质。

“真儿,这是你妹妹。”女人的声音轻柔动人。

“只是妹妹现在还不能让别人知道,不然……坏人会把妹妹抓走的。”

小男孩——月真,挺直了小小的身板,眼睛像琉璃一样清澈,脸上露出了和年龄不符的认真:“母亲放心,我会好好修炼,保护妹妹,还有母亲。”

女人笑了,笑容像雪山上的第一缕初升的阳光。她伸手摸了摸儿子的银色头发,语带调侃:“好,母亲相信真儿。不过母亲不用你保护,真儿要记住,不光要保护妹妹,还要保护好自己。母亲对你们的爱是一样的,你们谁受了伤,母亲都会心疼。”

“嗯!”月真重重地点点头,小脸上满是严肃,“母亲,我记住了。以后我一定努力修炼,不让任何人伤害妹妹和我自己。但是……就算母亲不需要,我还是想保护母亲。”

女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水光,极快隐没于眼中,她把手从摸头发改成了轻轻的, 捏了捏儿子嫩嫩的脸颊:“好,母亲相信真儿。”

接着,月真凑到母亲的胳膊旁边,仔细地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

“妹妹,你要记住,我是哥哥。哥哥叫月真,你可一定要记住呀。以后哥哥教你修炼,保护你。”

他伸出小手,想摸摸婴儿的小手,可又小心翼翼地缩了回去。然后他解开自己腰上挂着的一枚玉佩——那玉佩通体莹白,犹如凝固住的满月光华,仔细看去,玉佩并不是完整一块,而是一对合起来严丝合缝的两块玉佩,从玉佩中央一分为二。

月真稍微用了点劲,把玉佩分开了。

两块玉佩形状差不多,却神奇的都皆如满月,可玉佩中间的花纹却迥异不同:一块中间嵌着一弯细细的血色月牙,红得惊心动魄,却又不丝毫不显得张扬,内敛深沉;另一块中间则是一弯银色的月牙,那银色不是浮在表面,而是从玉佩里面透出来的,莹莹生辉,在通体莹白的玉佩上依旧看得清晰无比。

月真拿起那枚银色月牙的玉佩,小心翼翼地放进婴儿的襁褓里,让它紧紧贴着婴儿的心口。然后,他学着母亲的样子,低下头,轻轻地、珍重地,在婴儿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女人的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真儿,虽然两块玉佩都是净月天狐一族的信物,可你拿着的血色月牙玉佩,是我们净月天狐一族‘守护者’的信物。自愿拿着这枚玉佩的人,要立下血誓,用自己的生命保护另一枚银色月牙佩的持有者。因为要遵守自愿原则,所以并不是每一代都有血色月牙玉佩的‘守护者’,你把银色月牙玉佩给了妹妹,自己留下血色月牙玉佩就是把守护者的责任和命运都留给了自己。从现在起,你的责任、你的使命,都和她绑在了一起。你……真的明白吗?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