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知宁双手合十,宛若没听见。
“阿宁,我知道你在听。”
“阿宁,我们曾是夫妻。”
一句一句落在了虞知宁耳朵里,宛若魔音。
她侧目扬眉,瞳孔里只有无尽的恨意:“满殿神佛,世子敢不敢发誓,刚才那些话绝无私心,仅是因为愧疚?”
裴衡心喜,举起三根手指:“我裴衡……”
“若有半句假话,整个靖王府不得善终,而你所求皆不能得。”虞知宁提醒。
裴衡抿紧了唇,一言不发。
“你后悔,只是因为如今落魄了,想借着我上位罢了,何必假惺惺。”虞知宁一语戳破。
可裴衡却有些恼了:“你以为裴玄娶你,就是心仪你?”
虞知宁嗤笑:“你也配和他相提并论?”
此话一出,裴衡瞬间火冒三丈,欲要去抓虞知宁的手,却被云清给拦住了。
她慢慢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向裴衡,嘴角勾起了一抹不屑和鄙夷,要不是碍于四周人不少,她定要狠狠痛骂一顿。
出了殿。
她眼看着裴衡身边的小厮急匆匆进去了。
不一会儿,裴衡骤然起身,经过虞知宁身边时,眸底是滔天的怒火在燃烧:“此事最好与你无关,否则,我绝不轻饶!”
说罢,匆匆拂袖而去。
这时云墨赶来,凑在虞知宁耳边低语:“叶老爷遇刺了,死了。”
虞知宁听后松了口气,转而看向了身边叶夫人,刚好丫鬟来通报消息,叶夫人面露大惊失色,险些没站稳,丫鬟牢牢扶稳才不至于倒下。
“快,快下山!”
叶夫人着急下山。
虞知宁也没了心思留在山里,带着两个丫鬟下山。
等赶回城内时,京兆尹已经在彻查刺客。
她也并未着急回王府,找了个首饰铺子坐下来,铺子里还有不少夫人在,几人聊起了八卦。
“叶老爷是被一箭穿心而死。”
“谁这么大胆,竟敢光天化日之下行凶?”
“这叶老爷祸害了多少小姑娘,多少人看不惯,死了也好。”
没有人同情叶老爷,只有唾骂叶老爷做的那些恶心事。
虞知宁心情不错的挑选了几件首饰,她一直都在防备裴衡,裴衡同样防着她,她的一举一动都在裴衡眼皮底下。
去金云台山也是瞒不住,索性就大大方方的去。
打听叶夫人时也没怎么避讳。
裴衡果然跟来了金云台山。
至于叶老爷,她思来想去解决的法子就是解决源头,叶老爷不死,叶家也会帮衬靖王府。
叶老爷一旦死了。
叶家那些旁支一定会来闹,争夺财产。
到最后财产落在谁手里还不一定呢。
“可选好了?”裴玄一身常服赶来,手里还提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往桌子上一抛,掌柜的伸手接过,笑得合不拢嘴了:“谢璟世子赏。”
裴玄面上笑意不减地来到了虞知宁身边,兴致不错地弯着腰帮着一块挑选。
“阿宁面如芙蓉,这钗衬你。”
“这牡丹花雍容华贵,也衬你。”
裴玄夸她眼光好。
四周的夫人听后朝着这边看来,有夫人笑:“璟世子的眼光确实不错,这几支精美的钗都被你给选走了,璟世子妃年轻貌美,也确实配!”
“就是。”
“璟世子待世子妃倒是温柔。”
裴玄笑笑不语。
虞知宁将裴玄挑选过的全都留下来,两人和几位夫人打过招呼后,便离开了。
她侧目看他,肤白如玉鼻梁翘挺,眉眼惊艳。
“人已经安排出城了,不会被抓住的。”他说。
回到芳菲院后
虞知宁好奇地拉着他的衣袖:“云清说叶老爷身边都是高手,你是怎么这么快得手的?”
昨夜两人探讨过这个问题,当时裴玄说的是今日探探风。
却没想到竟得手了。
“从商的不止叶家,还有唐昀。和叶老爷是竞争对手,知己知彼,叶老爷身边的侍卫就有唐昀的人,诓骗叶老爷出门,不难。”
这事儿虽有些冒险,但一击即中。
后续的事就看裴衡有没有那个心思追查了。
“那为何昨日不说?”虞知宁问。
裴玄解释:“也不是十成十的把握,说出来怕你担心。”
现在叶老爷死了,婚事肯定不成了,至于叶家还会不会心甘情愿做靖王府的钱袋子,就看裴衡的本事了。
“叶家两女都已出嫁,他想拉拢,有些费劲。”裴玄喜欢握着她的手指,轻轻一捏,不胖不瘦刚刚好一拳能握住。
虞知宁也任由他握着。
没待一会儿,平安来传话林太妃一家子抵达京城,半个时辰后就能回府。
“这么快?”虞知宁诧异,从封地到京城至少也要七八日的时间,这才第六日。
“一路快马加鞭赶回来的,岂能不快。”裴玄并不在意。
趁着还有些时间,裴玄叫人送来些点心,让她垫垫肚子,虞知宁向来听劝,吃了几块点心喝了茶。
没多久外头传来消息林太妃来了,璟王下令让所有人都去正院迎接。
正门
一众晚辈都站在门口等着
不一会儿来了几辆马车停靠在门前,小厮搬来凳子放在了马车下,帘子撩起。
林太妃在几个丫鬟的搀扶下慢慢走出来,身上裹得很厚,即刻又坐在了软轿内。
“母亲。”璟王跨步上前。
璟王妃也上前,扶在了左边:“母亲,这一路您辛苦了。”
身后还跟着年轻的男女,男子是十六岁的裴珏,女子是裴璃,都是璟王妃的孩子。
二人眉眼之间确有几分像璟王妃。
各自打过招呼后,璟王道:“外头风大,先进去再说。”
软轿经过虞知宁身边时,林太妃侧目看向了她,声音有些沙哑柔弱:“你就是玄哥儿媳妇?”
虞知宁垂眸:“是,太妃。”
“嫂嫂,你该尊称一句祖母才是。”裴璃拧着眉提醒。
裴玄淡淡瞥了眼裴璃道:“胡闹!祖母在宫里坐着呢,岂能坏了规矩乱喊?”
被呵斥的裴璃骤然一愣,张张嘴又咽了回去,茫然地看向了璟王。
璟王的脸色也有些不大好看。
“无所谓,一个称谓罢了。”林太妃摆摆手,不以为然:“玄哥儿是个有福气的,能娶上这么秀外慧中的好姑娘。”
说罢又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玉镯拉过了虞知宁的手套了上去:“你大婚之日,我这身子骨不硬朗,就没来还望你别往心里去。”
虞知宁大大方方接过,道:“多谢太妃。”
多余的话再也不提。
到了正堂后
林太妃才褪下了厚重的衣裳,坐在那看上去精神有些萎靡,又问起了裴凌和慕轻琢。
璟王妃说还在休养:“大夫说不宜见风,偏要来,被我拦住了。”
闻言,林太妃点了点头:“日后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说话间视线落在了虞知宁身上:“我听说太后很疼你,这样雪妙的人儿也不怪太后疼爱,玄哥儿,你可要好好对她。”
裴玄嘴上应了是,不冷不淡的模样一看就是和林太妃不亲近,人到了,面子功夫也做足了。
于是,裴玄道:“太妃赶路辛苦了,我们就不多打搅了。”
“等一下!”林太妃忽然叫住他,叫人送上了贺礼,一对极品玉如意。
“这是你们成婚的时候就该送过来的,今日补上。”
裴玄看了眼接过转手给了平安:“多谢太妃。”
说罢,二人转身离开。
人走后,璟王才对着林太妃说:“母亲不必动怒,日后我私底下劝劝他收敛脾气。”
林太妃笑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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