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带着虞知宁回到院子,反手就摘掉了她手腕上的玉镯,并拿帕子擦拭她的手腕,仿佛是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日后她送你什么都警惕些,到了她院内,吃喝一概不要入口。”裴玄提醒。
虞知宁问:“你好像很讨厌林太妃。”
应该不止是没有来参加婚礼的事。
“母妃有孕时,便是她替璟王纳妾,寒冬腊月还要让母妃请安,给母亲不少气受。”裴玄握着她的手:“母妃逝去后,是她求了皇上要去封地,却将我留下当做质子。”
这么一说虞知宁立马感同身受,她回握裴玄的手:“你放心,我定不会被欺辱。”
正说着外头平安来传话:“京兆尹大人请您过去一趟。”
虞知宁眼眸一跳。
“大概是和叶老爷被刺杀一案有关,别急,我有分寸。今夜不回来了,你好好歇息。”裴玄拥着虞知宁入怀叮嘱。
“好!”
人前脚刚走没多久,前院派人来传晚上有家宴。
虞知宁想起了芫荻:“既是家宴,怎么少得了姨母呢,去请姨母一块去。”
“是。”
家宴一共摆了三桌
其中林杨氏,林方氏等人也都回来了,见着虞知宁的那一刻,仿佛尾巴又一次翘起来了,用鼻孔看人,态度傲气。
这一幕让虞知宁简直哭笑不得。
林太妃回来了,不是皇帝回来了。
进了门,虞知宁率先介绍起来:“太妃,这是姨母,从今日起就住在云英院了。”
芫荻一露脸。
林太妃,璟王,还有璟王妃纷纷变了脸色。
尤其是璟王一瞬不瞬地盯着芫荻看。
芫荻笑:“见过老太妃,许久不见老太妃风采不减呐。”
“你……你……”璟王惊愕地站起身,却被林太妃拽住了衣袖:“坐下!”
璟王这才回过神,悻悻坐下。
芫荻搂着虞知宁:“姐姐在世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玄哥儿了,如今玄哥儿娶亲,阿宁又是新媳妇,许多事不懂,我是专程来调理阿宁的身子的。”
芫荻丝毫没有将璟王妃等人放在眼里,视线只盯着林太妃。
气氛有些微妙。
“姨母?那不就是外人……”慕轻琢哼哼。
家宴她也来了。
芫荻蹙眉瞥向慕轻琢:“早就听说慕家姑娘自小长在继妃膝下,无拘无束,坦率直爽,今日一看果然如此。”
这话就是在指慕轻琢没规矩,没教养!
偏慕轻琢听不明白,只当是好话听,脸上挂着笑。
芫荻又看向了璟王:“姐夫,我是玄哥儿亲姨母,怎就成了外人?”
璟王闻言立即看了一眼慕轻琢,眼神中带着警告,解释道:“你是长辈,怎会是外人?”
“是啊,姐姐还在世的时候,我可是想来就来的,总不能人走茶凉,连亲姨母都不认了吧?”
芫荻将虞知宁护在身后,气势昂扬,就连璟王也有些不自在。
“孩子小不懂事,坐下吧。”林太妃笑着打圆场。
芫荻拉着虞知宁坐下,笑着问起了林太妃这几年,林太妃道:“还是老样子,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倒也是,年纪大了老毛病了。”芫荻附和。
林太妃听后脸色有些不自然,屏住气,又笑了笑:“不知你这些年如何?”
芫荻道:“自姐姐逝去后,赵家被贬去了韩城,父母日日以泪洗面,再就是担心京城孤苦一人的玄哥儿,小小年纪就被扔在了这么大的王府里,为此,我父亲母亲操碎了心。好在,得姐姐保佑,玄哥儿不仅平平安安长大,还娶了名门贵女阿宁为妻,想必姐姐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
虞知宁垂眸敛住笑意,姨母句句不离先王妃,又往林太妃的痛处上戳,指责一帮人没良心,丢下裴玄去享福了。
有些话,旁人说了不一定管用。
但赵家二姑娘,绝对有用。
璟王妃的手都在颤抖,铁青着脸看向了虞知宁:“知宁,府上来了亲戚,为何不早些说?”
虞知宁抬眸却被芫荻按住了的手臂,道:“是我不想太过张扬,不曾想,刚好碰见了太妃回来,这孩子孝顺,不会忤逆我的话,今日太妃回来我总要来拜见长辈不是?”
根本不给虞知宁开口的机会,芫荻处处护着。
璟王妃却有些埋怨道:“知宁,你该说一声,省得怠慢了你姨母,显得咱们王府不懂规矩。”
芫荻笑:“王妃别怪阿宁,我来的那日正好遇见你们对账本,姐夫公账上挪了十七万两银子给林家几个亲戚买宅子,我这不是怕一出来,让你们难堪么。”
前几日的事就这么水灵灵说出来了。
几个占了好处的林家人宛若被人掐住了脖子,一个个脸色涨红,刚才还有人想替璟王妃说话的,这下狠狠瞪了一眼璟王妃,哪壶不开提哪壶,揪着人家何时来做什么?
林太妃在一旁装聋作哑,一副精神恹恹模样。
“嫂嫂,我听说你认识北冥大师,能不能请北冥大师给我祖母看看身子?”裴璃忽然转移了话题。
虞知宁拧眉。
“老太妃这是年纪大了,不是病。北冥大师只是医术高明,又不是神仙,还能赐寿不成?”芫荻掩嘴一笑,身子坐得笔直:“这北冥大师欠的是虞夫人人情,留着给阿宁保命用的,你以为是什么萝卜白菜,想要就要?”
芫荻瞥向了璟王妃:“趁着姑娘还小,应该多教教规矩,免得说亲的时候被人嫌弃。”
一听这话裴璃心中腾升起熊熊怒火:“你……”
“若是姐姐在世,定不会将庶女养成这般不懂规矩,竟敢指使嫂嫂做事。”芫荻摇摇头叹气。
璟王看向了裴璃:“你闭嘴!”
裴璃被吼,当即红了眼眶,欲要在说话却被璟王妃扯住了胳膊,强行让她将怒火咽下去。
啪嗒!
林太妃将筷子放在桌子上发出的动静,脸上笑意有些凉,看向芫荻:“长辈的话要听,阿璃,还不快给嫂嫂和姨母赔不是。”
裴璃不情不愿起身赔不是。
芫荻摆摆手,又看了眼满桌子的佳肴,站起身:“老太妃,对不住了打搅雅兴了,阿宁正在调理身子,这些菜她都不能吃,需日日按照我的菜谱吃才能早日替玄哥儿开枝散叶,您一向通情达理,想必也不会责怪阿宁吧?”
林太妃笑着摇头:“怎会,玄哥儿媳妇能早早生养,也是我的曾孙,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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