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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我的种田KPI通古今 > 第196章 风云际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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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魈”袭击事件已过去五日。

农庄东南角的隔离区内,最后几处被污血浸染的土壤正被深挖、填入石灰、覆盖新土。空气中弥漫着艾草与硫磺混合焚烧后的气味,那是每日定时进行的“净化”程序。

庄内气氛依旧紧绷,但已从最初的惊惶转为有序的戒备与清理。那夜的惨烈并未击垮众人,反而在共同御敌后,生出一种淬炼过的凝聚力。

林潇渺站在临时改建的“诊疗所”外,这里收治了十几名在战斗中受伤的护卫和庄户。春草带着几个学会基本护理的妇人穿梭其间,换药喂水。得益于林潇渺提前储备的大量伤药和相对规范的清创流程,无人因伤重死亡,最严重的两名断骨者,也在她亲自指导下完成了初步固定。

“情况基本稳定,按时换药,注意发热征兆。”林潇渺检查完最后一名伤员,对春草叮嘱。她眼下有淡淡青黑,却目光清亮。

“姑娘,您也去歇歇吧,这儿有我。”春草心疼道。

“快了。”林潇渺点点头,转向等在院外的玄墨,“‘样本’那边有结果了?”

玄墨神色凝重:“嗯,去看看。”

两人来到农庄后山一处更加隐蔽、由玄墨亲信把守的石屋。屋内,两张简陋的木床上,固定着两具扭曲的躯体——正是那夜捕获的、尚存一丝生机的“山魈”。

它们此刻已彻底失去攻击性,皮肤上的暗红纹路黯淡,眼神浑浊,仅剩本能地微弱喘息。一名从守山村请来的老药师,和一名玄墨麾下懂些仵作之学的暗卫,正在一旁记录。

“林庄主,王爷。”老药师见他们进来,指着其中一具道,“和您料想不差。这些东西,骨子里还是人,但五脏六腑、筋肉血脉,都被某种极阴寒污秽的力量侵蚀异化了。它们怕您特制的‘纯阳驱邪粉’,怕守山人的‘净光苔’,也怕王爷那种至刚至阳的内力。寻常刀剑难伤,但针对性克制之物,效果显着。”

暗卫补充:“从残留的衣物碎片和骨骼特征看,生前应是山民或猎户,可能是在迷雾岭深处被捕获侵蚀。体内还残留着微量的药物痕迹,似是某种强制激发生机、压制神智的猛药,与南疆一些邪术用的‘傀尸散’有相似处,但更歹毒。”

林潇渺靠近观察,强忍着不适。这些“怪物”曾是人,这个认知让她心头沉重。“能判断出被侵蚀多久了吗?”

老药师摇头:“难。这侵蚀是从内而外、逐步进行的,看这程度,短则数月,长则一两年。期间神智会逐渐迷失,身体痛苦异变,最终沦为只知杀戮和服从特定指令的怪物。”他叹口气,“造孽啊。”

“也就是说,‘暗渊’很可能在迷雾岭深处有据点,长期从事这种‘制造’。”林潇渺眼神冰冷,“他们袭击农庄,既是为了抢夺稻种肥料,也是为了测试这些‘武器’的实战能力。”

玄墨:“而且行动颇有章法,懂得声东击西,背后必有指挥。那夜虽击退它们,但逃走的数量不少,其中或许就有指挥者。”

一名暗卫此时匆匆入内,递上一枚以特殊火漆封缄的细竹筒。“王爷,京城急讯,最高密级。”

玄墨神色一凛,接过竹筒,验看火漆无误后捏碎,取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纸。他快速浏览,眉头越皱越紧。

林潇渺注意到他脸色变化:“怎么了?”

玄墨将纸递给她,声音低沉:“京中暗线密报。三日前,有御史上书,弹劾北境数州官员‘懒政怠政、治下民生凋敝’,却独赞‘北滦县有新兴农庄,亩产奇高、新法迭出,疑似祥瑞’,奏请朝廷派遣专使‘考察嘉奖,推广良法’。”

林潇渺接过一看,心中念头急转。这奏疏表面是褒奖,实则将她与农庄置于风口浪尖。“这是……捧杀?还是有人借题发挥?”

“或许兼而有之。”玄墨冷笑,“奏疏一出,朝堂哗然。褒奖者认为当大力推广,以利民生;质疑者斥为‘奇技淫巧’‘蛊惑乡里’;更有甚者,暗示北境有‘能人’隐匿,所图非小。陛下已下旨,令户部与司农寺联合派出观察使,不日将北上。旨意中特意提到‘详查新法,观其成效,访其贤能’。”

观察使!朝廷的目光,终于正式投向了这个偏远的农庄。

回到书房,气氛凝重。

“观察使前来,是危机,也是机遇。”林潇渺沉吟片刻,率先打破沉默,“若应对得当,农庄之法或可得朝廷认可,真正推广,惠及更多百姓。我们也能获得一层官方保护,让‘暗渊’和汇通商行之流有所顾忌。”

“但若应对不当,或被人刻意刁难。”玄墨指尖轻叩桌面,“轻则斥为虚妄,勒令解散;重则扣上‘聚众私垦’‘妖言惑众’乃至‘蓄养私兵’的罪名。那夜我们击退‘山魈’,虽属自卫,但庄内组织起来的护卫队,若被有心人渲染,便是现成的把柄。”

“护卫队可以化整为零,大部分转为‘护田队’‘巡渠队’,名正言顺。核心的装备和训练转入更隐蔽处。”林潇渺思路清晰,“关键在于,如何让观察使看到‘利国利民’的实效,而非可能引发猜忌的‘威胁’。”

她走到墙边悬挂的农庄全景图前:“首先,账目要绝对清晰,税赋、地租、用工报酬,每一笔都要经得起查。其次,所有技术,无论是种植、肥料、养殖,还是水利、工坊,都要整理出详尽、易懂、可复制的‘规程’,强调其‘因地制宜’‘循序渐进’和‘显着增产’的特点,弱化我个人作用,突出集体智慧和乡民勤劳。”

“你舍得将技术全部公开?”玄墨有些意外。

“技术本身,若真能利天下,藏着掖着有何意义?”林潇渺坦然道,“何况,真正核心的‘因地制宜’的调整能力、持续改进的思路,以及管理方法,不是几张纸能抄走的。我们要展示的,是一个可复制、可持续的模式,而非某个人的‘神迹’。”

玄墨眼中掠过赞赏:“此为上策。观察使最重实绩与稳定。此外,你‘安乐乡君’的名头,该用起来了。虽无实权,却是陛下亲封,代表朝廷对你过往贡献的认可,是一层护身符。”

林潇渺点头:“我明白。还有,观察使到来前,我们必须将‘山魈’袭击的痕迹彻底处理好,相关人等统一口径,就说是流窜的悍匪袭扰,已被击退,交予官府。与守山人的联系,也要更加隐秘。”

“京城那边,我会设法影响观察使的组成和行程,至少安排进一两个相对中立或可争取之人。”玄墨道,“此外,弹劾奏疏出现的时机如此巧合,恰好在我们击退袭击、与汇通商行交恶之后,恐非偶然。需查清背后推手。”

两人商议至深夜,初步定下“低调、务实、展示成效、化解猜忌”的总体方针,并细分出数十条待办事项。

两日后,北滦县县城,汇通商行后院密室。

烛火摇曳,映照着钱管事谄媚而紧张的脸。他对面,坐着一个笼罩在斗篷中的人影,声音经过伪装,嘶哑难辨。

“……事情就是这样。那农庄戒备森严,又有高手,我们的人折了不少,东西也没拿到。”钱管事擦着汗,“而且,朝廷好像要派观察使来了,这时候再动手,风险太大……”

斗篷人沉默片刻,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朝廷?观察使?来得正好。”

钱管事一愣。

“你们商行,不是一直想拿到那肥料和新稻种的奥秘吗?”斗篷人缓缓道,“硬抢不行,就让朝廷‘帮’你们拿。”

“您是说……”

“观察使队伍里,会有我们的人。”斗篷人语气阴冷,“届时,他们会提出‘征集良种良法,以备推广’的要求。你们汇通商行,可以主动请缨,承担‘协助征集、保管、试种’之责。以朝廷名义,她林潇渺敢不给?给了,东西不就到你们手上了?”

钱管事眼睛一亮,随即又担忧:“可……那林潇渺狡猾得很,万一她给的是假的……”

“所以需要内行去验看、接收。你们商行,不是新聘了一位‘南边来的农学大家’么?”斗篷人意味深长,“让他去。真的假的,他应该分得清。就算分不清……只要东西过了明路,到了你们手里,真的假的,还不是你们说了算?届时观察使已走,她空口白牙,如何辩驳?”

钱管事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妙计!妙计!还是您高明!只是……观察使那边的人,需要我们打点……”

“该打点的,自然会打点。”斗篷人扔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落在桌上发出闷响,“做好你们该做的事。记住,这次若再失败,商行背后那位大人,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钱管事拿起布袋,入手冰凉沉重,打开一看,竟是满满的金叶子,顿时满脸堆笑:“您放心!一定办妥!一定办妥!”

斗篷人不再言语,身影如同融入阴影,悄然消失在密室门外。

钱管事捧着金叶子,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贪婪而阴鸷。“林潇渺……这次有朝廷的大旗,看你还能怎么挡!”

农庄,林潇渺收到两封几乎同时抵达的信。

第一封来自州府,是“潇湘商会”名义上的会长,一位退休老吏的亲笔。信中含蓄提醒,州府官场对北滦农庄风头太盛已有微词,尤其与汇通商行不睦之事,被有心人渲染。另,朝廷观察使南下途中,已在其他州县听取汇报,对“新法”褒贬不一,提醒她早做准备,谨言慎行。

第二封则让林潇渺更加意外,竟是远在京城的瑞王府(玄墨本家)一位老管事写来的。信以“问候乡君”为名,用词恭谨,却透出几层意思:一、王府已知晓北境农庄之事及观察使动向;二、王爷(指玄墨)久不归京,陛下时有问起,望其“妥善行事,勿使天家挂怀”;三、随信附上一份“京中近期风闻摘要”,其中提到,有御史除弹劾北境官员外,亦暗中调查“昔年镇北军旧部散落民间”之传闻。

这封信,显然是玄墨父王或心腹的手笔,既是对玄墨的提醒与回护,也是一种隐晦的警告——他的身份,始终是敏感点,在朝廷目光聚焦北境时,更需小心。

林潇渺将两封信的内容告知玄墨。

玄墨看完王府来信,沉默良久。“父王这是在提醒我,朝中有人想借北境之事做文章,可能牵连旧案。观察使队伍里,恐怕不仅有‘暗渊’或商行的人,也有想找我麻烦的。”

“树欲静而风不止。”林潇渺蹙眉,“我们想低调务实,别人却未必答应。如今是三方甚至四方势力交织——我们、‘暗渊’及其勾结的商行、朝廷中意图不明者、还有你王府的旧敌。”

“应对观察使的策略不变,但需做最坏打算。”玄墨眼神锐利,“若有人执意发难,想借机将农庄与我绑在一起构陷,我不会坐以待毙。必要时……”

“必要时要做什么?”林潇渺打断他,目光清澈而坚定,“玄墨,记住,你是农庄的‘安全生产总监’,是合作伙伴。观察使来了,我们展示的是农庄的成就和模式。你是我聘请的‘顾问’,精通武艺,协助管理护卫,保境安民,合理合法。至于王府和旧事,与农庄无关。我们要把水搅浑,也要把线划清。”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当然,若有人欺人太甚,我们也不必一味隐忍。反击要有理、有利、有节。农庄是我们的根基,也是我们最大的‘实绩’和‘道理’所在。”

玄墨看着她沉着指挥若定的样子,心中那丝因旧事阴影带来的躁动渐渐平复。“我明白了。就依你所言。农庄是农庄,我是我。至少明面上如此。”

又过了几日,观察使即将抵达的消息正式传遍北滦县。县衙上下忙乱起来,李主簿更是上蹿下跳,仿佛迎来了人生高光时刻。

农庄内外,一切井然有序。防御工事进行了美化,看起来更像是水利设施的一部分;护卫队化身劳作者,在田间地头忙碌;所有账册、规程、记录整理得清清楚楚;试验田里稻浪金黄,丰收在望;工坊生产热火朝天,却又不失条理。

林潇渺换上了一身庄重而不失利落的衣裙,发髻简单,只簪一根玉簪,既有乡君气度,又不显奢华。她每日巡视,查漏补缺,神色平静,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决定命运的考察,而是一次寻常的成果汇报。

玄墨则更加低调,大部分时间隐在幕后,指挥暗卫加强情报收集与外围警戒。汇通商行近日与某些陌生面孔接触频繁,县城也多了些形迹可疑的外地人,都被一一记录在案。

观察使抵达前夜,林潇渺独自登上庄内新建的了望台。远处官道方向,隐约可见连绵的火把光芒,那是为迎接使团而点的路引。

夜风微凉,带着稻禾将熟的清香。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是福是祸,明日便知。

然而,就在她准备下楼时,怀中那枚星钥碎片吊坠,毫无征兆地突然变得灼热,并自发地散发出微弱的、急促的脉动银光,指向西北方向——正是迷雾岭深处,“归墟之眼”所在!

与此同时,她贴身携带的、与守山村联络用的那枚骨质哨子,竟也微微震动,发出只有她能感知的、带着警告意味的低鸣。

林潇渺心头剧震,猛地望向西北那片被夜色笼罩的连绵山影。

星钥碎片异动,守山村预警……难道,“归墟之眼”那边,就在朝廷观察使即将到来的这个敏感时刻,发生了什么突如其来的变故?

“暗渊”真正的目标,或许从来都不只是农庄的稻种和肥料?他们的行动,与朝廷使团的到来,难道存在着某种更危险的联动?

山雨欲来,而这风雨,似乎比她预想的,更加诡谲莫测。

(第196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