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风妄就去见了姜老。
姜老住在山谷深处的一座木屋里，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风妄进去时，他正在煮茶，茶香袅袅。
“风将军来了，请坐。”姜老指了指对面的蒲团，“尝尝老朽煮的茶。”
风妄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很苦，但入喉后有一股回甘，让人精神一振。
“好茶。”
“山野粗茶，不值一提。”姜老微笑着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风将军来找老朽，是想问祭坛的事吧？”
风妄点头：“林墨说，祭坛最近波动越来越强，可能会有一场大劫。我想知道，这祭坛到底是什么？里面封印着什么？”
姜老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这祭坛……是上古守夜人所立，用来镇压‘门扉’的残片。”
“门扉残片？”风妄心头一震，“野人谷里也有‘门扉’？”
“不是完整的‘门扉’，只是一块碎片。”姜老解释道，“上古时期，‘门扉’崩裂，碎片散落各地。守夜人找到这些碎片，分别封印起来，防止它们重新聚合，打开真正的‘门扉’。”
他顿了顿，又道：“野人谷这块碎片，是最大的一块。几百年来，一直很稳定。但最近……不知为何，波动越来越强，好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
被吸引？
风妄忽然想到一种可能——雨晴体内的“钥匙”！
“姜老，如果‘钥匙’出现在附近，会不会引起碎片的共鸣？”他问道。
姜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会。‘钥匙’和‘门扉’本就是一体，相互之间会有感应。风将军的意思是……”
“我有个同伴，体内有‘钥匙’的残留。”风妄坦白道，“她现在在别处，但如果距离足够近，可能会引起碎片的异动。”
姜老脸色凝重起来：“那就麻烦了。碎片一旦被‘钥匙’吸引，封印可能会松动。如果碎片破封而出，不仅野人谷会遭殃，方圆百里都可能被波及。”
“有什么办法加固封印吗？”
“有，但需要守夜人血脉的精血，配合特殊的符文阵法。”姜老看向风妄，“老朽虽然懂些守夜人的传承，但并非真正的守夜人血脉，无法催动阵法。”
守夜人血脉……
风妄想到雨晴，但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雨晴现在自身难保，不能再让她冒险。
“除了守夜人血脉，还有其他办法吗？”
姜老想了想，道：“还有一个办法——用足够强大的本源能量，强行镇压。但这对施术者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就会被碎片反噬，轻则重伤，重则丧命。”
本源能量……
风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他体内的灰金能量，融合了守夜圣血和净源石，应该足够强大。
“我来试试。”
姜老惊讶地看着他：“风将军，这可不是儿戏。碎片蕴含的力量极其恐怖，就算你修为高深，也未必扛得住。”
“总得有人试试。”风妄站起身，“带我去祭坛看看。”
姜老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劝，起身带路。
祭坛在山谷最深处的一个山洞里。山洞入口很隐蔽，被藤蔓遮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走进山洞，光线顿时暗了下来。走了约莫百步，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洞顶有阳光从缝隙中透下来，照亮了中央的一座石制祭坛。
祭坛呈圆形，直径约三丈，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此刻，那些符文正散发出微弱的暗红色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
而在祭坛中央，悬浮着一块巴掌大小的暗红色晶体碎片——正是“门扉”的碎片！
碎片缓缓旋转，每转一圈，散发出的波动就强一分。整个山洞都随着它的旋转而微微震动，洞顶不断有碎石落下。
“情况比我想象的还糟。”姜老脸色难看，“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天，封印就会彻底崩溃。”
风妄走到祭坛边，仔细感应着碎片的波动。果然，这股波动中夹杂着一丝熟悉的气息——那是“钥匙”的气息，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雨晴体内的“钥匙”残留，真的在吸引这块碎片！
“怎么镇压？”风妄问道。
姜老指着祭坛周围的八个方位：“看到那些凹槽了吗？那是阵眼。你需要站在祭坛中央，将本源能量注入碎片，同时用能量连接八个阵眼，形成一个能量网，强行压制碎片的波动。”
他顿了顿，严肃道：“但记住，整个过程不能中断，否则碎片会爆发更强烈的反噬。而且你只有一次机会，失败的话，不仅你会死，整个野人谷都可能陪葬。”
风妄点头：“我明白了。”
他走上祭坛，在碎片正下方盘膝坐下。姜老退到洞外，以免被波及。
闭上眼睛，风妄开始调动体内的本源能量。灰金光芒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转，最后从双掌透出，缓缓注入上方的碎片。
嗡——
碎片剧烈震动起来，暗红光芒大盛，仿佛在抗拒这股外来能量。风妄咬紧牙关，加大能量输出，硬生生压住碎片的反抗。
同时，他分出八股能量，如同触手般伸向祭坛周围的八个阵眼。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操作——既要压制碎片，又要维持八股能量的稳定，不能有任何偏差。
汗水从额头渗出，风妄能感觉到体内的能量在飞快消耗。碎片的反抗越来越强，那股暗红的光芒几乎要将他吞没。
但他不能退。
一旦退缩，不仅是自己，整个野人谷的人都会死。
坚持……
再坚持一会儿……
就在风妄快要支撑不住时，怀里的某样东西忽然发热。
他下意识地摸去，发现是守夜老头之前给的、装着“替死石”粉末的那个布包。此刻，布包正散发着温润的乳白色光芒，与碎片暗红的光芒形成鲜明对比。
更神奇的是，粉末的光芒似乎对碎片有压制作用。暗红光芒在乳白光芒的照耀下，竟然开始慢慢减弱。
风妄抓住这个机会，将布包里的粉末撒向碎片。
粉末在空中化作点点星光，融入碎片的光芒中。瞬间，碎片的震动停止了，暗红光芒也黯淡下去。
就是现在！
风妄暴喝一声，将所有本源能量一次性注入碎片和八个阵眼！
轰——！
巨大的能量冲击在洞穴中爆发，整个山洞都在剧烈摇晃。但碎片终于被压制住了，重新归于平静，缓缓落回祭坛中央。
风妄瘫倒在地，大口喘气，浑身被汗水湿透。他能感觉到，体内至少七成的本源能量都被耗尽了。
但他成功了。
封印暂时稳住了。
姜老冲进来，看到碎片被压制，松了口气，连忙扶起风妄：“风将军，你怎么样？”
“还……还好……”风妄声音虚弱，“封印能维持多久？”
“至少三个月。”姜老估算道，“但这只是暂时的。三个月内，必须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否则碎片还是会破封。”
风妄点头。三个月……应该够了。
在姜老的搀扶下，他走出山洞。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眼睛发疼，但空气很清新。
林墨等人等在外面，看到风妄出来，都围了上来。
“将军，没事吧？”林墨问道。
“没事。”风妄摆手，“封印暂时稳住了，但只能维持三个月。我们必须在这三个月内，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
“怎么找？”韩猛问。
风妄看向姜老：“姜老，你知道哪里还有其他的碎片吗？”
姜老想了想，道：“据我所知，还有三块碎片。一块在京城，被国师镇守。一块在昆仑山，下落不明。还有一块……据说落入了九千岁手里。”
国师，九千岁……
又是这两个名字。
风妄心中苦笑。看来不管他愿不愿意，都必须跟这两个老怪物对上了。
“而且……”姜老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感应到，最近有两股强大的气息在往野人谷方向移动。一股带着‘钥匙’的气息，一股带着……影卫的阴冷气息。”
雨晴？还有影卫？
风妄脸色一变。雨晴体内的“钥匙”残留会吸引碎片，影卫则可能是冲着雨晴来的。
“他们什么时候到？”
“最多两天。”
两天……
风妄深吸一口气，对众人道：“准备迎敌。”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野人谷都进入了战备状态。
韩猛带着士兵们加固防御工事，在谷口设置了陷阱和路障。灰鸽的斥候队全天候巡逻，随时监视周围的动静。林墨和苏娘则组织妇女老弱，准备药品和食物，以备不时之需。
风妄则抓紧时间恢复本源能量。那一战消耗太大，他现在最多只能发挥出平时五成的实力。如果来的敌人太强，会很麻烦。
第二天傍晚，灰鸽派人回来报信——两股人马已经到了野人谷外围，正在对峙。
“多少人？”风妄问道。
“影卫那边大约两百人，都是精锐。”斥候道，“另一股人少些，只有十几个人，但个个气息很强。领头的是个女子，看身形……很像雨晴姑娘。”
雨晴真的来了。
风妄心头一紧。她现在意识混乱，为什么会主动来野人谷？是“钥匙”残留的引导，还是她自己的意愿？
“头儿，怎么办？”韩猛问，“咱们是帮影卫，还是帮雨晴姑娘？”
风妄沉默片刻，道：“谁也不帮。让他们打，咱们坐收渔利。”
“可万一雨晴姑娘有危险……”
“我会出手救她。”风妄道，“但不是现在。现在出去，只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看向谷口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等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才是咱们出手的最佳时机。”
夜幕降临，野人谷外，两股人马的对峙还在继续。
影卫那边，领头的是个蒙面黑衣人，声音沙哑：“把‘钥匙’交出来，饶你不死。”
雨晴这边，她站在最前面，身后是十几个穿着灰色衣服的人——看样子是守夜人一脉的残部。
此刻的雨晴，眼中暗红光芒闪烁，显然又被“钥匙”残留占据了主导。她冷笑道：“就凭你们这些杂鱼，也配？”
“敬酒不吃吃罚酒。”影卫头领一挥手，“上！”
两百影卫如潮水般冲了上去。
战斗一触即发。
而在远处的山坡上，风妄和韩猛等人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头儿，咱们什么时候动手？”韩猛低声问道。
风妄看着战场中央的雨晴，缓缓握紧了手中的刀：
“再等等。”
“等她真正有危险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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