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卫不愧是九千岁麾下的精锐。
两百人，却打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他们配合默契，进退有度，攻时如疾风骤雨，守时如铜墙铁壁。那十几个守夜人虽然个个身手不凡，但在绝对的人数劣势下，渐渐落入下风。
雨晴站在战圈中央，眼中暗红光芒越来越盛。她双手结印，一股股暗红能量从体内涌出，化作无数利刃，射向影卫。每一道利刃都能轻易穿透甲胄，带走一条性命。
但她消耗也很大。连续施展这种大范围攻击，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也开始急促。
“她撑不了多久了。”山坡上，韩猛低声道，“头儿，再不动手，雨晴姑娘可能就……”
风妄死死盯着战场，握着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知道韩猛说得对。但他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影卫那边，那个头领一直没出手。那人气息深沉，显然是个高手。如果现在冲下去，不仅要面对两百影卫，还要提防那个头领的偷袭。
必须等，等到影卫头领也出手，等到他们所有人都被战斗牵制住。
战场上，守夜人已经倒下了五个。剩下的也个个带伤，眼看就要全军覆没。
就在这时，影卫头领动了。
他身形如鬼魅般掠出，手中长剑直刺雨晴咽喉！
这一剑太快，太刁钻，雨晴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看剑尖就要刺中——
当！
一声脆响，长剑被一柄短刃架住。
灰鸽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雨晴身前，短刃挡住了致命一击。
影卫头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冷笑：“又来一个送死的。”
他剑势一变，化作漫天剑影，将灰鸽和雨晴都笼罩在内。灰鸽咬牙硬抗，但她本来就不以力量见长，很快就被压制，身上添了好几道伤口。
雨晴见状，眼中暗红光芒暴涨，双手猛地一合！
轰——！
一股恐怖的暗红能量以她为中心爆发，如同风暴般席卷四周！十几个靠得近的影卫被直接震飞，落地时已经没了气息。
但这一击也耗尽了雨晴最后的力量。她身体一晃，软软地倒了下去。
影卫头领抓住机会，一剑刺向她的心口！
就是现在！
风妄动了。
他如同下山猛虎般冲下山坡，长刀出鞘，灰金光芒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炫目的弧线，直劈影卫头领后背！
影卫头领反应极快，回身格挡。
当——！
刀剑相交，火星四溅。影卫头领被震得连退三步，眼中满是震惊：“你……你是风妄？！”
风妄没回答，第二刀已经劈到。影卫头领不敢硬接，闪身避开，同时大喝：“拦住他！”
周围的影卫立刻围了上来。
韩猛也带着人冲了下来：“黑风营，杀——！”
一百多黑风营士兵如同尖刀般插入战场，瞬间将影卫的阵型冲散。双方混战在一起，喊杀声震天。
风妄的目标很明确——先救雨晴。
他刀光如龙，所过之处影卫纷纷倒地，很快就冲到了雨晴身边。灰鸽已经扶起了雨晴，但自己也伤得不轻。
“带她回谷里！”风妄低喝。
灰鸽点头，背起昏迷的雨晴就往野人谷方向退。
影卫头领见状，想追，但风妄已经挡在了他面前。
“你的对手是我。”风妄冷冷道。
影卫头领盯着他，忽然笑了：“风妄，我知道你。九千岁大人交代过，如果遇到你，格杀勿论。”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两人不再废话，战在一起。
影卫头领的剑法诡异刁钻，专攻要害，而且剑上带着一股阴冷的“幽”之力，能侵蚀对手的身体和精神。但风妄的刀法大开大合，以力破巧，加上灰金本源能量的加持，竟然压着对方打。
不过风妄心里清楚，自己只有五成实力，不能久战。必须速战速决。
他一刀逼退影卫头领，左手快速结印，调动体内剩余的本源能量，凝聚在刀尖。
“斩！”
一声暴喝，刀光如匹练般劈下！灰金光芒中隐约有龙吟声响起，声势惊人。
影卫头领脸色大变，想躲已经来不及，只能举剑硬接。
轰——！
刀剑相交的瞬间，长剑寸寸断裂！刀光去势不减，狠狠劈在影卫头领胸口！
噗嗤——！
鲜血喷涌，影卫头领倒飞出去，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摔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主将重伤，影卫的士气顿时一落千丈。黑风营趁机猛攻，很快就把剩下的影卫杀得七零八落。
战斗结束了。
清点战场，黑风营死了三十多人，伤了五十多个，但全歼了两百影卫。守夜人那边只剩下五个，还都重伤。
风妄走到影卫头领面前，冷冷地看着他。
“九千岁……在哪里？”他问道。
影卫头领咧嘴一笑，露出带血的牙齿：“你……永远……找不到……”
说完，他头一歪，断了气。
风妄皱眉，蹲下身检查尸体。从怀里搜出一块黑色令牌，上面刻着“九千岁令”四个字，还有一张简易的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几个地点，其中一个是京城，一个是昆仑山，还有一个……是“野人谷”。
果然，九千岁早就盯上这里了。
“将军！”韩猛跑过来，“谷外来了一支人马，看旗号，是刘启秀的人！”
刘启秀？
风妄心头一沉。这个时候，刘启秀的人怎么会来野人谷？
他快步走到谷口，只见外面停着大约五百人的队伍，清一色的黑甲骑兵，领头的是个年轻的将领——正是赵阳！
刘启秀的四弟，仗剑天涯的赵阳！
赵阳看到风妄，翻身下马，抱拳道：“风将军，别来无恙。”
风妄警惕地看着他：“赵将军怎么找到这里的？”
“诸葛先生让我来的。”赵阳道，“他说野人谷可能会有麻烦，让我带人来支援。看来……我来晚了。”
他看了一眼谷外的战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影卫的人？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说来话长。”风妄道，“赵将军既然来了，就请进谷一叙吧。”
赵阳点头，让士兵们在谷外扎营，自己只带了两个亲兵进谷。
谷内，姜老已经安排人救治伤员。雨晴被安置在一间木屋里，服了凝心丹，暂时稳定下来。灰鸽的伤也处理好了，虽然失血过多，但性命无虞。
风妄把赵阳请到自己的住处，林墨、韩猛也都在。
“赵将军，诸葛先生还说了什么？”风妄问道。
赵阳神色凝重：“诸葛先生说，国师和九千岁都在打‘门扉’的主意。他们可能已经知道野人谷有碎片，所以才派影卫来抢。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诸葛先生还说，雨晴姑娘体内的‘钥匙’残留，可能不只是残留。它可能……已经跟守夜圣血彻底融合，形成了某种新的东西。这种东西，既能打开‘门扉’，也能……控制‘门扉’。”
控制“门扉”？
风妄心头剧震。如果真能控制“门扉”，那岂不是意味着……
“国师和九千岁都想得到这种力量。”赵阳继续道，“所以他们会不择手段地抓住雨晴姑娘。诸葛先生让我转告你，要么彻底隐藏雨晴姑娘的行踪，要么……做好跟整个天下为敌的准备。”
整个天下为敌……
风妄苦笑。他何德何能，能跟整个天下为敌？
“赵将军，诸葛先生有什么建议吗？”
赵阳摇头：“诸葛先生只说，让你自己选择。但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风妄。
风妄展开信，上面是诸葛青云的笔迹：
“风将军，见字如面。
野人谷之事，我已料知。今遣赵阳助你，聊表寸心。
然此非长久之计。国师、九千岁，皆非易与之辈。彼等所求，乃‘门扉’之力，欲以此长生不死，乃至成神。
若让其得逞，天下必遭大劫。
今有两策，供君斟酌：
其一，携雨晴远遁，隐姓埋名，或可暂保安宁。然终非长久，彼等必掘地三尺以寻之。
其二，以攻代守。集‘门扉’碎片，聚守夜传承，抢先打开‘门扉’，掌控其力。以此制衡国师、九千岁，乃至……改变天下格局。
此二策，皆凶险万分。望君慎思。
另，赵虎之伤，或可往昆仑山寻‘镇魂石’。然昆仑山凶险，且有姚兵盘踞，需慎之又慎。
言尽于此，望君珍重。
诸葛青云 手书”
风妄看完信，沉默良久。
诸葛青云这是把选择权完全交给了他。
要么躲，躲到天涯海角，但迟早会被找到。
要么战，主动出击，抢在国师和九千岁前面掌控“门扉”之力。
无论选哪条路，都是九死一生。
“将军……”林墨看风妄脸色不对，轻声问道，“信上说什么？”
风妄把信递给他。林墨看完，脸色也变了。
“这……这是要跟整个天下为敌啊……”
韩猛也看了信，却兴奋起来：“头儿，我觉得第二条路靠谱！躲能躲到什么时候？不如干他娘的！反正咱们现在有野人谷做基地，有黑风营做班底，还有赵将军帮忙，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赵阳点头：“诸葛先生让我转达，如果你选第二条路，他会尽力帮你。粮草、兵器、情报……只要他能力范围内的，都会提供。”
风妄看着众人，心中天人交战。
选第一条路，他可以带着雨晴和少数几个亲信，找个深山老林隐居起来。或许能安稳几年，甚至十几年。
但那样的话，赵虎的伤就没法治了。守夜人的传承可能永远断绝。“门扉”之力也会落入国师或九千岁手里，到时候天下会变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选第二条路，就是一条不归路。他要面对的是国师、九千岁、姚兵、李傕……甚至可能还有刘启秀。每一个都是庞然大物，每一个都能轻易碾死现在的他。
但他有伙伴。有韩猛，有林墨，有灰鸽，有顾寒舟，有赵虎，有雨晴……还有诸葛青云这样的盟友。
还有……心里那股不甘。
凭什么他要躲？凭什么他要看着身边的人受苦？
凭什么这天下，要让那些老怪物说了算？
风妄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我选第二条路。”
他看着众人，一字一顿道：
“集碎片，聚传承，开‘门扉’。”
“国师要挡，就杀国师。九千岁要拦，就斩九千岁。”
“这天下……”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该换换规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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