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心丹确实有效。
雨晴服下后，第二天上午就醒了。虽然还是很虚弱，但至少意识清醒，能认出风妄，也能简单地说几句话。
“妄哥哥……”她声音细弱，眼神有些茫然，“我好像……睡了很久……”
“嗯。”风妄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感觉怎么样？”
“头疼……”雨晴皱眉，“好像有很多东西在脑子里打架……我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梦……”
她看着风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我梦见自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梦见很多人想抓我……还梦见……我差点杀了虎子……”
“那不是你。”风妄轻声道，“是‘钥匙’残留的意识在作祟。你要记住，你是雨晴，是我的雨晴，不是什么‘钥匙’。”
雨晴点头，但眼中的恐惧没有褪去：“可是……我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那个声音……一直在叫我……让我去找什么‘门’……”
“别听它的。”风妄语气坚定，“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雨晴看着他，眼泪忽然流了下来：“妄哥哥，我是不是……变成了怪物？”
“不是。”风妄擦去她的眼泪，“你只是生病了，会好起来的。”
他顿了顿，又道：“这几天你就待在营里，哪儿也别去。我会让顾先生和灰鸽轮流照看你。记住，不管听到什么声音，看到什么幻象，都不要相信。那都不是真的。”
“嗯……”雨晴点头，紧紧抓住他的手，“你别走……”
“我不走。”风妄柔声道，“我就在外面处理军务，有事随时叫我。”
安抚好雨晴，风妄走出营帐。顾寒舟和灰鸽已经等在外面了。
“将军，雨晴姑娘怎么样？”顾寒舟问道。
“暂时稳定了。”风妄道，“但诸葛青云说，这只是权宜之计。想要彻底解决问题，还是得找到守夜人的传承，让她恢复记忆。”
“那传承在哪儿？”灰鸽问。
“在她记忆深处，但被‘钥匙’残留压制着。”风妄皱眉，“除非能压制住‘钥匙’残留，否则很难唤醒。”
正说着，营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个传令兵冲进来，翻身下马：“风将军！紧急军情！”
“说。”
“姚兵分兵两路，一路继续攻打飞云关，另一路绕过飞云关，直扑后方的临山城！”传令兵气喘吁吁，“临山城告急，张将军请您立刻过去议事！”
临山城是北线的重要据点，囤积了大量粮草辎重。一旦失守，飞云关的后路就被切断了，前线几万大军将陷入绝境。
“知道了。”风妄点头，对顾寒舟和灰鸽道，“你们看好营里，尤其是雨晴。我去去就回。”
中军大帐里，气氛凝重。
张圣关坐在主位，脸色铁青。黄毅、法棏等将领都在，个个神情严肃。
看到风妄进来，张圣关也不废话，直接道：“情况你们都知道了。临山城只有三千守军，而姚兵至少有两万人。我们必须立刻派兵救援。”
“可是飞云关这边也吃紧。”黄毅皱眉，“如果分兵去救临山城，飞云关可能会守不住。”
“守不住也得守！”张圣关一拳砸在桌上，“临山城丢了，咱们都得死！”
他看向众将：“谁愿领兵去救临山城？”
将领们面面相觑，没人说话。这明显是送死的任务——带兵去救援被两万姚兵围困的城池，成功率太低，而且很可能在半路就被伏击。
“我去。”风妄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风将军，你可想清楚了。”法棏沉声道，“这一去，九死一生。”
“想清楚了。”风妄淡淡道，“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张圣关问。
“我要两千精兵，而且要全权指挥，任何人不得干涉。”风妄道。
张圣关盯着他看了几秒，点头：“可以。我给你两千精兵，再给你调拨一批快马和粮草。但你必须保证，把临山城给我守住！”
“我尽力。”风妄道。
回到黑风营，风妄立刻召集众人。
“我要去救临山城。”他开门见山，“韩猛，你从黑风营挑一百个最精锐的跟我去。灰鸽，你带斥候队先行，侦查沿途敌情。顾先生，你留在营里，照顾雨晴和赵虎，同时负责黑风营的日常事务。”
“将军，我也想去！”赵虎不知什么时候从帐篷里钻了出来，那只独眼里满是渴望，“我能打！”
风妄看着他空荡荡的袖管和满身伤疤，摇头：“你伤还没好，留在营里。”
“可是……”
“这是命令。”风妄语气严厉。
赵虎低下头，不再说话。
安排好一切，风妄又去看了雨晴。她刚服了凝心丹，精神还不错，正在跟顾寒舟说话。
看到风妄进来，雨晴眼睛一亮：“妄哥哥。”
“我要出去几天。”风妄在床边坐下，“去执行一个任务，很快回来。你好好待在营里，听顾先生的话，别乱跑。”
雨晴眼神一黯：“危险吗？”
“不危险。”风妄撒谎道，“就是去巡视一下防线，很快就回来。”
雨晴看着他，似乎看穿了他的谎言，但没拆穿，只是轻声道：“那你……早点回来。”
“嗯。”风妄点头，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雨晴忽然叫住他：“妄哥哥。”
风妄回头。
“不管发生什么，都要活着回来。”雨晴眼中闪着泪光，“我等你。”
风妄心头一暖，重重点头：“好。”
当天下午，两千精兵集结完毕。风妄带着韩猛和一百黑风营精锐，汇入其中，浩浩荡荡往临山城方向开拔。
灰鸽的斥候队已经先行出发，沿途留下了标记和情报。
路上，韩猛忍不住问：“头儿，咱们真要去救临山城？那可是两万姚兵啊，咱们这点人……”
“谁说要去救城了？”风妄反问。
韩猛一愣：“不救城？那咱们去干什么？”
“围魏救赵。”风妄淡淡道，“临山城被围，姚兵的主力都在那里。那他们的粮道呢？他们的后营呢？”
韩猛眼睛一亮：“你是说……去打他们的后勤？”
“对。”风妄点头，“姚兵两万人马，每天消耗的粮草是天文数字。只要能切断他们的粮道，或者烧掉他们的粮草，他们自然就会退兵。”
“可咱们怎么知道他们的粮道在哪儿？”韩猛问。
“灰鸽会找到的。”风妄道，“而且诸葛青云给了我一份情报，上面标注了姚兵在北线的主要补给线路。”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展开。地图上标注着几条红色的线路，其中一条正好经过临山城西侧的山谷。
“这条线，是姚兵从后方往临山城运输粮草的主要通道。”风妄指着那条线路，“咱们的目标，就是这里。”
韩猛仔细看了看地图，皱眉：“可是这里离临山城太近了，姚兵肯定会重兵把守。”
“所以要快。”风妄道，“趁他们注意力都在攻城上，咱们速战速决，烧完粮草就撤。”
“可万一被包围……”
“那就杀出去。”风妄语气平静，“两千对两万，确实很难。但咱们的目标不是打赢，是制造混乱。只要能把姚兵的注意力从临山城引开，给守军喘息的机会，咱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韩猛明白了，不再多问。
大军一路急行，第二天傍晚就接近了临山城区域。灰鸽派人回来报信——姚兵果然在猛攻临山城，城墙上已经多处破损，守军伤亡惨重。
“粮道那边呢？”风妄问道。
“山谷里有重兵把守，大约一千人。”斥候道，“但今天下午有一批粮车刚进去，现在应该正在卸货。”
“好。”风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就是现在。”
他下令全军休息一个时辰，吃饱喝足，然后趁着夜色，悄悄摸向山谷。
山谷口果然有姚兵把守，但人数不多，只有几十个哨兵。风妄让韩猛带人解决哨兵，自己则带着主力快速冲进山谷。
山谷里灯火通明，数百辆粮车排成长龙，姚兵正在忙碌地卸货搬运。看到突然杀进来的敌军，所有人都愣住了。
“敌袭——！”
有人反应过来，大声示警。但已经晚了。
风妄一马当先，长刀出鞘，灰金光芒在夜色中格外显眼。他如同虎入羊群，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韩猛也带着人杀了进来。两千对一千，又是偷袭，战斗几乎是一边倒。
只用了半个时辰，山谷里的姚兵就被全歼。风妄下令放火烧粮，瞬间，整条山谷都陷入火海。
火光冲天，照亮了夜空。
临山城方向，姚兵大营也看到了火光。很快，大批姚兵从攻城队伍中撤出，往山谷方向赶来。
“撤！”风妄果断下令。
两千人马迅速撤离山谷，往东边山林里退去。
姚兵追了一夜，但风妄他们专挑难走的山路，又提前布置了陷阱和伏兵，追兵损失惨重，最终只能放弃。
天亮时，风妄他们已经退到了安全区域。清点人数，损失了三百多人，但烧掉了姚兵至少半个月的粮草。
“值了。”韩猛咧嘴笑道，“这下够姚兵喝一壶的了。”
风妄没说话，只是看着临山城方向。
烧掉粮草，只能解一时之危。姚兵还有存粮，而且以兀术的性格，绝不会轻易放弃临山城。
真正的危机，还没过去。
果然，当天下午，灰鸽派人回来报信——姚兵虽然暂时停止攻城，但正在调集更多兵马，看样子是要强攻到底。
“还有更糟的消息。”斥候脸色难看，“姚兵分出一支偏师，大约五千人，正在往咱们这边搜索。估计是想找到咱们，报仇雪恨。”
五千人……
风妄心头一沉。他们现在只剩一千七百多人，而且刚经历一场恶战，人困马乏。如果被五千姚兵追上，凶多吉少。
“往南撤。”他当机立断，“撤到鹰嘴崖一带，那里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可是鹰嘴崖离临山城太远，万一姚兵掉头回去继续攻城……”韩猛担忧道。
“顾不了那么多了。”风妄摇头，“先保住自己，才能救别人。”
大军立刻开拔，往南撤退。但姚兵的追兵咬得很紧，始终跟在后面二三十里处，甩不掉。
走了两天，眼看就要到鹰嘴崖了。这天傍晚，大军在一个山谷里休息，准备第二天一早翻越最后一道山岭。
风妄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西沉的落日，心中思绪万千。
临山城能不能守住？
雨晴现在怎么样？
赵虎的伤有没有恶化？
还有诸葛青云说的那些话……
就在这时，灰鸽忽然急匆匆走过来，脸色凝重：“将军，出事了。”
“什么事？”
“南边……南边来了大队人马。”灰鸽低声道，“看旗号，是李傕的人。”
李傕？
风妄眉头紧皱。李傕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有多少人？”
“至少三千，而且……”灰鸽顿了顿，“他们还押着一批俘虏，看穿着，像是临山城的守军。”
风妄心头一沉。
临山城……失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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