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蹄声从远方传来,每一声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烟尘中,一头体型堪比小山的巨兽缓缓显现——那是一头生着双角的墨麒麟,鳞甲如黑曜石般泛着冷光,四蹄踏过之处,地面竟凝结出黑色的冰晶,散发着能冻结灵魂的寒意。
而在墨麒麟宽阔的背脊上,端坐着一个身披暗金色战甲的身影。纳门利多斯的红发如燃烧的火焰般在风中张扬,面容俊美却带着与生俱来的倨傲,一双金瞳扫过城墙,仿佛在看一群蝼蚁。他手中的骨杖轻轻一顿,杖顶镶嵌的黑色晶石便射出一道暗紫色的光柱,精准地落在护城大阵的裂痕处。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城墙上回荡,护城大阵的光壁瞬间崩裂出一道数丈宽的缺口,金色的能量碎片如流星般坠落,在空中化作点点荧光消散。
“恭迎大元帅!”
“恭迎大元帅!”
城外的妖群中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喊,数万头妖魔齐齐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边际。它们低垂着头颅,对着墨麒麟背上的身影顶礼膜拜,声音里充满了狂热的敬畏——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臣服,是对绝对力量的畏惧。
纳门利多斯微微颔首,金瞳中没有丝毫波澜。他的目光越过跪地的妖群,落在城墙上那道摇摇欲坠的缺口上,薄唇轻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一个时辰,踏平此城。”
简单的七个字,却像一道催命符,让城墙上的士兵们脸色瞬间惨白。
手电筒的光束在狭窄的通道里摇曳,赵五月的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贴在布满潮湿苔藓的石壁上,像个沉默的同伴。通道深处传来水滴坠落的“嘀嗒”声,单调得让人心头发紧,与城墙上隐约传来的厮杀声隔绝成两个世界。
他的左肩还在渗血,是刚才跃下城墙时被流矢划伤的。简单包扎的布条早已被血浸透,每走一步,伤口都传来撕裂般的疼。但赵五月咬着牙没吭声,只是将手电筒的光束调得更亮些,照向前方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按照地图所示,阵眼所在的通道本该刻满能驱散邪祟的符文,脚下的青石板也该嵌着发光的晶石。但现在,他踩的是凹凸不平的泥土,鼻息间充斥着一股混杂着腐烂气息的腥甜,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里死了很久。
手电筒的光束突然照到前方的拐角处,那里似乎立着个模糊的轮廓。赵五月握紧了腰间的长刀,脚步放轻,几乎是贴着石壁挪过去。
当光束完全照亮那东西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确实是一棵树。但散发着金光最奇异的是树根。它没有扎进泥土,而是悬浮在半空中,根系如同金色的蛛网,向下延伸进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里。手电筒的光束探下去,只能照到十数丈深,再往下便是浓稠的黑雾,黑雾中传来低沉的搏动声,像是巨人的心跳。
“这才是……真正的地脉阵眼?”赵五月喃喃自语,伸手想去触碰树干,指尖刚要碰到那温润的赤金,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嗡——”
金树的嗡鸣突然变得急促,赤金色的光流在树干上疯狂窜动,像是受惊的游鱼。赵五月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弹开半步,手电筒的光束剧烈晃动,照见树顶的花苞纷纷合拢,花瓣边缘泛起淡淡的灰败——那是被某种恐怖力量锁定的征兆。
他猛地抬头,看向通道穹顶。虽然看不见外面的景象,但金树传递来的危机感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得他后颈发麻。这不是来自地下邪祟的威胁,而是源自城外,源自那个坐在墨麒麟背上的红发魔帅!
丰火城上空,纳门利多斯的金瞳骤然紧缩。他望着那道从城内冲天而起的金光,骨杖顶端的黑色晶石突然剧烈震颤,散发出与金树同源却更阴冷的波动。
“地脉阵眼……藏得够深。”纳门利多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骨杖猛地顿向地面。“既然你自己跳出来,就别怪本帅心狠。”
随着他的动作,城外数万妖群身上突然升起淡淡的黑气,这些黑气顺着地面的裂缝流淌,汇聚成一条黑色的河流,朝着丰火城的方向涌去。黑气所过之处,护城大阵残留的光屑瞬间湮灭,连空气都被冻结出细碎的冰晶。
“大元帅要动真格的了!”妖群中爆发出兴奋的嘶吼,它们能感觉到,那是纳门利多斯赖以成名大阵的真正样子“万魔噬魂阵”正在启动——此阵以万妖精血为引,可强行抽取目标的生机与力量,灌注到施术者体内。
城墙上,正在与库里斯缠斗的谭欣儿突然浑身一震。星芒枪的星辉骤然黯淡,一股难以言喻的吸力从地底传来,顺着她的经脉疯狂抽取内力。她低头看去,只见地面的裂缝中渗出黑色的雾气,正顺着她的脚踝向上攀爬,所过之处,皮肤泛起细密的黑纹,带着灼烧般的剧痛。
“怎么回事……”谭欣儿踉跄后退,星芒枪拄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她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正在快速流失。
库里斯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快意:“是大元帅的‘万魔噬魂阵’!他在抽你的内力呢!”他故意放缓攻势,像猫戏老鼠般欣赏着谭欣儿的痛苦,“你的七芒之力纯净,最适合用来浇灌大元帅的‘焚罡九天神功’,能死在这种无上功法的突破仪式上,你该感到荣幸!”
“卑鄙!”谭欣儿怒喝着挺枪刺出,却发现枪势比之前弱了数分。那股吸力越来越强,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传来无数细碎的低语,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拉扯她的灵魂。
城外,纳门利多斯缓缓闭上双眼。他周身的暗金色战甲泛起淡淡的红光,红发无风自动,如同燃烧的火焰。从谭欣儿体内抽来的星辉之力顺着黑色河流涌入他的经脉,在骨杖的引导下,与他自身的邪煞之气交织,化作一道道赤红色的罡气,在他体表流转。
“焚罡九天……只差最后一步……”纳门利多斯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金瞳猛地睁开,射出两道赤红色的光束,“谭欣儿的内力,果然是最好的催化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