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城门缺口传来,白猿踏着狼妖的尸体走了进来。这头妖魔位例十五的凶兽身高近四米,浑身覆盖着雪白的长毛,唯有胸口的鬃毛呈血红色,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里燃烧着暴虐的火焰,手中那根缠着锁链的精铁棍,每一次敲击地面都让瓮城震颤。
“人类的小虫子,就是你杀了我三百弟兄?”白猿的声音如同破锣,精铁棍指向李五平,锁链在棍身滑动,发出刺耳的“哗啦”声,“本将给你个机会,跪下舔干净我的爪子,或许能留你个全尸。”
李五平缓缓抬起头,脸上沾着的血污遮不住他眼底的冷意。他没说话,只是将环首刀从地上提起,刀身与地面摩擦,发出“刺啦”的声响,像是在回应白猿的挑衅。
“找死!”白猿被他的无视激怒,猛地将精铁棍抡圆,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道,朝着李五平当头砸下!棍风掀起的气浪将周围的碎石吹得漫天飞舞,连空气都仿佛被这一击压实,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瓮城里炸开,声波震得人耳膜生疼。白猿只觉一股沛然巨力顺着精铁棍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崩裂,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他低头看向自己的精铁棍,发现棍身上竟被斩出一道半寸深的口子,雪白的长毛都被震得倒竖起来。
“你找死!”白猿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人类军官,竟然有如此力量。
李五平借着这一击的反作用力,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前突进,环首刀横扫,刀光贴着地面掠过,直取白猿的下盘!这一刀又快又狠,显然是打算斩断对方的腿筋,让这头庞然大物失去行动力。
白猿反应极快,猛地向后跃起,精铁棍顺势下压,带着锁链的“哗啦”声,砸向李五平的后背。他的动作看似笨重,却异常灵活,显然在战场上厮杀了千年,经验极其老道。
李五平察觉身后的劲风,猛地旋身,环首刀反手劈出。刀与棍再次碰撞,这一次,他借着旋转的力道,将白猿的精铁棍荡开半寸,同时脚步向前踏出半步,刀光直刺白猿的胸口——那里是白毛中唯一的红色区域,显然是这头妖魔的要害。
“卑鄙!”白猿怒吼着,左臂猛地挥出,毛茸茸的巨掌带着腥风,拍向李五平的面门。他显然没料到这个人类如此悍勇,竟不惜以伤换伤。
它抱着精铁棍,像颗白色的炮弹般朝着李五平撞来,速度竟比刚才快了数倍,沿途的断墙被它撞得粉碎,碎石如雨点般飞溅。
李五平依旧站在原地,直到白猿冲到近前,他才突然动了。
只见他左脚向前踏出半步,身体微微下沉,环首刀再次出鞘,这一次,刀光不再是凝练的一线,而是化作一片璀璨的刀幕,将他周身笼罩。刀幕中,隐约可见无数道虚影在闪动,那是他千百次挥刀练就的本能,每一道都带着斩妖除魔的决绝。
“铛铛铛铛——!”
精铁棍与刀幕碰撞,发出密集得如同爆豆般的脆响。白猿拼尽全力挥舞铁棍,却发现自己的每一击都被对方精准地格挡开来,那看似单薄的刀身,竟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岳,任它如何发力,都无法前进一步。
更让它心惊的是,对方的刀幕中仿佛藏着某种诡异的力量,每一次碰撞,都有一股灼热的气息顺着铁棍传来,灼烧着它的妖力,让它手臂发麻,力道越来越弱。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这么强?!”白猿嘶吼着,眼中的暴虐渐渐被恐惧取代。它能感觉到,眼前的人类根本没尽全力,从始至终都在戏耍它,就像猫捉老鼠。
李五平眼神一凝,刀幕骤然收敛。他的身形突然出现在白猿身后,环首刀贴着对方的脖颈轻轻一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嗤”声。
白猿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铜铃大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它缓缓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脖颈处出现一道细细的血线,紧接着,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你……”白猿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嗬嗬”的漏气声。它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重重地倒在地上,激起漫天烟尘。那颗毛茸茸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里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李五平将环首刀上的血迹在白猿的皮毛上擦了擦,刀身重新变得光洁如新。他抬头望向城门缺口,那里还有源源不断的妖族在聚集,但在看到白猿的尸体后,都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眼中充满了恐惧。
“滚。”
李五平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瓮城上空炸响。
聚集在缺口处的妖族如蒙大赦,发出一阵混乱的尖叫,争先恐后地向后逃窜,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赶。不过片刻功夫,城门缺口处就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几具来不及拖走的尸体。
李五平走到瓮城的最高处,环首刀插在地上,刀柄在风中微微颤动。他望着城外仓皇逃窜的妖族,又看了看城内隐约传来的厮杀声,眼神平静依旧。
瓮城上空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李五平插在地上的环首刀还在微微震颤,刀身映着夕阳,将满地狼藉都染上一层凄艳的红。他站在最高处的断墙之上,军靴碾过碎裂的砖石,目光扫过城内——西北方向的烟尘里隐约传来琵琶声,夹杂着兵刃交击的脆响;东侧的街巷中,星辉与黑气碰撞的光芒刺破云层,显然谭欣儿那边的战斗还未结束。
“还有得忙。”李五平低声自语,伸手握住环首刀的刀柄。就在他即将拔起长刀的刹那,城门缺口处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那些逃窜的妖族竟又退了回来,不是因为胆怯,而是被更恐怖的存在逼了回来。
丰火城北门的防护罩在“虚”军与妖族的轮番冲击下,已如风中残烛般闪烁不定。淡蓝色的光壁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纹,能量波动忽明忽暗,连操作台上的仪表盘都在疯狂报警,红色的警示灯将士兵们的脸照得一片惨白。
“能量只剩百分之五!撑不住了!”技术员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在控制台上疯狂操作,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数值一点点归零。
就在这时,城外传来一阵山崩地裂般的震动。不是妖族冲锋的蹄声,也不是“虚”军撞击防护罩的闷响,而是一种更沉重、更具压迫感的脚步声,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正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