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等待的间隙,李宸手忙脚乱地用终端快速查询了相关的紧急注意事项和动作要领。文字说明看起来似乎挺简单:保持身体姿态,控制下滑速度,注意地面障碍,适时减速着陆...
但问题是...‘适时’具体是什么程度?
李宸盯着莉亚那镇定自若的背影,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一个简单粗暴的‘救命’方案在他脑海中成型:
不管了!反正我是跟着莉亚跳的!只要她开伞准备着陆,我就立刻跟着做!应该...大差不差吧?
他把心一横,将终端塞回战术口袋,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紧紧抓住了身旁的固定把手,等待着跟随莉亚跃入那片未知的空域。
狂风灌满他的耳廓,仿佛无数声音在嘶吼,而他全部的注意力,都系在了前方那个金色的身影上。
......
“咔哒——”
在距离布满碎石和杂草的地面还有不到十米时,楚临川眼神微凝,手指迅速而精准地扣动了降落伞背包上的主锁扣。解脱束缚的瞬间,他屈膝收腹,身体顺着下坠的余势向前一个灵巧的翻滚,缓冲掉大部分冲击力,随即稳稳地单膝跪地,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几乎在他落地的同一秒,身后那面黑色的降落伞才“噗”地一声完全张开,软塌塌地铺散在灰扑扑的地面上,那画面,就像某些枪战游戏里玩家落地后随手喷下的个性涂鸦,带着点干脆利落的潇洒。
随后不到三分钟,伴随着另两道明显的破空声和重物落地的闷响,袁磊和谭旭也相继在楚临川所在位置附近安全着陆。从跳出机舱到三人重新集结,他们这一组总共只花费了不到五分钟,整个过程看似干脆利落...
楚临川迅速起身,拍掉膝盖上的浮土,从怀里拿出终端。屏幕亮起,内置的定位系统与预设的任务地图快速校准。从坐标来看,他们目前的落点与计划中预定的行动路线起点偏差不算太大。
但当他抬起头,视线越过眼前稀疏的灌木丛,望向实际环境时,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所以说...计划,终究只是计划。
因为就在前方不足百米处,一座城堡静静地矗立在天光下。
它算不上多么巍峨雄伟,甚至显得有些低矮敦实,但通体由暗灰色石砖砌成的墙体、以及那些历经岁月侵蚀的雉堞与塔楼轮廓,却散发出一种沉重而古朴的气息,仿佛一头蛰伏在荒野中的古老石兽。这就是他们此次任务的核心区域——一座无名城堡。
视线拉近,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构成城墙的巨大石砖表面已经布满了风吹雨打的痕迹,坑洼不平,缝隙里滋生着深色的苔藓与地衣,呈现出一种缓慢但不可逆的风化状态。
即便隔着那条环绕城堡、宽度约莫十几米、看上去水质尚算清澈却不知深浅的护城河,这些细节依旧清晰可辨。然而,正是这条安静流淌的河水,构成了一道天然的物理屏障,将城堡与外界隔绝开来。至少对楚临川他们三人而言,想要进入城堡内部,首先必须搞定眼前这个最直接的障碍:那座依靠两根粗大生锈铁链高高悬起的木质吊桥。
谭旭拎着他那把造型古朴、刀身细长的眉尖刀,沉默地走到护城河边。他眯眼打量着对岸的吊桥和那两根在风中微微晃动的粗铁链,缓缓开口,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沉稳:“我们一开始计划的落点,应该是在那座吊桥的后方,城堡的内院附近。”这样就能避开这道天堑,直接切入核心区域。
“...实际行动中,计划赶不上变化,再正常不过。”楚临川脸上并无多少懊恼,反而露出一丝淡然的微笑,仿佛这一切都在他应对预案的考量之内,“我们又不是专业的跳伞运动员,空中风速、气流干扰、个人开伞时机差异,都会导致落点散布。能集体落在目标附近,已经算合格。”
“你的双枪,能打断那锁链么?”谭旭用刀尖虚指了一下对岸那两根看起来颇有分量的铁链,它们的直径差不多有成年人手臂粗细,表面的铁锈在阳光下呈现出暗红的色泽。
楚临川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我还没有继承到能够特异性强化子弹贯穿力或破坏力的契约能力。普通弹药对付这种实心老旧铁链,效果恐怕有限。”
“那...”谭旭的目光从铁链移向护城河的宽度,目测了一下,接着问道,“你有猎魔人之躯带来的基础力量强化吗?这个距离,如果有足够的助跑,爆发力足够的话,理论上应该能跳过去。”他是在评估最直接的物理跨越可能性。
楚临川再次摇了摇头,回答依旧简洁:“没。”
目前他的能力更偏向于精准、控制与战术辅助,仅此而已。
好吧,看来必须得想办法把那座吊桥放下来,否则楚临川肯定过不去。谭旭心里有了判断。
“砍断铁链是吧?这事交给我!”一旁的袁磊这时挺有自信地向前一步,胸膛微微挺起。
他双手向后腰一探,再伸出时,已握住了别在腰两侧的两把造型凶悍的曲柄短斧。斧刃寒光闪闪,斧背厚实。他双脚分开,身体微微下沉,摆出了一个颇具气势的投掷架势——
契约能力——飞斧重掷!
下一秒,他双臂虬结的肌肉猛然绷紧、鼓起,以某种兼具力量与巧妙的刁钻角度,将两把短斧先后奋力掷出!“呼——呜——”短斧离手的瞬间,便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开始沿着各自的轴心高速旋转,斧刃划破空气发出低沉的呼啸,如同两只狂暴的金属飞轮,一前一后,精准地劈向吊桥右侧那根悬垂的铁链!
“哐当——!!哐当——!!”
两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金铁交击巨响几乎不分先后地炸开!火星在锈蚀的铁链与旋转的斧刃间迸溅。第一把斧头深深嵌入铁链,巨大的冲击力让它剧烈晃动;第二把斧头紧随而至,精准地劈在几乎同一位置!本就年久脆硬的铁链承受不住这接连的重击,应声而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