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舱内光线偏暗,只有几盏红色的航行灯提供着基础照明。参与此次‘曙光行动’的成员,均已换上统一的黑色作战服,在幽暗的光线下,身影轮廓显得格外利落。肉眼可见地,他们分成了几个小组,每组三到四人,界限分明。
且每个小组的人员配置,必须确保至少包含一名擅长中远程压制的“火力单位”,以及一名精于近身搏杀的‘近战单位’,因为这正是楚临川规划的核心之一。
前者的任务是有效清理可能遭遇的血奴群,形成火力网;后者则需要在遭遇更危险的血族贵族时,有能力第一时间进行缠斗,为队友创造攻击机会或战术调整的空间。
而在这略显刻板的编组画面中,唯二的例外,便是明确表示脱离整体规划的李宸和莉亚。
他们二人都属于典型的近战特化型血狩者,各自携带的制式突击步枪,同样是出于处理杂兵的通用考量。这样粗糙的武器组合,从战术互补性上看,显然不如楚临川精心调配的小组来得均衡。
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尽管李宸二人口头上都宣称“单独行动”,但真到了任务区域,他们大概率还是会待在一起行动。这种心照不宣的‘结伴’,在机舱压抑的氛围下,隐隐构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啧,看来这两位的关系...有点微妙啊。”一个靠舱壁坐着的队员随口说道,声音不大,但在引擎轰鸣的背景音下,恰好能被附近的人听到。
“你说谁?那个叫莉亚的小姑娘和楚大少?”被分在同一组的另一人侧过头,略显疑惑。
“不是,”先前说话的人摇了摇头,目光意有所指地瞟过某个方向,“我是说...李宸和楚临川。”
他顿了顿,继续低声道:“相处这几天,其实能看出来,那个莉亚完全就是个完全凭心情行事的性子,连猎魔人教官的课都敢迟到早退...她不想听楚临川安排,太正常了。但李宸...按理说,他没理由非得退出这个看起来挺周全的计划才对。楚临川的任务规划全程可都没针对他。”
“嘶...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意思啊。”旁边一个叫杨帆的队员摸了摸自己刚冒出头胡茬的下巴,视线开始带着探究的意味,在李宸和楚临川之间来回扫视,脸上露出一种发现八卦的兴奋,“一个是战力强悍、背景似乎也不简单的‘关系户’,一个是家世显赫、能力出众的‘公子哥’...嘿嘿嘿,你说他们之间,会不会早就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故事’?这次任务,会不会擦出点不一样的火花?啧,想想还挺带感!”
他越说越来劲,却发现坐在另一侧的刘凯早已移开目光,面无表情地检查着自己的枪械配件,完全没回话的意思。
杨帆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觉得有点无趣,又转向另一边的陆子昂,试图延续这个话题:“哎,哥们,你咋看?你这几天不是经常跟李宸混一块吗?有没有什么内幕消息?”
陆子昂正低着头,用一块软布仔细擦拭着他那两把心爱的宽刃短刀,刀身在昏暗灯光下反射出幽冷的光泽。
闻言,他抬起头,愣了一下,随即耸耸肩,语气带着点无奈和自嘲:“不知道啊...我跟李宸也就是碰面打打招呼、偶尔扯几句的关系,算不上特别熟。那家伙,估计心里还记着我之前那点破事呢...鬼晓得他们怎么回事。”
陆子昂确实没撒谎,只是他心里也清楚,要不是几天前自己手贱坑了李宸那三千块钱,说不定现在还能多打听点东西。
“有没有可能...”杨帆眼珠一转,又冒出一个更离谱的猜想,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李宸就是单纯想跟莉亚两个人‘单独行动’,才顺势退出计划的?你看,金发身材好,长得又好看,实力还强...”
一直沉默检查装备的刘凯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头也不抬地打断他:“你还是少看点儿那些乱七八糟的言情剧吧。当出任务是郊游踏青呢?”
就在这时,机身传来一阵轻微的、表明高度正在下降的震动。舱内的红色警示灯开始规律闪烁,同时,驾驶员低沉的通知音透过内部通讯系统传来:“d11区域上空,抵达预定空投点。三十秒后开启尾舱门,请各组按预定序列,准备跳伞。”
原本有些松弛的气氛瞬间绷紧。按照楚临川事先的安排和演练,其他小组的成员迅速而有序地起身,检查身上的背带挂钩、武器固定和随身装备。尾舱门在液压装置的作用下,发出沉重的机械运转声,缓缓向下方打开。
霎时间,外部高空的猛烈气流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呼啸着灌入舱内,又裹挟着机舱内的空气形成更强烈的涡流冲了出去。风力之大,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站立不稳。若此时有人失足滑到舱门边缘,极有可能瞬间被这股狂暴的气流卷出机外。
楚临川带领的小组成员看上去训练有素,一个接一个,动作干脆利落地挨个跳下,身影迅速消失在舱门外那片翻涌的云海与下方模糊的灰色大地之间。很快,原本略显拥挤的机舱变得空旷起来,只剩下李宸和莉亚两人,还站在靠近舱门的内侧。
李宸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迈步,走向那轰鸣与狂风交织的舱门边缘。莉亚已经先一步站在那里,金色的长发在狂乱的气流中肆意飞扬,她侧对着舱外,不算挺拔的个子站得很稳当,似乎完全不受环境影响。
这期间,李宸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但他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牢牢地锁定在莉亚的背影上。
我靠!我不会高空跳伞啊!
此刻,李宸的内心正在发出无声的、尖锐的暴鸣。
而他看向莉亚,也绝不是什么被对方临风而立的身姿或美貌所吸引——尽管那画面确实极具冲击力——而是极度紧张和缺乏安全感之下,视线本能地聚焦在眼前唯一的、看似可靠的同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