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传十十传百,传言过于神话,听到的人都觉得太夸张,不能信。
可等他们亲眼看到岁欢,外型靓得更夸张,那份怀疑又动摇了。
一千块的卦金确实不菲,但咬咬牙也不是掏不出来。
一名神色憔悴的师奶挤开人群坐到卦摊前,周遭瞬间响起一片讨论。
“终于有人算卦了!”
“肯出大价钱,怕不是难事哦。”
“小大师刚从警署回来,不会又扯上命案吧?”
众人先入为主认为岁欢算出的全是凶案,而且这位师奶看着就不太好嘛。
师奶攥紧手里的布包,局促开口。
“大师,我想算卦,请问多少钱?”
岁欢慢悠悠轻摇团扇,扇面并非山水花鸟,而是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金色凤凰。
日光落上去,美丽的凤凰流转着华贵光泽。
单单一把扇子便看得出价值不菲,师奶心里越发忐忑,生怕报出个承担不起的天价,可眼下她迫切想要答案。
“一百。”
师奶睁大眼睛,“一百块港币?”
“没错。”
围观路人对岁欢感观大幅度提升,原本以为卦金随缘是为了漫天开价,没想到大师竟真的随缘。
“肯定是看师奶日子难过,这才减价啦!”
原本被高价吓退的街坊,个个开始蠢蠢欲动。
“阿婶想算什么?”岁欢淡淡开口。
“我,”师奶深吸一口气,想尽量说清楚,“我想算孩子的前程。”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人,顿时露出失望神色。
“不是杀人案呀?”
“哪那么多杀人案,盼着别人点好吧,也不怕遭报应。”
“你……”
不用师奶详细说明,岁欢要了她和她孩子的八字。
“阿婶你幼时丧父,中年丧夫,命运坎坷多舛。
膝下一儿一女,儿子想做生意,女儿要出国留学。
你家中积蓄微薄,打三份工也只能成全一人。”
随着岁欢一句句道出,师奶身子不断前倾,最后几乎伏在桌子上。
“大师!你真的算出来了!”
“我可是神算,当然能算出来了!”
算命先生说话会留三分余地,岁欢就不,她自负的很。
师奶焦急追问,“大师,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实在抉择不下,求你指点我该选哪个?”
“女儿。”
师奶一愣,呐呐询问,“我女儿会学业有成?那我儿子呢?”
岁欢漫不经心摇着团扇,话语依旧直白锋利。
“国外的月亮不会更圆,你女儿资质平平,留学归来也只找到普通文员工作。”
师奶脸色渐渐不好,语气带着些生硬。
“那你为什么还要我选女儿?”
岁欢直视她的眼睛,似笑非笑。
“因为你儿子将来不孝顺。”
“你拿钱给他做生意,他根本没这个本事,用这些钱结识了富家千金,入赘了。”
“怎么可能!家豪绝对不会这么做!”
任凭师奶如何抗拒,岁欢继续往下说。
“他自认入赘就是别人家的人,不肯给你养老。你得病他只觉得累赘,住着大房子却半分钱都不肯拿出来给你。”
“不会的……家豪一向最乖,怎么会不管我……”
岁欢又说了几件事佐证她算命的本事,师奶彻底信服,而后整个人就是失魂落魄。
围观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阿公阿婆,很能共情师奶的遭遇。
“养他还不如养块叉烧!叉烧还能填肚子。”
“师奶就是偏心儿子,就算算出女儿有出息,她也不一定会给。”
作为单亲母亲,师奶咬牙吃苦不肯再婚,就为替亡夫把一双儿女拉扯大。
满心指望儿子事业有成传宗接代,可寄予全部厚望的儿子,将来竟会入赘!
“大师,那我女儿孝顺吗?”
“孝顺这事太主观,我只能告诉你,你女儿会管你吃住,在你生病时还会到处给你看病。”
师奶缓缓挺直脊背,眼底迷茫褪去,已然拿定主意。
围观众人好奇地一个劲儿追问,“你打算将钱给谁啊?”
“给女儿。”
“当真?刚刚看你明明偏疼儿子得很。”
现如今提到儿子,师奶脸上不再是心疼焦急,而是一种冷硬决绝。
“不能传宗接代,他就不是儿子!”
掷地有声一句话,引得周遭议论四起。
不少重男轻女的老人觉得这话有理,养儿子就是盼着延续香火,若是做不到,和女儿又有什么分别?
但大部分人的老思想是根深蒂固的,不赞同师奶的想法,一个劲儿数落她。
“男仔就是男仔,怎么能这么算的?你好好跟他说嘛,就算不行,生的孩子也是你孙孙啊!”
可师奶的执念经过这些年,不是别人轻易能劝动的。
她放下一百块离开,回到家就看到儿女正在吵架。
自从两人都需要这笔钱,家里好久没有过安宁了。
“别吵了。”
争执的两人完全听不进去,依旧互相指责,吵得不可开交。
“闭嘴!”师奶厉喝。
“阿妈,你今日怎么火气这么大?”
师奶坐到那张陈旧的沙发上,眼神不再疲惫。
“阿彩,留学的事你别想了,你念书平平,出去也不会有出息。”
“阿妈?!就因为念书一般我才要出国!不然我将来要怎么办?”
无视妹妹的崩溃,师奶儿子一脸兴奋。
“阿妈,你同意给我拿钱做生意了?!阿妈你真好!你放心,将来我一定会孝顺你的!”
师奶用奇怪的眼神看向儿子。
原来他懂得,懂得母亲最想要的就是孩子孝顺。
可在未来还是毫不犹豫扔下亲妈。
“没有,我没钱给你做生意,家里多少积蓄,你们一清二楚。”
其实阿彩不是一定要出国,她只是想要一份公平,听了阿妈谁都不给就安静下来。
师奶儿子却铁青着脸,想说什么又不能说。
他要怎么说出,让母亲出去打三份工给他凑钱?
此时的庙街,林兆聪同邓健威躲在远处蹲守,啃着菠萝包,视线锁着卦摊。
“妹妹仔长得实在靓,参选港姐一定得冠军,何苦在大街上骗人呀?”
邓健威刚想回话,身子骤然绷紧。
“有情况!”
上回案子的受害者黄诗雅走到摊前说了几句,岁欢便收起摊子,跟她一同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