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兆聪两人在马路对面监视,想追过去,恰好遇上车流密集。
好不容易在司机们的怒骂声里冲过马路,抬眼就见岁欢坐在黄诗雅车里。
车子擦着他们扬长而去,好似在嘲笑两人的跟踪技术。
邓健威狠狠甩拳,转头看向岁欢的摊子,见一个男仔正收拾桌椅物件,全部搬进了不远处的冰室。
难怪她一身行头考究精致,原来是不用每日来回搬运。
也是,以她给人算命的卦金,这点寄存费自然不在话下。
“还愣着干嘛?赶紧追!”
两人折返回马路对面,钻进一辆街头常见的白色轿车里。林兆聪踩下油门,顺着岁欢离去的方向紧追不舍。
“小宝,那两个警察开车追上来了。”
之前发现有人监视岁欢时,大宝就已经把林兆聪两人的身份目的都告诉了岁欢。
岁欢不在意。
她又不是普通人,不怕警察怀疑。
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若他们敢扣留她,她有的是手段出警局,并且将事情闹大。
侧头瞥了眼驾驶位上,兴致高昂同她聊天的黄诗雅。
这不就是现成的大记者吗。
“让他们跟着呗,我又没干坏事。”
黄诗雅将岁欢拉到一家酒楼,她在这里定了位置。
“这家海鲜好好味,东星斑尤其鲜甜,你一定要试下。”
今天她找到算命摊,就是为了感谢岁欢去的。
“想吃什么随便点,这可是救命之恩,要不是我薪水有限,真想带大师去食鲍鱼。”
岁欢随手点了两道酒楼招牌菜,扫过店内装潢,就知道这一顿饭不会太便宜。
“不用放在心上,你付过卦金了。”
相师为人卜卦断命,收取卦金本就是为了斩断因果。
不少风水师收费高昂,并不一定是贪财,而是窥探天机也需要付出代价。
当然,有些事再多钱财也难以抹平,那就只能由相师自身承担。
做这行的五弊三缺,鳏、寡、孤、独、残、财、命、权,就是这么来的。
岁欢穿到这里顶替了原主身份,被这方天地认可,同样就要受这套规则束缚。
不过她卡了点小bug。
原主父母早亡,自己又年少夭折,已经应了五弊三缺里的“孤”。
而她的灵魂来自异世,这世界因果对她的影响极弱。即便偶尔卜卦带来反噬,她身上的功德也足以抵消。
这也是她不只做富豪生意,又甘愿在街头摆摊为普通百姓解惑的缘由。
卦金抵消一部分因果,抵消不了的再用功德。
而用了的功德与得到的相比,依旧稳赚不赔。
东星斑果然鲜嫩,岁欢吃得眉眼弯弯,漂亮脸蛋愈发明艳动人。
黄诗雅边吃边欣赏盛世美颜,觉得这顿耗掉自己一个月薪水的饭,非常值得。
“大师,其实我这次找你除了道谢,还有一件事想征求你意见。”
吃饱喝足的岁欢是比较好说话的岁欢,身子慵懒靠向椅背,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
“咩事呀?”
黄诗雅被她这副大爷模样逗笑,说出自己的想法。
“大师,我当初找你算命,是想给你出一期报道,你看可以吗?”
在香江,比古惑仔还无赖的就是报刊记者。
他们不仅难缠还受法律保护,就连豪门富商都忌惮自己见报。
谁知道他们能写出什么玩意来?
要不是岁欢救了她的命,黄诗雅也想不起要征询她。
无关礼貌,单纯是行业惯例。
岁欢爽快点头,“可以呀,不过你不能写我坏话。”
“怎么会!稿子写完我先给你过目,你点头我再刊发。”
黄诗雅底气十足,主编可是她亲舅舅,她的稿件根本不会被卡。
也正因如此,她之前完全想不到一直讨好照顾她的徐世杰,不是心生爱慕,而是想蓄意谋害。
徐世杰连她的背景都没摸清就贸然动手,实在荒唐。
更何况副主编之位,除了舅舅关照,她留学归来得实力也过硬。
黄诗雅没忍住,跟岁欢吐槽了几句这件让她觉得十分荒唐的谋杀。
岁欢淡淡一笑,浑不在意。
“总有人把别人得到的当成自己失去的,这些人脑子有病,你不用试图理解他是怎么想的。”
这句后世网络流行语,放到现在让黄诗雅醍醐灌顶,觉得大师的格局果然更开阔。
两人相携走出酒楼,岁欢的视线随意一扫,抬手朝不远处扬声招呼。
“两位阿sir,你们也来这吃饭?”
黄诗雅见到林兆聪二人略感意外,可她并不知道岁欢还牵扯另一桩案子,只当是偶遇。
“林 sir,邓 sir ,好巧。”
跟踪被撞见的情况二人早已习以为常,顺势上前寒暄,实则不动声色套取信息。
在岁欢身上一无所获,黄诗雅却没让他们失望。
岁欢听着他们旁敲侧击一个劲儿询问,双臂抱胸开始阴阳怪气。
“阿sir,你们在街上聊天都好似审讯一样。我一会儿有事,走之前还用签字吗?”
这话令黄诗雅瞬间敛去脸上笑容,警惕地看向两名警官。
心思被看穿,林兆聪依旧神色自若,还客气地将二人送到车旁,目送她们离开。
“我们不跟了?”
邓健威见到岁欢的敏锐,对她的疑心更重。
林兆聪看了眼手表,“已经被对方察觉,跟也跟不出什么。收队,回去同谦哥汇报情况。”
西九龙总区重案组,A组办公室。
傅聿谦一只胳膊搭在桌上,静静听着下属的汇报。
“谦哥,这位大师好似凭空冒出来的,过往信息一片空白,更别说跟涉案人员的联系了。”
梁振邦话音落下,程凯晴跟着补充。
“医院那边周俊豪的口供我已经录完,说辞和其他当事人完全吻合。”
几番排查下来,这位算命大师看上去真的只是个寻常相师。
傅聿谦骨节分明的大手轻叩桌面,站起身。
“明日再将人请回来问话一次,还查不出异常就按流程结案。”
合理怀疑无可厚非,钻牛角尖完全没必要。
“今日收工,等案子了结,大家想吃什么我请客。”
“好诶!谦哥回来我们又有大餐吃!”
“不如去吃炒蟹,好久没吃了。”
前一日众人准点下班,次日上班个个精神饱满。
岁欢第三次踏入这间熟悉的审讯室,除了老熟人程凯晴,还多了一位此前从未见过的阿si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