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妹妹仔一副熟人模样，程凯晴不知说什么好。
要跟她打招呼吗？
她都已经先打招呼了，自己冷着脸不回应，好像不太礼貌。
可这里是审讯室，叙旧闲聊场合好像不对？
没等程凯晴纠结完，岁欢压根不用她问，前两天才来过一趟警局，流程门儿清，自己就吧啦吧啦讲起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好好一份口供，被她讲得跌宕起伏悬念丛生。
程凯晴还记得入行前，她幻想中的警察破案就是这样充满传奇色彩。
然而真正踏入警队才认清现实，绝大多数工作全都枯燥细碎，灵光乍现的时候少得可怜。
他们大半时间都在挨家挨户走访目击者，大海捞针一样搜集证据。
岁欢讲得绘声绘色，程凯晴不知不觉听入迷，中途就没有打断。
现在妹妹仔还不是嫌疑人，暂且先这么记录着，要是后续锁定她有嫌疑，再从严审讯也不迟。
“这么说，你根本不认识徐世杰，你提到的线索全是你算出来的？”
“对咯，上次案子不是证明了吗？我算卦超准！”
程凯晴望着她得意的模样，想说并没有证明。
他们只把这一切归为巧合，甚至猜测妹妹仔多半是撞到了现场，又靠着心理施压，套出了徐世杰的歹念。
毕竟论揣测人心，除了心理医生就是算命先生。
可现有证据查不出岁欢和徐世杰存在任何联系，况且她还是戳破这桩阴谋的关键证人。
程凯晴整理好笔录，又重申一遍告诫。
岁欢乖巧点头表示了解，都了解啦。
“madame，byebye~”
程凯晴目送岁欢上了计程车离去，才抱着卷宗往办公室走。
“凯晴，你那头情况如何？”
将卷宗往桌上一放，程凯晴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
“口供全部记录在里面，你们自己看。”
邓健威立马凑过去和林兆聪头挨头一起看，时不时咂舌，低声发出惊叹。
“白纸晴，你该去写书。”
程凯晴刚来cId时做事一板一眼，总想着怎么写报告，就被起了这个代号。
邓健威则因体格魁梧，战斗力强，外号铁牛威。
林兆聪嘴碎话多，最擅长与线人套消息，人称哨牙聪。
程凯晴笑着怼回去，“滚啦！这是正式口供。”
梁振邦大步从外面走进办公室，直接无视三人打闹。
“都过来开会！”
“是，邦哥！”
打闹的三人迅速将座椅滑到白板跟前。
“徐世杰咬死不肯认罪，黄诗雅也毫不知情，只说是算命女仔提醒的她。凯晴，把你审讯得到的信息复述一遍。”
程凯晴条理清晰，认真仔细讲完岁欢的供词和态度。
林兆聪摩挲下巴，笃定开口。
“肯定是妹妹仔看到了徐世杰的作案过程，我们只要撬开她的嘴，就能当作有力证据。”
邓健威赞同，不过他觉得岁欢不会说。
“她为了扬名肯定不会承认是她看到的啊，我觉得转为证人可能性不大。”
林兆聪痞气地勾唇一笑，胸有成竹。
“不肯配合就是妨碍司法公正，她是黑户，稍微吓唬下，不怕她不全部吐出来。”
“吓唬谁？”
一道低沉凛冽的男声从门口响起，办公室内几人惊喜地看过去。
“谦哥！”
“谦哥你回来了！”
“太棒了！我们终于不用捡别人不要的案子了。”
他们A组的督察傅聿谦前些日子休假，轰动全城的大案就轮不到A组，落到他们手上的尽是些不起眼的边角案。
好比上次那桩捉奸纠纷，还有这起蓄意谋杀。
就算性质恶劣，可线索单薄，写进履历毫无光彩，更别提争取破案奖金。
傅聿谦将手里提着的几个纸袋扔给邓健威，伸手扯松领带。
“手信，拿去分。”
“谦哥万岁！”
程凯晴兴冲冲打开袋子，见礼物是一只钱包，左右看了看，大家是一样的。
“哇哦，大牌诶！不愧是谦哥！”
他们欢喜地将原本钱包里的东西放到新钱包里，爱不释手翻看，满是崇敬的目光又齐齐落在白板前翻看卷宗的男人身上。
他身形颀长挺拔，整张脸轮廓锋利如刀刻。
眉眼深邃鼻梁高直，颧骨轮廓清晰分明，矜贵骨相糅合警察的悍气，是极具冲击力的英俊。
一身考究的豪门少爷装束，马甲牢牢绷住宽肩窄腰，衬衫之下，胸肩紧实的肌肉轮廓若隐若现。
处处都透着藏不住的爆发力，与克制的荷尔蒙。
怪不得从他入警队开始，就一举夺下警界十大型男榜首，并且蝉联。
最关键的是，这位警界最帅的靓仔还是近些年最年轻的督察。
然而这么多条件叠满，女警们私下评选最想嫁警官，他反倒榜上无名。
傅聿谦一目十行快速翻阅卷宗，指尖叩了叩白板。
“刚刚讨论到哪？”
他的性格与名字相反，悍猛刚烈，严肃时A组警员都不敢嬉皮笑脸。
林兆聪把方才的推论重新复述一遍。
傅聿谦斜倚在办公桌边缘，衬衫袖卷到小臂，结实流畅的小臂展露在外。
“凯晴，你录的口供，怎么看？”
程凯晴不受控制回想起那张过分美丽的脸，理智立刻拉回思绪。
“袁小姐粤语流利，英文也娴熟，不像普通小人蛇（未成年偷渡客）。面对警局审讯底气很足，没有一点恐惧。”
傅聿谦微微颔首，指尖划过标记过的重点。
“两起案件她都是关键线索提供者，世上不会有接二连三的巧合。”
程凯晴补充，“她坚定是她算出来的。”
傅聿谦眼帘微垂，良好教养让他没有流露出轻蔑。
可熟悉他的人都看得出，他完全不相信这套玄学说辞。
“彻查她和两案所有当事人的往来关系。”
林兆聪举手，“上轮排查过，毫无交集。”
“再查一遍。”傅聿谦一锤定音，“还是查不到就将人请来警署，我来审。”
装神弄鬼的嫌疑人过往卷宗里数不胜数，傅聿谦不觉得这位“大师”能够躲过层层核查。
即将三进警察局的岁欢，此时正惬意地坐在摊前，听围观路人互相转述她之前铁口直断的传奇事迹。
没错！她就是最厉害的小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