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辆警车鸣笛开道,浩浩荡荡驶向法庭。守在附近的小弟立即通报冯兴明。
冯兴明刚布置人手准备拦截,刘北堂的内线传来密报:候小平坐在第六辆警车里。
这个消息至关重要。冯兴明迅速调整计划。
从警局到法庭之间,有一段因修建立交桥形成的地下涵洞,那里是伏击的最佳地点。车队驶近涵洞时,坐在第三辆车里的马克助手得罗斯提醒全员戒备。
前四辆车顺利通过。当第五辆驶出涵洞时,对面车道突然冲出一辆重型厢式卡车,猛地拐弯,将第六辆警车狠狠挤撞在墙壁上!
副驾驶座上的枪手探身而出,对准车内连开数枪,确认击中头部后,卡车调头逃逸。警察们急忙追击。
远处轿车里,冯兴明见状露出笑容,立即联系林北:“北哥,得手了。”
林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冯兴明又通知罗细毛、陆坤等人取消强攻计划——原本若卡车袭击失败,他们将不惜代价发动正面攻击。
肇事卡车冲出涵洞后,另一辆卡车横堵住出口。等警察清理路障时,袭击者早已弃车消失。
得罗斯下车查看。被挤扁的警车后座上有三人:两名警察夹着中间的“候小平”,三人皆头部中弹,血流满面。拖出车外时,均已气绝。
得罗斯安排人手将驾驶座受伤的警员送医,自己则转头望向远处——十几辆轿车正缓缓驶离。他嘴角微微一勾,竟露出一丝笑意。
冯兴明确认袭击者安全撤离后,下令全员撤退。他乘坐的轿车缓缓经过涵洞,经过尸体时,他下意识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他浑身冰凉。
冯兴明见过候小平。而地上那人,虽相貌相似,却绝不是他!
冷汗瞬间从额头渗出。
“高强,你看……那人是不是候小平?”冯兴明声音发颤。
高强仔细一看,脸色也变了:“这不是候小平!我们被警察耍了!”
“完了……”冯兴明绝望地掏出手机,手指发抖,连按几次才拨通林北的电话。
“北哥……我们杀的可能不是候小平。”
“你说什么?”
“警察设了局……死的只是个替身。”冯兴明艰难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
“对不起,北哥,是我太大意了……”冯兴明声音哽咽。
“不怪你,”林北最终开口,语气平静却沉重,“你已经尽力了。”
电话挂断。冯兴明靠在椅背上,心如铅坠。
法庭停车场,一辆黑色轿车悄然停稳。
纽约警察局长马克推门下车,望着法庭标志,嘴角浮起冷笑:姓林的,这次你逃不掉了。
紧跟在他身后下车的——正是候小平。
原来,马克与得罗斯早已料到林北会拦截。他们仔细研究了路线,判断涵洞是最可能的伏击点。得罗斯提出了不同方案:
“中国人有句话,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我们可以大张旗鼓派车队佯装护送,实际上由您亲自带着候小平,悄悄走另一条路。”
马克采纳了这个建议。得知涵洞遇袭、替身被杀的瞬间,他背后一阵寒意——若非得罗斯的计策,此刻死在车里的,就是他自己。
只是……林北的人怎么会知道“候小平”在第六辆车?
马克眼神渐冷。警局内部,一定有内鬼。
等这件事了结,必须好好整顿一番。
在马克和两名警员的押送下,候小平走下警车。望着法庭庄严肃穆的建筑,他叹了口气。
林北,这都是你逼我的。我不做污点证人,你就会杀了我——直到此刻,候小平仍不知道,林北原本并没想取他性命,只是要他离开集团。董田生的死,也并非林北所愿。
“走吧,进去。”马克催促道。
候小平抬头看了眼天空,阳光刺眼。就在他转头的瞬间,视野里忽然出现一个黑点,正疾速放大——
“噗!”
一声闷响。
马克眼睁睁看着候小平的天灵盖整个掀飞,尸体轰然倒地,鲜血漫开。
附近有狙击手!马克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暴怒与不甘——好不容易抓住扳倒林北的关键棋子,竟在法庭门口、在最后一步功亏一篑!
这感觉,就像箭在弦上却不得不收,憋屈至极。
身旁两名警员迅速反应,将马克护在身后,警惕地望向对面大楼——子弹正是从那里射来。杀手并未继续袭击。
“快!抓住那杀手!”马克吼道。
两名警员持枪冲向大楼。
狙杀候小平的,正是楚夜寒。
既已加入林北麾下,他自然要出力。当罗细毛等人路上截杀时,楚夜寒并未同行。他认为路上动手变数太大——从警局到法庭路线众多,即便跟踪汇报,也难保万全。
不如直接在终点守候。
无论马克走哪条路,终点都是法庭。
楚夜寒早带着狙击枪潜入对面大楼顶层,趁人不备埋伏下来。一击得手,他轻轻打了个响指,转身走向天台另一侧早已固定好的滑轮,沿绳索滑降而下,悄然离去。
结束与冯兴明的通话后,林北心中怅然。没想到竟会栽在候小平手里,还有那么多事未完成……
就在他等待法庭传票时,罗细毛等人回来了。见林北神色低落,罗细毛笑道:“北哥,候小平已经解决了,你怎么还不高兴?”
“没事。”林北苦笑——他还不知楚夜寒已经得手。
马克带人冲上天台,只看到固定的滑轮。杀手早已无踪。他狠狠咒骂,却无可奈何。
惴惴不安地等了一上午,林北才在新闻中看到消息:纽约警方保护的污点证人候小平被神秘枪手击毙。
他心中诧异:枪手是谁?谁雇的?虽不知内情,但候小平一死,对林北和王氏集团无疑是好事。
此后一段时间,林北着手整顿王氏集团权力架构。
四大堂口各得其所:地下赌场由张大勇坐镇,钱庄交郑石头打理,拳场归高强,赛马场由高天野掌管。至此,集团大权尽归林北掌握,再无掣肘,王氏集团进入平稳高速的发展期。
金三角的第一批货如期送达。林北遵守对母亲的承诺,未沾毒品,全数交由刘氏集团接手。
与此同时,纽约警察局长马克开始内部整顿。
上次行动中,对方精准锁定第六辆车,绝非巧合——警局必有内鬼。一番清洗后,马克革除大批违纪警员,警队战斗力提升,连续破获大案,令他脸上有光。
林北的整顿也让王氏集团彻底走上正轨。赌博、赛马、黑拳、钱庄四大产业井井有条,加上吞并樱花社与战斧帮的地盘,集团进入快速发展阶段。这一切,王忠合看在眼里,颇感欣慰。
彻底稳住纽约局面后,林北终于决定回国。
三合帮还在大军手中,蒋天养的仇未报,龙川市的乱局亟待收拾。大军多掌权一天,局势就对他有利一分——越早扳倒他,三合帮的损失才能越小。
此前因董田生、候小平未除,林北迟迟未能成行。如今障碍已清,集团稳定,他终于可以放心离去。
林北留下高强、张大勇、郑石头、高天野各司其职,疑难之事可向王忠合请教,又留张修森、冯兴明从旁协助。安排妥当后,他带上一众兄弟飞返中国。
罗细毛因与乐月儿婚事已得家族认可,作为乐氏集团一半继承人,留在纽约;陈水生回俄罗斯寻找克里斯蒂娜;铁手主动要求暂留纽约处理私事,林北欣然应允。
最终随林北回国的人,只剩陆坤、杜锋、周三、温华、白立、文谦、杰伊、楚夜寒、叶兰因与乔珊。
飞机掠过云层,龙川市的轮廓,已在远方渐渐清晰。
林北离开纽约前,刘北堂、乐修岱、王忠合等人接连设宴饯行。他本就不喜应酬,连日的酒会让他疲惫不堪。
终于到了启程之日。在陆坤、杜锋、文谦、周三等人的陪同下,林北踏上了飞往燕京的航班。飞机腾空而起,舷窗外的纽约城越来越远,最终缩成一片模糊的光点。
林北心中感慨万千。
来时,他是偷渡船上的中国公民;归时,已是乘坐航班的美国公民。纽约这段日子,生死起伏,恩怨纠缠——人生际遇之奇,莫过于此。
前方还有太多未知。唯有不断前行,未来才能握在自己手中。
当初林北被龙川市的林明非、大军等人逼走时,担心大军会对李佳敏不利,便让张信峰将欠款打到李佳敏名下。李佳敏带着这笔钱,领着一群姐妹来到燕京。
天子脚下,黑帮再怎么嚣张也不敢在此放肆。
她用林北留下的钱开了家公司,但无人脉无资源,举步维艰。就在她快要撑不下去时,遇到了萧子翰。
萧子翰给了她许多帮助,公司渐渐打开局面。李佳敏对他充满感激。
为表谢意,她特意约萧子翰到风尚西餐厅吃饭——那是她听人说不错的地方。就是那顿饭上,萧子翰突然提出要追求她。
李佳敏措手不及,心底却有一丝暗喜。被优秀的男性追求,总是女性魅力的一种印证。即便无意,虚荣心也会得到满足。
萧子翰家世优越、外表英俊、谈吐优雅,本就容易让人产生好感,何况他还帮过自己。李佳敏虽婉拒了他,萧子翰却并未放弃,之后频频相约。
李佳敏明知他别有用心,却一次次赴约。她总用“生意上需要他关照”来说服自己,但陈美玲等姐妹都清楚——那不过是借口。
李佳敏的心里,早已动摇。
陈美玲为此十分气恼。她与李佳敏多年姐妹,亲眼见过林北为救李佳敏挥刀问情的决绝。她多次劝李佳敏远离萧子翰,无奈李佳敏早已深陷其中。
李佳敏自己又何尝不知不妥?每次与萧子翰分开,她都决心断绝往来;可每次收到他的邀请,又总会想起他的多情与浪漫——那是林北身上没有,也可能永远不会有的一种气质。
这种截然不同的感觉,让她难以割舍。
此刻,风尚西餐厅靠窗的座位上,李佳敏对面正坐着萧子翰。
他身形挺拔,相貌英俊,脸上挂着阳光般温和的笑容。萧子翰的爷爷是部级高官,父亲是北关省政府秘书长,即将调任中央。这样的家世,让他做任何事都底气十足。
“佳敏,你今天约我出来,到底要说什么?”萧子翰轻轻搅动咖啡,微笑问道。
李佳敏那种冷傲又娇艳的气质,深深吸引着他。他自认也算情场老手,可从第一次在酒会上见到她,就再也忘不掉。
“萧子翰,我们不合适。”李佳敏低着头,“从今天起……你别再找我了。”
“就因为我的家庭?”萧子翰追问,“他们是他们,我是我。如果你觉得家庭会是阻碍,我宁愿离开那个家。”
李佳敏心头一震。他能为自己做到这一步……
“我只想让你知道,我是真心的。”萧子翰目光灼灼,“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对不起……我早就有了爱的人。”李佳敏抬起头,眼中已泛起泪光,“他对我很好,我不能辜负他。”
“他是谁?比我更优秀吗?”
“他叫林北,是龙川市时的朋友。”李佳敏轻声说,“他很爱我。”
“他会比我更爱你吗?”萧子翰不肯退让,“给我一个机会,和他公平竞争。”
“萧子翰,别逼我……”李佳敏泪水滚落。
“我不是逼你,只是真心希望你幸福。”萧子翰苦笑,“你说他爱你,可他离开时为什么丢下你一个人?为什么不带你走?”
李佳敏摇头不语。气氛僵住。
就在这时,她包里的手机响了。
拿出来一看,屏幕显示:林北。
李佳敏脸色微变,对萧子翰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萧子翰点头,从她的神色已猜到来电是谁。
李佳敏快步走进洗手间,接起电话。
“喂,小北。”
“我回来了。”林北的声音传来。
李佳敏浑身一颤:“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告诉我,我好去接你。”
“刚下飞机。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我在外面……”李佳敏有些心虚,又补了一句,“我马上去机场接你。”
“不用,我已经离开机场去酒店了。”
“那你住哪儿?我现在就去找你。”
“机场宾馆。”林北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