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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田生不以为意:“我稳得住他,出不了岔子。”

“但愿如此。”候小平冷声道,“不过我们得做两手准备——派人去机场守着,江马腾一出现,立刻干掉。”

“行。”

“林北的死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传回来?”董田生畅想着,“我都等不及看高强和张大勇听到消息时的表情了。”

“这事最好让别人说出来,”候小平眯起眼,“如果我们主动提,难免惹人怀疑。”

两个老狐狸又密谋了一番如何对付高强、张大勇,并绕过王忠合攫取更多利益。

就在董田生与候小平盘算之时,林北已带着众人登上飞往纽约的航班。张修森兑现了之前的承诺,舍弃曼谷的一切随林北离开。

飞机降落,林北重新踏上美国的土地。回想这几日的生死起伏,他心中感慨——祸福相依,古人诚不我欺。

开机后,他第一时间打给高强:“召集董田生、候小平开会,把王忠合也请来。记住,绝不要透露我回来的消息。”

高强办事利落,挂断电话便联系董田生。

董田生一听开会,心中暗喜:一定是林北的死讯传回来了!集团权力即将重洗,以他和候小平的根基,必定能压过高强、张大勇两个小子。

他压下得意,故作平常地问:“高强,什么事这么急?不能明天再说?”

“事情很重要,来了就知道。”高强语气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痛。

“好,我马上到。”董田生爽快答应。

高强又通知了候小平。

董田生迫不及待想看到高强二人得知林北死讯时的表情,一上车就催司机快开,一路疾驰赶到总部。

高强和张大勇已等在会议室,两人面色凝重。董田生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高强,这么急叫我们来,到底出什么事了?”他故作关切。

“等王长老和郝长老到了再说,”高强答道,“董长老稍安勿躁。”

董田生心想也不差这一时,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另一头,候小平接到电话后也带上保镖出门。可一上车,他的右眼皮就跳个不停,心里七上八下,莫名不安。

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这可不是好兆头。

车子经过一个丁字路口时,一辆红色法拉利突然呼啸着横窜而过,几乎撞上!

司机猛踩刹车,一车人惊出冷汗。还没等他们骂出声,法拉利已绝尘而去。

“妈的,赶着投胎啊!”司机对着车尾灯骂了几句,重新发动车子。

候小平却越发心慌,那股不安死死攥住他,呼吸都有些不畅。他忽然抬手:“不去总部了。”

“去哪儿?”

“回家。”

会议室里,王忠合到了。

见这位重量级长老也被请来,董田生更加确信:林北肯定出事了,否则不会惊动他。他立刻坐直身子,收起随意之态。

“张大勇,大半夜把我叫来,到底什么事?”王忠合有些不悦。

张大勇微微一笑:“王长老稍等,候长老一到,我有重要事情宣布。”

王忠合皱了皱眉,却没再追问。

会议室里的空气,悄然绷紧。

会议室里,王忠合、董田生、高强和张大勇各坐一方,各自沉默。等了半个多小时,门被推开——

看到走进来的人,董田生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睛瞪得滚圆。

门口站着的,正是林北。

他身后跟着铁手、罗细毛、陆坤,还有江马腾、王振等三名杀手。看到江马腾与林北并肩出现,董田生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被出卖了。他狠狠瞪向江马腾,目光如刀。

“董长老,我能活着从金三角回来,让你很失望吧?”林北冷笑着走到主位坐下。

董田生面如死灰,颓然跌回椅中。

“小北,这是怎么回事?”王忠合察觉气氛不对,皱眉问道。

林北抬手指向江马腾:“王大哥有什么疑问,问他吧。”

“你是阿生手下的江马腾?”王忠合看向那人。

“是。”江马腾低头,随后将董田生与候小平如何指使他们前往曼谷暗杀林北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王忠合脸色渐沉,转向董田生:“阿生,这都是真的?”

董田生默然点头。

“为什么?”王忠合痛心道,“你为什么非要走到这一步?”

“为什么?”董田生忽然冷笑,“严锋和秦柄全都被他除掉了,下一个不就轮到我了?”

“你……”王忠合正要解释,却被董田生挥手打断。

“王老大,我就不明白!就算你要退休,远康不愿接班,也可以传给严锋、秦柄全或者小平任何一个——为什么偏偏让这小子接管集团?这让我们怎么心服!”

王忠合默然不语,余光看向林北。年轻人风尘仆仆,眼神却沉静锐利——这的确是个有魄力也有手段的接班人。

“董田生,你阴谋暗算社团老大,还有什么话说?”林北声音冰冷。

“成王败寇,既然输了,随你处置。”董田生别过脸。

“高强,”林北侧身,“候小平通知了吗?”

“通知了,但不知为什么还没到。”高强起身,“我打个电话问问。”

他走出会议室拨通候小平电话,那头却说病了,来不了。

此时的候小平已回到家中。刚才一路心惊肉跳,直到进门才略松口气。他派了几个人去总部打听,传回的消息却让他浑身发冷:

杀手失败,五人被杀,三人倒戈。董田生已被林北控制,生死难料。

董田生的今天,就是他的明天。

想到这儿,候小平寒毛倒竖。他立刻让妻子带孩子出去避风头,随后独自上车,连保镖都没带,直奔纽约警察局。

会议室里,林北本念及王忠合的情面,打算放过董田生——逐出集团,留他一条命。

王忠合闻言,心中稍慰。董田生、候小平这些人虽不堪大用,终究是跟了他一辈子的老兄弟。传位给林北本是希望集团有新气象,却没想到矛盾激化至此。

严锋、秦柄全已黯然离开,若董田生、候小平再丧命,王忠合真要怀疑自己的选择了。

然而,这只是林北的一厢情愿。

听到“逐出集团”四个字,董田生突然暴起,从怀中掏枪直指林北!

电光石火间,铁手抢步上前,枪声骤响。

董田生倒地,血染地毯。

王忠合闭上眼,满脸痛色。四位长老,两人被逐,一人横死,候小平恐怕也难逃一劫。

“王大哥,我本想放他们一马……”林北无奈道。

王忠合苦笑摇头。

“您给候长老打个电话吧,”林北说,“告诉他,只要他主动退出集团,暗杀之事我不再追究。”

王忠合点点头,拨通候小平手机,转达了林北的意思。

那头却传来一声冷笑:

“王老大,你告诉林北——让他等着纽约州立法院的传票吧!我已经决定把集团那些事儿全抖给警察了!”

“小平,你说什么?”王忠合愕然。

“我和阿生杀不了他,总有人能治他!”候小平声音近乎疯狂,“我要做污点证人,指认他走私、贩毒、操纵黑帮火并……随便哪一条,都够他在牢里蹲十几年!”

笑声透过话筒传来,尖锐刺耳。电话挂断,再拨已是关机。

听完王忠合的转述,林北心头一凛。

他立刻下令:“细毛、陆坤、文谦、周三,带人去候小平家——控制他的家人,要快!”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空气骤然紧绷。

“北哥,候小平既然敢做污点证人,恐怕早就把家人送走了。”冯兴明沉吟道。

林北苦笑:“我怎么会不知道?只是死马当活马医,碰碰运气罢了。”

很快,罗细毛等人传回消息:候小平家中只剩佣人园丁,家人早已不见踪影。

“先回来。”林北下令。

樱花社与战斧帮的覆灭已让纽约市民人心惶惶,这两桩事都和林北有关。若候小平成功指证,他的下半生恐怕就要在牢里度过。

此时,候小平已抵达警察局。他向值班警探提出要见局长马克。

“什么事?”警探问。

“我是纽约王氏集团的人,”候小平压低声音,“我知道集团所有非法勾当——现在我要做污点证人,要求警方保护。”

警探神色一凛,立即联系马克。电话那头,马克精神一振——他早就想动林北,苦无证据。挂断电话,他匆匆赶往警局。

见到候小平后,双方迅速达成协议:候小平指证林北,警方提供保护。

“北哥,让我带几个人冲进警局,做了候小平!”罗细毛急道。

林北皱眉:“你把纽约警局当菜市场?”

“可他不死,我们就要坐牢!”

“总还有别的办法。”林北摇头。

他召集冯兴明、张修森、王忠合等人商议对策。候小平身为长老,知晓太多内幕,一旦全盘托出,不仅林北遭殃,王忠合也难以脱身。

最终,林北采纳了杰伊的建议:在候小平从警局前往法庭的路上,实施袭杀。只要证人消失,即便有口供也难以定罪。

定下方案,林北转向王忠合:“王大哥,我本想放候长老一条生路,没想到他反而要杀我。”

王忠合长叹一声。

“既然人已经走了,为了他的名节,暗杀之事就不公开了吧?”林北问道。

王忠合连连点头。董田生毕竟是跟了他多年的兄弟,能保住死后名声,自是最好。

“可董长老的死,对外总得有个说法。”林北沉吟。

“不如把事推到候小平身上,”王忠合说,“就说他阴谋暗杀你,败露后董长老要抓他归案,反遭杀害。”

“这样最好。”林北当即嘱咐在场众人统一口径,不得外传。

“另外,我打算拿一笔钱给董长老的家人,您看如何?”

王忠合闻言,心中宽慰——他本就惦记着照顾董田生家眷,林北主动提出,正合他意。

此事敲定,林北便派郑石头与张修森前去安抚董田生家人。接着,他将罗细毛、陆坤、杨志刚、高天野、杰伊、周三、文谦、冯兴明等人全部派出,严密监视从警局到法庭的路线,一旦发现押送候小平的车辆,不惜代价也要截杀。

之后,他又让高强和张大勇带手下前去支援。

安排妥当,林北问王忠合:“董长老走了,他管的赛马场不能没人。王大哥有推荐的人选吗?”

王忠合沉吟片刻:“从你手下挑个能干的人接手吧。”

“让周天也去管,您觉得呢?”林北试探道——他怕王忠合觉得自己要将所有堂口都换成心腹。

王忠合笑了笑:“小北,我既然把集团交给你,你就放手去做。周天也还要帮我办事,你另选人吧。对了,候小平叛变,地下钱庄也得换人接管。”

“那就让高天野管赛马场,郑石头接管钱庄。”

王忠合点头同意,随后起身离开。

送走王忠合,林北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他懊悔自己低估了候小平——若早派人监视,也不至于如此被动。这次教训让他警醒:必须认真对待每一个对手。

善于总结,才能走得更远。

王忠合回到家,想起四位老兄弟——严锋被逐,秦柄全被开除,董田生惨死,候小平叛变,心中郁结,便给刘北堂打电话倾诉。

没想到,刘北堂听后却说:“老王,我在警局有内线,可以让他解决候小平。”

“当真?”王忠合惊喜道。

“不过,收费很高。”

“只要能成,一百万美金。”王忠合毫不犹豫。

“好,我这就联系。”

挂断电话,王忠合长长舒了口气。

山穷水复,柳暗花明。

不一会儿,刘北堂的电话回了过来。

“老王,我那个内线说……这事办不到。”刘北堂在电话那头语气沉重。

“为什么?一百万不够的话,我再加一百万!”王忠合急道。

“不是钱的问题,”刘北堂解释,“他说局长马克亲自带人守着候小平,根本不让别人接近。你还是让小北另想办法吧。”

王忠合只得嘱咐对方继续关注,挂断电话后,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

第二天清晨,马克调动大批警力,护送候小平前往法庭。他心知肚明——候小平是扳倒林北的关键,王氏集团绝不会让他活着出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