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约莫半分钟,周明远才缓缓收回目光,视线落在庭院中那株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迎客松上,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关于这次的事件,凡梦你怎么看?”
周凡梦听到这个问题,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轻笑,那笑容恰到好处,既不失礼貌,又带着几分少女的灵动。
她缓缓抬眼,迎上周明远的目光,眼神清澈却不外露锋芒,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试探:“爷爷,这件事情,我方便发表评论吗?”
她心里清楚,周氏内部派系林立,尤其是在这种涉及集团核心利益的决策上,稍有不慎,就可能被贴上“站队”的标签。
她虽然是周明远的亲孙女,自小在爷爷身边长大,也展现出了不俗的天赋,但毕竟资历尚浅。
此刻爷爷突然问起她的看法,究竟是单纯的随口一问,还是有意试探她的格局与立场,实在不好判断。
周明远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有此一问,目光随意地扫过她脸上那恰到好处的表情,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他端起桌上的紫砂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龙井,茶雾氤氲了他脸上的皱纹,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温和。
放下茶杯时,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无所谓,”他的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只是在讨论天气一般,“畅所欲言嘛。你是周氏的一份子,集团的事,本就该有你的一份想法。”
话虽如此,但那语气中的分量,周凡梦却不敢小觑。
她沉吟了两秒,脸上的笑容依旧,只是眼神多了几分认真:“爷爷,依我看,这次我们与林恒夏的冲突,其实大可不必闹到这个地步。”
她顿了顿,观察着周明远的神色,见他没有反驳,便继续说道:“如今的林恒夏气候已成,我们贸然和他开启争端的话,对于我们来讲,其实未必是件好事。”
周凡梦的语速不快,条理清晰,每一句话都切中要害。
“所以,我觉得,爷爷这次的打算,应该是想去向林恒夏释放一个善意的信号吧?”她说到这里,抬眼看向周明远,眼神中带着一丝笃定,“毕竟我们双方之间,真的没必要打生打死。合作才能让利益最大化,这才是长久之计。”
话音落下,房间里又恢复了短暂的沉默。
周明远脸上的笑容渐渐扩大,眼中的赞许再也藏不住,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周凡梦身上,那目光中带着欣赏,还有几分欣慰:“凡梦,你很聪明,也很优秀。”
他顿了顿,语气比之前郑重了许多:“现在很多人都被眼前的利益冲昏了头脑,只想着怎么打压对手,却忘了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他们看不到合作的可能性,也想不到长远的布局。而你,能看透这一点,很难得。”
“爷爷相信,假以时日,你一定能够有一番作为。”这句话,他说得格外认真,不像是长辈对晚辈的随口鼓励,更像是一种郑重的期许。
周凡梦听到这话,心中一阵暖意涌过,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许多。
她知道,爷爷的认可,在周家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仅是一句简单的夸奖,更是对她能力的肯定,或许,也是一个重要的信号。
“谢谢爷爷的信任。”她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却不卑微,“凡梦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以后还要爷爷多多指点。”
她没有因为爷爷的夸奖而沾沾自喜,依旧保持着谦逊的态度。这一点,让周明远更加满意。
他见过太多因为一点成绩就骄傲自满的年轻人,而周凡梦身上这份沉稳与清醒,正是成大事者所必需的品质。
周明远又沉吟了片刻,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决定。
周凡梦坐在对面,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她能感觉到,爷爷接下来要说的话,恐怕不一般。
果然,没过多久,周明远停下了敲击的手指,抬眼看向她,目光变得格外郑重:“你也去一趟米国吧。”
周凡梦猛地一愣,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有些没反应过来:“爷爷,您是说……让我去米国?”
“嗯。”周明远点头,语气平静地解释道,“你去那里负责替季睿摆平一些麻烦。”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去那边,一方面可以协助他处理一些事务,另一方面,也多学习学习海外的先进经验。如果季睿那边出了什么问题,那么就由你来接替他的工作。”
“接替他的工作”这几个字,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周凡梦的心中激起了千层浪。
她脸上瞬间露出了一抹难以掩饰的喜色,眼神亮得惊人。
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出差,更是爷爷有意培养她的明确信号,是给她一个进入周家核心层的机会。
但她也知道,机会与风险并存。
这既是爷爷的培养,也是一场严格的考验。
至于最后能不能真正把握住这个机会,成为周家的掌舵人,还要看她自己的能力和造化。
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周凡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静,但眼底的光芒却藏不住。
她看向周明远,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而诚恳,“爷爷放心,凡梦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到了米国,我会好好协助唐哥处理海外的事务的,绝不给爷爷丢脸。”
她的表态不卑不亢,既展现了信心,又没有显得狂妄,恰到好处。
周明远看着她眼中的光芒,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摆了摆手:“凡梦,去吧。去准备一下,三天后出发。具体的行程和对接人员,我会让秘书告诉你。”
“好的爷爷。”周凡梦再次欠身,恭敬地应道。
说完,她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脚步轻快却不慌乱,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
走到门口时,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周明远依旧坐在太师椅上,目光望着窗外,神色平静,却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气场。
阳光洒在他身上,给那满头银发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周凡梦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激动,有感激,还有一丝沉甸甸的责任感。
她知道,从爷爷让她去米国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轨迹,或许就要彻底改变了。
轻轻带上房门,隔绝了房间里的檀香与静谧,周凡梦站在四合院的回廊下,抬头望向天空。
阳光不算刺眼,却带着一丝暖意,洒在她的脸上。
她嘴角的笑容渐渐扩大,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斗志。这一次,她绝不会错过机会。
米国,加利福的隐秘山谷深处,一座占地数百亩的豪华庄园静静蛰伏在暮色之中。
鎏金的雕花大门后,是绵延数公里的私人车道,两旁修剪整齐的冬青树像沉默的卫兵,守护着这片远离尘嚣的领地。
庄园主建筑采用地中海式风格,米白色的石墙在夕阳余晖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反射着天际的晚霞,将室内的奢华与室外的静谧隔绝成两个世界。
庭院里,人工湖泛着粼粼波光,几只黑天鹅悠闲地划过水面,身后留下细碎的涟漪,却丝毫冲淡不了空气中隐约弥漫的压迫感。
主客厅内,装潢极尽奢华却不显浮夸。
手工羊毛地毯铺满整个地面,踩上去悄无声息;墙壁上悬挂着文艺复兴时期的高仿画作,角落处立着青铜雕塑,每一件陈设都透着低调的贵气。
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林恒夏斜倚在真皮座椅上,指尖夹着一款限量版纯银打火机,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机身精致的纹路。
打火机在他手中翻转、跳跃,时而被拇指顶开,发出“咔哒”一声清脆的响,燃起一簇幽蓝的火焰,又在下一秒被他漫不经心地合上,火焰骤然熄灭,留下淡淡的煤油气息。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站着的男人身上,眼底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玩味,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具。
林恒夏的长相极为出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微上扬时,本该是温和俊朗的模样,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藏着几分洞悉人心的锐利,仿佛能轻易看穿对方所有的伪装与怯懦。
周季睿僵硬地站在客厅中央,距离林恒夏不过三米之遥,却感觉像是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穿着一身熨烫平整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显然是精心打理过才登门拜访。
但此刻,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双手下意识地垂在身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位掌控着他堂哥生死——或者说,是尸体归属权的男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林恒夏的目光,那目光太过具有侵略性,就像草原上的猎豹锁定了猎物,带着审视与威压,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周季睿不敢与林恒夏对视,只能微微低着头,视线落在脚下昂贵的地毯上,可即便如此,那种被紧盯的窒息感也丝毫没有减弱。
他是周家这一辈里最不起眼的一个,平日里在家族中谨小慎微,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独自面对这样一位传说中的人物。
林恒夏的名字在国内的上流圈子里如雷贯耳,不仅因为他手握庞大的商业帝国,更因为他行事狠辣果决,得罪他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而他的堂哥周伯承,就是最好的例子。
“周季睿。”
林恒夏的声音打破了客厅里的沉寂,他的语气很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像一道惊雷在周季睿耳边炸响。
周季睿猛地抬起头,对上林恒夏似笑非笑的眼睛,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林先生。”他恭敬地应了一声,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连带着身体都下意识地绷紧了几分,举止间的拘束暴露无遗。
林恒夏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沉悦耳,脸上浮现出些许温和的神色,仿佛刚才那个眼神锐利的男人只是错觉。
他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周家的人,想要取回你堂哥的尸体?”
“是!”周季睿重重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急切与恳求,“希望林少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把伯承哥的遗体带回国内,让他入土为安。”
他刻意放低了姿态,称呼也从“林先生”换成了更显亲近的“林少”,语气里的恭敬几乎要溢出来。
他知道,此刻的自己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资本。
堂哥周伯承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林恒夏,落得个生死不明的下场。
面对林恒夏这样的人物,他能做的,只有卑微地祈求。
林恒夏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玩味更浓了。他缓缓起身,走到周季睿面前。
他比周季睿高出大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周季睿几乎喘不过气来。
林恒夏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周季睿浑身一僵,像是被烙铁烫到一般。
“这件事情,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的。”林恒夏的声音依旧温和,可听在周季睿耳中,却像是天籁之音。
周季睿眼前骤然一亮,脸上的急切与惶恐瞬间被狂喜取代。
他连忙抬起头,眼神中满是希冀,紧接着,一抹谄媚的笑容不受控制地爬上脸庞,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林少,那……那我什么时候能把我哥的尸体带回去?您放心,我们周家一定会铭记您的大恩大德,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您一句话,我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说得无比恳切,甚至带着几分卑微的讨好。
只要能把周伯承的尸体带回去,别说赴汤蹈火,就算让他做牛做马,他也认了。
然而,面对他的讨好,林恒夏只是冲着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让周季睿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我担心,你爷爷看到你哥的尸体,会发疯。”林恒夏淡淡地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周季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如遭雷击,脸上的表情一怔,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与不安。
他愣愣地看着林恒夏,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林先生,您……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他不明白林恒夏这句话的含义。
堂哥的尸体,怎么会让爷爷发疯?
难道是……他不敢再往下想,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底悄然蔓延,让他浑身发冷。
林恒夏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修长的手指打了个响指。
“咔哒”一声脆响,打破了客厅里的凝滞。
几乎是在响指落下的瞬间,客厅外侧的双开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两名穿着黑色西装、身材高大的保镖走了进来,他们的步伐沉稳,面无表情,如同机器人一般。而在他们身后,还牵着两条体型庞大的猛犬。
那是两条比特犬,肌肉线条流畅而健壮,浑身的毛发呈深棕色,油光水滑,一双眼睛透着凶狠的光,嘴角微微咧开,露出锋利的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在对陌生人发出警告。
它们被铁链拴着,却依旧显得极具攻击性,每走一步,都带着威慑力。
周季睿的目光落在这两条狗身上,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了几分。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林恒夏,眼神中充满了不解、震惊,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他再次开口,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颤音:“林先生,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明白,为什么林恒夏会突然让手下牵两条猛犬进来。
这和取回堂哥的尸体,有什么关系?
林恒夏脸上带着一丝苦涩的笑容,他伸出手指,指了指不远处的那两条比特犬,语气轻飘飘的,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周季睿的心上:“周先生,你觉得呢?”
“我……”周季睿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他浑身冰凉。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两条猛犬,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极其恐怖的念头。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林恒夏就算再狠,也不至于……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林恒夏那玩味的眼神击得粉碎。
周季睿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角的头发。
他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像是一张白纸,没有丝毫血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林恒夏居然真的敢这么做!
周伯承是周家的嫡长子,就算得罪了林恒夏,林恒夏要杀要剐,也该给个全尸才对。
可他现在居然……居然把周伯承杀了喂狗?
这个认知让周季睿浑身颤抖,脚下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
他扶着身边的一个装饰花瓶,才勉强稳住身形,眼神涣散地看着林恒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恐惧。
林恒夏看着他这副吓破胆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他再次伸出手,拍了拍周季睿的肩膀,语气轻松地说道:“瞧你吓的!不用这么害怕。”
周季睿扯了扯嘴角,想要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他一脸苦涩地看着林恒夏,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和哀求:“林先生……这个玩笑,不太好笑。”
他多希望这只是林恒夏的一个恶作剧,只是为了吓唬他。
可林恒夏眼中那认真的神色,却让他心中的恐惧越来越深。
林恒夏的身体微微前倾,凑近周季睿,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边,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说出了最残忍的话语:“谁告诉你,我是在和你开玩笑了?我是认真的。”
“轰——”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彻底击垮了周季睿的心理防线。
他的面色苍白得更加彻底,仿佛连血液都被抽干了一般,眼前阵阵发黑,脚下一软,这次是真的支撑不住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好在旁边的保镖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才没让他直接摔在地上。
林恒夏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不耐,也或许是觉得戏看够了。
他直起身,对着旁边的保镖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地吩咐道:“把这两条狗和周先生全都送出去吧。”
“是,林少。”两名保镖齐声应道,架着几乎失去意识的周季睿,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周季睿浑身无力,任由保镖架着,脚步虚浮地走出了客厅,走出了这座豪华却如同地狱般的庄园。
直到冰冷的晚风迎面吹来,他才稍微清醒了一些,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在暮色中显得愈发阴森的庄园,眼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他知道,堂哥周伯承恐怕真的已经尸骨无存了,而他,也根本无法向家族交代。
庄园的主客厅内,随着周季睿的离开,再次恢复了宁静。
就在这时,一道高挑热辣的绝美身影,从客厅内侧的休息室里走了出来。
女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真丝吊带长裙,裙摆长度刚到大腿中部,露出一双白皙修长、线条优美的双月退。
紧致的吊带紧紧贴合着她的肩颈,勾勒出优美的锁骨曲线,修身的剪裁将她纤瘦的腰肢和饱满的翘豚完美地展现出来,热辣曼妙的身姿几乎要将裙摆撑裂,每走一步,都摇曳生姿,带着致命的诱惑。
她的长发是浓郁的黑色,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垂落在凶前,增添了几分慵懒与妩媚。
精致的五官如同上帝最精心的杰作,柳叶眉下,一双桃花眼含着笑意,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饱满诱人的红唇,色泽鲜艳,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她的肌肤白皙如雪,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莹润的光泽,整个人就像一朵盛开在暗夜中的黑玫瑰,妖娆绝美,危险又迷人,属实是一位难得一见的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