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吧……”
方清俞站起身。
都过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
往前走去。
~
飞机上。
刘吟霖把陈江漓按在座椅上,帮他系好安全带。
动作利落,一言不发。
然后她在他旁边坐下。
系好自己的安全带。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气氛冷得有些可怕。
小偲姚放下手中的《鬼谷子》,抬起头。
陈藜枳放下手中的设计稿,抬起头。
陈秋生放下手中的镜子,抬起头。
三个人对视一眼。
吃瓜小组,正式成立。
刘吟霖看着窗外缓缓升起的风景,一只手扯住陈江漓的衣袖。
陈江漓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看样子像是在……
闭目养神?……
但他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出卖了他。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陈秋生压着声音,眼巴巴地望着两人:
“有谁知道怎么了?”
没人理他。
小偲姚继续翻书。
陈藜枳继续画设计稿。
陈秋生急了。
“诶!不带这样的!”
他双手合十,做出拜托的姿势。
“姐!小偲姚!说说呗!”
小偲姚头也不抬,继续翻书。
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
“一,你想知道这个瓜可以,一百万我就告诉你。”
陈秋生愣住了。
“二,我们貌似没那么熟。”
陈秋生的嘴张大了。
“三,我们才认识两小时,不要叫我小偲姚,叫谭偲姚。”
陈秋生的下巴快掉下来了。
陈藜枳在旁边抬笔画着,语气轻松:
“智齿。你想知道我也要一百万。”
“不是你俩!”陈秋生一脸生无可恋,“不要这么现实好不好!”
他捂着自己的心口。
“月底了!真没钱了!谭姐!陈姐!行行好!”
陈藜枳头也没抬,伸出一只手。
“哥给你的黑卡拿来。”
陈秋生尴尬地笑了。
“姐你怎么知道……”
“当我没看见?”
陈秋生绝望了。
“一人一百万。卡你俩拿着。”
他痛心疾首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卡。
陈藜枳接过,满意地点头。
“这还差不多。”
“所以到底咋了?”
小偲姚耸了耸肩。
“你看我是不是早说他俩只有end了?”
陈藜枳接茬:
“太残忍了。清清要哭死了。我那时候都差点吓死了。”
陈秋生一脸茫然:
“谁啊?谁啊?”
“方清俞!”
陈秋生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
然后他想起来了。
那个在日本的美丽校花。
小偲姚翻开书,念了一句:
“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她合上书。
“人生这么长,不可能事事都是完美的嘛。”
陈藜枳点头。
“说的对。真是可怜清清了。”
陈秋生挠头。
“我怎么听不懂……”
陈藜枳叹了口气。
“简单来说,就是哥和方清俞分手了。然后两人都很伤心。吟霖姐嘛,你懂的,刀子嘴豆腐心。她现在拉着他,估计是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陈秋生恍然大悟。
“哦——所以哥现在是在……”
他看了看陈江漓。
还是那副闭目养神的样子。
但那紧攥着扶手的手,出卖了他。
陈秋生又问:
“后续呢?”
陈藜枳摊手。
“没了。你还想听什么?两人之间的爱恨情仇?”
陈秋生愣了一下。
然后他哀嚎起来:
“我靠!我的两百万!”
~
嘎吱——
金属机械控制木门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响起。
方清俞把米色风衣扔在床上。
眼神不自觉地粘上了书桌上的东西。
那束粉玫瑰。
干枯了,花瓣卷曲着,落了一桌子。
那是他送的。
他说:“把手链带上,不然我会分心。”
切,谁理你。
那束深蓝色的矢车菊。
也干了。
他说:“矢车菊的花语是,遇见和幸福。”
遇见和幸福。
现在呢?
什么都没有了。
那束粉色的风信子。
是他第一次带她去花海时,摘给她的。
他说:“睁眼~方同学~”
她睁开眼,看见了满天的星星,和无边的花海。
那是她这辈子见过最美的画面。
现在,那些花都干了。
落了灰。
像她的心。
眼泪又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她看向墙上的照片。
那颗大白兔奶糖。
那个章鱼小丸子。
第一次在高中过生日。
周四早上的红枣味酸奶。
第一次给他点外卖。
外滩的烟花。
菱中山的第一场雪。
第一次月考。
那次元旦晚会。
他给她勇气,让她再一次弹钢琴。
他带她去看花海。
……
太多了。
多到她看不下去了。
她一头闷在床上。
无声地抽泣起来。
肩膀一抖一抖的。
没有声音。
只是流泪。
一直流。
秋天,看起来是个悲伤的季节。
有离别,有伤痛。
金秋的落叶会撒满秋叶街。
和那个不可能的人,永远告别。
我们都没有上帝视角。
看不出彼此的努力。
看不出凌晨的眼泪。
看不出那些藏在心底的话。
只有错过。
只有遗憾。
只有回不去的从前。
~
小剧场
菱城火车站。
蓝故宜拉着程辞怀的手,不肯松开。
“程辞怀……我不想异地恋……”
程辞怀觉得好笑。
“可我就在观田嘛。”
蓝故宜瞪他。
“那不是异地恋?”
程辞怀想了想。
“是哦。”
他把她拉进怀里,轻轻抱住。
“我有时间就来找你呗。”
蓝故宜把脸埋在他胸口。
“嗯。我在苑大等你。”
旁边,杨慕心看着这一幕。
心里难免有些羡慕。
要是陈江漓在就好了。
可是陈江漓不在。
蓝故宜松开程辞怀,朝杨慕心走过来。
“我去送慕心咯。你到了给我发消息。”
程辞怀挥挥手。
“拜拜~”
蓝故宜瞪他。
“节假日要来找我哦。”
“知道啦~”
蓝故宜挽住杨慕心的胳膊。
“慕心,我们走吧。”
杨慕心轻轻应了一声:
“嗯。好。”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繁华的菱城。
那些熟悉的街道。
那些回不去的时光。
还有那个——
算了。
她转过头。
跟着蓝故宜往前走。
走出火车站。
走向新的生活。
她在心里默默说:
再见,菱城。
再见,陈江漓。
再见,我的青春。
蓝故宜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
“去了大学不准忘了我哦。”
“不会哒~”
两个女孩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一个结束了。
一个开始了。
还有无数个,正在发生。
这就是青春。
这就是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