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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明末:铁血山河 > 第334章 一路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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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各表一边

就在彬赛亚突袭莽白后营的半个时辰之前。

林小蛋正带着队伍沿着一条满是水草的河沟向北摸去。

河沟两侧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正好遮住身形,脚下是松软的沙土,踩上去几乎没有声响。

陈云默跟在林小蛋身后,赵铁柱断后,何三刀和济雷分护左右,两人游走在队伍外侧,随时留意周围的动静。

五个人各司其职,彼此间的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不必言语,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便能传递信息。

那十五名义勇夹在中间,学着豹枭营兄弟的样子猫着腰、放轻脚步。

虽然动作还带着几分生涩,但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不敢有丝毫大意。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林小蛋突然停下脚步,回头转向陈云默,朝他打了个手势:

前方五十步,有道清军的哨卡。

陈云默立刻猫着腰走到队伍前头,扒开草丛往外看。

对面是一片缓坡,坡顶隐约可见帐篷的轮廓和晃动的火把——那是清军大营的外围。

坡下立着一顶小帐篷,帐篷前生着一堆篝火。

两名清兵正蹲在火旁,其中一个低着头打瞌睡,另一个脑袋也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林小蛋和何三刀对视一眼,朝陈云默点了点头,主动请缨去解决那两个哨兵。

“且慢。”

陈云默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抬手制止了他们。

“清军扎哨,一向来明暗相辅。明哨既然在那里,附近极有可能有暗哨。”

就着暗淡的月光和岗哨前那堆篝火的微光,他伏在灌木丛后。

目光从火堆处一寸一寸地挪开,仔细扫过周围每一处可疑的角落。

左侧是一丛齐腰深的荆棘,右侧堆着几块乱石,再远一些。

一棵歪脖子树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树冠浓密,那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他眯着眼盯了那棵树许久,终于从枝叶深处捕捉到一丝异样。

篝火的余光掠过,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那是金属的反光,必定是树上的清兵的衣甲或者兵刃反射而来的。

“果然。”

陈云默低声说了一句,回头叫来济雷。

“看到那棵树了吗?那上面恐怕有暗哨。咱俩先摸过去看看情况,确认下周围是否安全。”

济雷点头。

陈云默又吩咐其他人留在原地待命,随后两人从队伍侧面悄悄潜伏出去。

陈云默贴着河沟西岸,借着荆棘丛的掩护无声地摸向那棵歪脖子树;

济雷则从东岸的乱石堆后面迂回到树的另外一边。

两人的动作几乎无声,身形与黑暗融为一体。

靠近那棵树时,陈云默放慢了速度。

他屏住呼吸,从树干的另一侧缓缓探出头,果然看到一个人形的黑影蜷缩在树杈上。

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明哨的方向——一旦明哨遇袭,他就会立刻吹号示警。

陈云默先没有动,而是伏低身子,目光缓慢地扫过树冠周围每一处可疑的阴影。

片刻后,济雷从乱石堆后面朝他打了个手势:周围没有其他暗哨,只有这一个。

树上只有一个人。

陈云默朝不远处的济雷微微点头,示意他以防出手时出现意外。

陈云默从下往上望去。

那人在树上,实在不好动手。

他们出来的时候,也没有带远程弩箭之类的。

他想了想,他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朝暗哨背对的方向轻轻弹了出去。

石子落在十几步外的草丛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动,像是什么小动物窜过。

暗哨果然被吸引了。

他微微侧头,身体本能地朝枯枝声响的方向偏了偏,只当是老鼠或野兔从草丛里跑过。

不过,最终他还是犹豫了一下,竟从树杈上滑了下来,猫着腰朝声响处走了两步,想看清楚是什么东西。

陈云默大喜。

等的就是他下树。

在树上从下往上不好发力,稍有不慎就会被他吹号示警;

现在到了平地,便是最好的机会。

他蹲在暗处屏息看着暗哨一步步走近。

距离够了——陈云默猛地从暗处蹿出,左手从身后死死捂住暗哨的嘴,右手的短刀从颈侧斜刺而入,直贯咽喉。

整个过程快得几乎没有声音,只有刀锋切开皮肉那一下极其细微的闷响。

暗哨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便软了下去。

陈云默将尸体轻轻拖进草丛深处,用枯草盖好,以免被人发现。

他朝济雷打了个手势,两人无声地撤回了队伍中。

陈云默朝众人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

“暗哨解决了。可以动手了。”

林小蛋和何三刀对视一眼,各自摸向了那两名昏昏欲睡的明哨。

两人像两只猎豹一样贴着地面匍匐前进,身形几乎与草丛融为一体。

林小蛋从左翼摸到了靠在树上的那个哨兵身后。

那哨兵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显然困得不行。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栽倒的瞬间,林小蛋左手猛地捂住他的嘴,右手短刀从颈侧无声地划过。

哨兵身子猛地一僵,随即软了下去。

与此同时,何三刀从右翼绕到另一个哨兵背后,一手扯住对方的发辫往后一拉,刀锋在同一瞬间吻上了喉咙。

两个哨兵几乎同时被了结,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两具尸体被轻轻放倒,拖进了草丛深处,林小蛋和何三刀顺手抓了几把枯草,盖在血迹上。

林小蛋从草丛中探出半个身子,朝陈云默的方向打了个手势——安全。

跟在后面的义勇们将整个过程看在眼里。

从陈云默发现暗哨,到他无声解决,再到林小蛋、何三刀两人干净利落地干掉明哨。

前后不过一盏茶不到的功夫,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几个义勇交换了一个惊叹的眼神,暗自乍舌。

他们这才明白,陈云默平日训练时说的“无声杀敌”不是空话。

豹枭营这几个人的默契和手段,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陈云默没有急着下令通过,而是猫腰钻进了岗哨旁边那顶半旧的帐篷。

帐中铺着两张羊皮褥子,角落里堆着几件脱下的衣甲和杂物。

他目光一扫,褥子上还躺着两个清兵正在呼呼大睡。

大概是刚换下岗不久,睡得死沉,连外面的动静都不曾察觉。

陈云默朝紧跟身后的林小蛋使了个眼色。林小蛋会意,无声地欺上前去。

帐中两个清兵,正背靠着背睡得正沉,鼾声此起彼伏。

陈云默左手捂住第一个的嘴,右手短刀从颈侧斜刺而入,一气呵成;

林小蛋则解决另一个。

两个人的动作几乎在同一瞬间完成,两个清兵连挣扎都没有便没了声息。

陈云默、林小蛋和何三刀三人在帐中迅速翻找。

帐内两具尸体,加上外面解决的两名明哨,一共四套衣甲。

再从岗哨帐篷角落里翻出一件备用的号衣和缨盔,拢共凑出五套清军装束——刚好够他们豹枭营五人使用。

树上那暗哨虽然也有一套装束,但陈云默懒得再过去扒尸了。

角落里还堆着四把弓弩和四支火绳枪,药壶、铅弹也备得齐全。

三人将衣帽和弓弩兵器等抱出帐篷,朝不远处蹲着的赵铁柱和济雷一招手。

赵铁柱、济雷会意,猫腰跟了上来,身后那十五名义勇则伏在原地警戒。

五人在帐篷背风的阴影里围成一圈,各自取了一套衣甲。

解决掉这几个清兵后,他们的衣甲上难免沾了不少血迹。

但是眼下是打仗,万一有人查问起来,衣服上带血也是寻常事,大不了推作是之前受伤流血导致的。

他们利落地套在身上,戴上缨盔,将短刀藏进袍内侧,手中各执一把腰刀或火绳枪。

陈云默又从其中一具尸体腰间解下一块腰牌。

借着营帐外的篝火一看——正面刻着“大清平西王麾下”,背面一个名字:

张大权,哨长。

他将腰牌系在自己腰间,又将多余的衣甲塞进帐角,用杂物盖好。

四下扫了一眼,确认没有遗漏,这才朝众人打了个手势:

准备继续前进。

十五名义勇趴在草丛里,看着这一切从摸哨、翻甲到换装,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无声无息,干净利落。

他们这才真切地感受到,豹枭营这几个人干起这种勾当来,简直像回了自家后院。

陈云默朝众人一挥手。

换上清军衣装的五人混在队伍中,远远望去与寻常清兵无异。

其余义勇紧随其后,一行二十人鱼贯通过了这道哨卡。

...

又往前摸了一段路,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

开阔地不长,约莫两百步,两侧是低矮的灌木,中间没有任何遮蔽。

月光虽然黯淡,但在这种光秃秃的地形上,二十个人一起通过,很容易暴露。

陈云默让队伍停在开阔地边缘的灌木丛后面,自己带着林小蛋爬到一处矮坡上,观察对面的动静。

开阔地对面的树林里,隐约可见火把在移动——是巡逻队。

陈云默默默数了数——三队巡逻兵,每队五六人,沿固定路线交叉巡走:

一队从左向右,一队从右向左,第三队绕着树林边缘画圈。

他不禁心头一沉:

吴三桂对夜间戒严竟如此严苛,巡逻密度可见一斑,这人的确不好对付。

这三队之间的时间差只有一盏茶的功夫,空隙虽短,但确实存在。

“等第三队过去,立刻冲过去。”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

“不要停,不要回头。”

“动作要快,脚步要轻。万一有人被发现,赵铁柱带人掩护,其余人继续前进,到对面树林里集合。”

陈云默压低声音传令。

众人无声地点头。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陈云默看准了第三队巡逻兵刚刚转进树林的瞬间,猛地一挥手——“走!”

二十个人从灌木丛中窜出,猫着腰,像一群贴着地面飞行的夜鸟,无声地穿过开阔地。

赵铁柱跑在最前面,何三刀断后。

有人踩到石头差点滑倒,旁边的义勇一把扶住,两人踉跄了一下,很快稳住身形继续跑。

没有人说话,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和脚步踩在沙土上的闷响。

就在队伍最后几个人即将冲进对面树林时。

一队巡逻兵突然从树林的另一个方向拐了出来,火把的光照亮了开阔地的边缘。

陈云默猛地停下脚步,身后的济雷差点撞上他。

所有人同时伏低身子,藏在树影和灌木的阴影里。

火把的光从他们面前不到二十步的地方扫过,一个清兵还朝开阔地方向望了一眼,嘟囔了一句什么。

另一个清兵打了个哈欠,说了句“有什么好看的”,两人便跟着队伍转向另一边去了。

直到火把的光彻底消失在树林深处,陈云默才站起身,轻轻吹了一声口哨,示意安全。

众人鱼贯进入树林,清点人数,一个不少。

“还有多远?”

陈云默问林小蛋。

林小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低声道:

“就在前面了,马上就能看到德达乌村的灯火了。”

众人又潜行了一阵,林小蛋举起拳头,队伍再次停下。

林小蛋回头道。

“头!到了。”

...

德达乌村子里比预想的要热闹。

村口燃着几堆篝火,火光将四周照得通明。

十几个清兵围坐在火堆旁,有的在低声说话,有的在擦拭兵器。

还有两个抱着长矛靠在栅栏上站岗,目光虽然有些松散,但明显比外围的哨兵警觉得多。

村子中间的空地上堆着不少木箱和麻袋,上面盖着油布,隐约可见几个火药桶的轮廓。

有几个清兵正从一辆马车上往下搬东西,旁边还有个头目模样的人在指手画脚。

“头儿,人比上次来的时候多了不少。”

林小蛋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上次我摸过来,村里顶多七八十来号人,这回怎么多了这么多?”

陈云默没有说话,继续观察。

他数了数,光是明面上能看到的就有六七十人,加上村里头那些看不到的,只怕不下两三百人。

而且这些人甲胄齐全,兵器精良,绝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火药库就在村子中间。”

林小蛋指着那几堆木箱的位置。

陈云默沉吟片刻,目光在村子四周来回扫了几遍。

他在寻找缺口。

这时候,队伍中一个年轻的义勇大概是趴得太久,腿麻了想换个姿势,不小心踩到了一根枯枝。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虽然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村口火堆旁,一个清兵头目似乎听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朝村外黑漆漆的旷野张望。

他皱着眉,手按上了刀柄,像是要派人过来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