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坪山斜眼瞄了他一下。
心里门儿清：程楚鸿这是故意往那儿引呢。
果然，大哥扭过头，瞅着他俩直乐：“你俩外地来的吧？”
程楚鸿点头：“嗯，杭城过来的。”
大哥“噗嗤”一声笑出来：“怪不得！”
“第一次来江城？那可得补补课喽！”
“这摊子看着小，里头藏着的是咱江城的顶流厨神——匡睿！网上红透半边天的主儿！全国多少人蹲他直播、抢他试吃名额，排队都排到下个月去了！别说等半小时，我昨儿还特意调了闹钟，凌晨五点就来占位呢！”
周坪山挑了挑眉，没吭声。
大哥接着掰开揉碎讲：“说实在的，我以前也爱做饭，还老纳闷：傻不傻啊？为口吃的站半天？我自己烧饭多香！干啥非来挨晒？”
“可真尝过匡睿做的菜，我就懂了——那是舌头记得住的味道，心都跟着颤！”
“打那以后，我一放假就往这儿跑。
今儿才等半小时？算便宜咱了！上回可是从早等到黑，排了八小时才轮上！”
周坪山和程楚鸿悄悄对了下眼神，谁都没说话，但眼里都亮了一下。
周坪山当过《舌尖上的龙国》总导演，全国美食吃了个遍，什么珍馐没见过？心里却嘀咕：真有那么神？能让这么多人心甘情愿站着等、饿着肚子盼？
程楚鸿更不用说，早就按捺不住，光想想就流口水——
不信邪，但想尝鲜；不怀疑手艺，只想搞明白：到底有多绝？
又熬了一百二十分钟，终于轮到他俩。
摊后小伙儿探出头：“您好，要点几只乳鸽？”
“乳鸽？”周坪山一愣。
小伙儿咧嘴一笑，语气温和：“咱们老板今儿首推新菜——石岐乳鸽！二位头回来？没关系，吃过一次，保您惦记三年！”
周坪山来了兴致。
石岐乳鸽不算热门菜，偏让匡睿端上台面，肯定有门道。
“来两只。”
刚接过来，一股子焦香混合脂香，直往鼻子里钻。
两人干脆往地上一蹲，也不讲究了，像啃烤玉米似的咔嚓一口咬下去——烫得直甩手，可香味太霸道，根本顾不上！
酥皮一裂，嫩肉迸汁，嚼劲十足，比鸡胸弹牙，比鸭腿醇厚，连骨头缝里都带着香气。
“嗯！”
两人抬头撞上对方眼睛，啥也不说了，埋头猛啃。
等手上只剩几根光骨头，才抹抹嘴，舒口气。
程楚鸿下意识舔了舔手指头，眯着眼回味，顺带打了个满足的小嗝。
周坪山一拍大腿：“我啃过北京烤鸭的脆皮，啃过南京盐水鸭的软糯，啃过潮汕卤鹅的浓香……但这一口乳鸽，我敢拍板——不输！论层次、论余味、论咬下去那一瞬的爽感，它可能更上一层！”
程楚鸿一怔。
这位可是吃遍神州、点评过上千道名菜的《舌尖》掌舵人啊！结果对着一个街边铁皮摊，脱口就是“更上一层”？
“走，必须见见这位匡老板。”程楚鸿笑着点头。
他俩上前一步，周坪山朝摊子后面喊：“你好，能帮我们叫下匡睿师傅吗？我们有重要合作想跟他聊！”
小伙儿摆摆手：“不好意思，老板正在灶台前忙，说了谁都不许打扰，连老板娘敲门都得先喊三声！”
周坪山眉头一跳。
赶紧亮身份：“我们是《舌尖上的龙国》节目组！想找他录一期专题！”
小伙儿眼睛睁大一瞬，随即摇摇头，笑容挺真诚：“真抱歉，就算您是《舌尖》导演，现在也进不去。
老板规矩，雷打不动。”
“行吧……”周坪山叹了口气。
程楚鸿也忍不住苦笑。
身为南方卫视主管，他走到哪儿不是被簇拥着？头回在街角被一个小摊“拒之门外”，还被拒得这么理直气壮。
可他压根没生气，反而转身又买了两只乳鸽，往旁边树荫下一坐，掏出手机刷刷短视频，就等——
等那个传说中“做菜时连影子都不能晃进厨房”的匡睿。
足足盯了一个钟头，匡睿终于拎着新烤好的一筐乳鸽，掀帘而出。
人刚露脸，现场直接炸了锅：“匡老师来了——！！！”
“匡老板！绝了！这也太顶了吧！人帅厨艺还爆表！啊啊啊——老板娘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吧！”
“我要是有这么一位老公，洗锅刷碗我包圆儿，连抹布都给你舔干净！”
“今天这乳鸽酥得掉渣，香得人直咽口水……更绝的是，匡老板手速也太快了！一上午几十号人排队，愣是人人有份，个个吃得笑开花！”
匡睿的人气，简直像开了挂一样旺。
他刚把最后一盘菜稳稳摆上桌，转身就要走人。
周坪山和程楚鸿立马一个箭步拦在前头。
“匡老板！”
“匡老板稍等！”
匡睿停下脚步，脸上没半点不耐烦，声音温温和和的：“两位？找我有事儿？”
程楚鸿清清嗓子，咧嘴一笑，架势十足，跟开会汇报似的：“匡老板您好！我是南方卫视台长，程楚鸿。
旁边这位，是《舌尖上的龙国》总导演——周坪山。”
话音刚落，名片已经递到匡睿手边。
匡睿眼皮轻轻一跳。
《舌尖上的龙国》？
当然听过！这节目可是美食圈里的金字招牌，纪录片里头的扛把子！不光讲吃，还扒拉出背后整座城的风土人情、老祖宗的手艺、街坊的烟火气……播一集，当地旅游团就排起长龙！
网上早有人拿匡睿的视频跟它比：“一个像邻居家会做饭的大哥，一个像央视请来的美食教授”——但都夸得真心实意。
“久仰久仰！”
匡睿伸手，利落地握了上去。
周坪山眼睛都亮了，语速都不自觉快了几分：“是这样——”
“我们这季新策划，想请您直接入镜！”
“节目名字定了，《丝绸之路篇》！您一路从西安出发，边走边做菜，把咱们的宫保鸡丁、麻婆豆腐、兰州拉面端到国外去，让老外边啃烧饼边竖大拇指！”
程楚鸿一听，马上接茬：“这事文旅部都点了头，真不是说着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