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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两人都来了,这石硫合剂的制法自然也要让他们观摩记下。

安佩兰便让白季青和安怀瑾先回署衙——李夫人正赶制一批防毒面罩,预备着日后大批量熬药时使用。

不多时,两人便戴着新做好的面罩赶了回来。

安佩兰早已架好铁锅,将水烧得翻滚。见人到齐,她便把生石灰块投入沸水中。石灰遇水瞬间沸腾冒烟,迅速化开成乳,只需滤去残渣,便只剩细腻的石灰浆。

硫磺粉不溶于水,直接撒入会漫天飞散。要先用少量水调成黏稠的硫磺糊,如同稀泥一般,才好下锅。

可到了这一步,安佩兰却忽然微微顿住,面露踌躇。

其他人都紧张地看着安佩兰,只有白季青心中升起一丝异样:“娘,咋了?”

安佩兰抬头看向他,有些尴尬地开口:“我忘了书上写的硫磺配比了。”

这些知识,都是她前世在零散的农业视频里看来的,她又不是过目不忘的记性,能记住要用好石灰和硫磺煮沸提炼,已经算不错了,哪里还能记得精准比例。

白季青那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他默默叹了口气:“娘,我觉得二弟有句话说的没错。”

“啥?”安佩兰不解地看着他。

白季青无奈道:“下次您去那个书阁,可得带上我们一起。”

一旁的安怀瑾听得半懂,立刻跟着点头:“我也想去观摩一番。”

恼怒的安佩兰和无奈的白季青闻言转头盯着他,一个怒目而视,一个哭笑不得。

安佩兰定了定神,努力回忆视频里的画面,想着那视频中似乎一个大盆一个小盆,具体数字记不清了,估摸着像是后倒进石灰液中的硫磺是个大盆,约莫两倍的分量。

她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当即把两倍的硫磺糊缓缓倒入依旧沸腾的石灰乳中,手持木杖不停搅拌。

只见锅里的液体一路变幻颜色:

由灰白转黄,再变橙黄、橘红,最后渐渐凝成深沉的枣红色。

她守在灶前,大火持续烧沸,一刻不停地搅动,生怕糊底。

足足熬了近半个时辰,锅里药液终于变得如陈酱油一般的深枣红色,表面浮起一层清黄色的泡沫。

“成了。”

安佩兰这才灭了火,静置冷却。

待渣滓沉底,上层那清亮黏稠的深红色液体,便是能杀虫灭菌的石硫合剂原液,底下的废渣则尽数弃之不用。

“这就是您说的石硫合剂?”

李瑾与营田使等人连忙凑上前来,步骤看着简单,用料也寻常,这般熬煮一番,竟真能治住田里的虫害?

安佩兰微微皱眉,如实说道:“我不敢打包票。隔得太久,精准配比早已记不清,只认准了这个颜色。若是不成,便只能重新调整比例,耗时就会长了些。”

众人一听,心里都暗暗祈祷,但愿安婶子正好蒙对了这配比。

安佩兰将熬好的原液盛入木桶,再按比例兑入清水:“石硫合剂不可直接施用,需兑水十五到二十倍,喷洒时务必仔细,叶子背面也要淋透。早晚各一次,连喷两三天,应当就能根治这虫害。”

这个对兑水的比例她忘不了,毕竟小时候陪在爷爷身边,这倒水这活就是她的。

将木桶递到李瑾手中后,他一刻也不敢耽搁,当即封好口,直奔田庄而去。

安佩兰等人也收拾妥当,准备随后跟上。只是她身上沾了浓浓的药味,刺鼻得连马儿都不愿靠近。

安佩兰只好等白季青回西山村取来一套干净衣衫,借着李夫人的地方换好,这才赶往田庄。

这一耽误,便又是小半个时辰。

等她赶到田庄,只见蔡庄头带着先前抢蕲艾的那批人,齐刷刷候在田埂边,一见她到来,众人“扑通”一声齐齐跪倒。

“安村长!我们错得离谱了!”蔡庄头双手抱拳,声音里满是愧疚。

他万万没想到,安村长自始至终,从未想过抛下田庄。是他自己钻了牛角尖,只盯着蕲艾一条路,竟半点别的法子都不肯想。

老蔡头此时也从农田中也缓步走了出来,颤着声音说道:“老朽自称是这田地里头的老把式,却连安村长的三分也赶不上!这田庄的麦子,全然依赖了您才保住了。”

安佩兰下了马匹,没有理跪在地上的蔡庄头,也没有理老蔡头,而是径直去了李瑾那边,看着被他们划出来的那一小块的麦田。

这一块已经浸过了石硫合剂,他们是将整株麦子直接压进了石硫合剂的水中,浸得透彻。

不过是她换衣服耽误的这小半时辰,药效已然显现。

麦苗上的红蜘蛛、蚜虫早已停止挣扎,虫体渐渐发黑、干瘪、蜷缩,不过片刻,便簌簌地往地上掉落。

原本蔫黄卷曲的麦苗,像是卸下了重负,一点点舒展叶片,渐渐恢复了生机。

李瑾轻轻抚过重新舒展的麦苗,缓缓回头看向安佩兰,眼中泛着敬佩:“安婶子,您……您是菩萨派来救我们努州的恩人!不,是救我整个大宋的恩人啊!”

大宋北地的红蜘蛛,正经名号便是赤蜘蛛,是整个北方最常见的虫害,天旱、天热之时最是凶悍,一旦爆发,连片麦田都能被啃得枯黄绝收。

以往百姓对付这赤蜘蛛,最有效的法子便是水淹,但是干旱的北地哪有那么多的水源?

故而,最寻常的便是撒草木灰、燃柴烟熏,稍微有点家底的,能买些石灰,兑水去渣喷洒在麦叶上,效果能比其他的好些。

但是往往都是治标不治本,这些虫子蜷缩一阵,半日后,便又活动了起来。

如今,这石硫合剂竟是将那虫子都纷纷打落,肉眼可见的尸体落了一地。

这么明显的效果,便是在田垄间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营田使,也惊得半晌合不拢嘴。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那片重焕生机的麦田,沉声道:“神效!真是神效!有了这石硫合剂,便是寻常麦地,收成少说也能高出两成!更别提眼下这遭了赤蜘蛛灾的地,这哪里是除虫,分明是从绝路上,将百姓的口粮给抢回来了!”

安佩兰见效果这般好,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安佩兰还是让田庄的人再继续在这块田里头用上个两三日,仔细观察,别因为药性太大,连着这麦苗一块给杀了。

李瑾也赞同,但是他不能闲着,正好趁着这个空档去凉州讨些硫磺和石灰。